第92章 九條正經,廟中
三日時間轉眼即過。
今天清晨下了些小雨,街上濕漉漉一片。
周望按照宋海給的地址,見到了血狼幫大長老汪業。
汪業看著五十歲上下,滿臉愁苦之色,正在屋簷下踱步。
“汪長老?”
汪業扭頭看去,一個面容俊朗,濃眉大眼的年輕人打著油紙傘,背負一柄大刀站在雨中,向他露出垂詢之色。
汪業立刻明白了,這就是安排給自己接頭的人。
連忙小跑過去,臉上堆起笑容:“閣下就是周捕頭吧,沒想到這麽年輕!”
周望點點頭,沒有多言,隻說了句:“帶路吧。”
兩人便一前一後離開了此地。
二人都沒有騎馬,只靠著自己的腳程,不一會兒便出了城,揚長而去。
作為真氣境武者,他們兩人的速度都比馬匹快得多。
但從陽城縣趕到鳴泉渡,也得走個一整天的功夫。
再加上中間休息的時間,恐怕得到明天上午了。
周望看著前面悶頭趕路的汪業,心裡想著此人的信息。
打通兩條正經的修為,擅長一門金蛇纏絲手,戰力一般般。
這次被官府用食心蠱控制住,必須在一月之內服用解藥,否則蠱蟲蘇醒,他只能被吞食心臟而死。
據他交代,馬金魁不知什麽原因,身虛體弱,實力大減,拿下他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周望這次主要的對手也不是馬金魁,而是孫同邵洪等人。
他現在打通了八條正經,又在昨天消耗了10潛能點,將千斬無影刀修煉到了大成境界。
自信對上邵洪這個真氣境巔峰也不弱。
就是不知道他們可能在什麽時候動手,到時候必定給他們一個驚喜!
兩人迎著小雨前行,一路上都沒怎麽交流,傍晚時分,到了一個鎮子。
這處鎮子名為慈溪鎮。
鎮子裡有一條河流穿過,名為慈溪,是雲滄江的一條支流。
沿著慈溪一直向東走,就能到達鳴泉渡口。
那裡已經處於陽城縣邊界,再往東,就會離開陽城縣界。
馬金魁約汪業在那裡見面,明顯就是想拿上丹藥之後直接逃出陽城縣。
現在天色已晚,周望兩人便找了家客棧,暫時休息一晚,打算明早再趕路。
深夜客棧之中,周望手握靈石,正在運功煉化。
他手上這枚靈石已經變成了黃豆大小,不久之後應該就會被完全煉化。
這個消耗速度也是大出周望的意料,他原本以為這一枚靈石足夠自己修煉到真元境的。
他猜測應該是跟自己經脈粗大,容納的真氣量更多有關。
他現在煉化靈氣的速度已經大大增加,可以一次牽引四五縷靈氣,不像一開始那麽緩慢。
靈氣沿著他的經脈循環了幾個周天,開始轉化成真氣,如同雨線暴漲成河流,匯入了大海之中。
他就這麽一步步修煉者,不知過去多久,早已月上中天。
“啵!”
體內仿佛傳來一聲輕響,第九條正經被打通了!
體內雄渾的真氣爭先恐後的匯入進去,想要填滿這條新開辟的經脈。
同時周望手上這枚靈石也被他吸收完了最後一縷靈氣,變成了一簇粉末。
第九條正經被打通,周望體內真氣充盈,溢出了體表,房間內起了陣陣狂風,將桌椅都吹得東倒西歪。
他睜開雙眼,虛室生電,黑沉的房間仿佛突然亮了一瞬,又重歸寂靜。
“周捕頭,發生了什麽事嗎?”
隔壁房間傳來汪業的聲音。
“沒什麽,我不小心把杯子打了。”
周望回道。
“噢,是這樣,那您早點休息吧!”
“好!”
周望應了一聲,看了看隔壁,臉上出現了一些莫名的神色,然後便躺在床上,開始睡了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周望和汪業沒有多做停留,吃了早飯,便繼續趕路。
從慈溪鎮到鳴泉渡有水陸兩條路,他們二人走的是陸路。
水路的行程較慢,怕耽誤了跟馬金魁約定的時間,汪業便建議二人走陸路。
周望自無不可。
雨從昨天一直下到現在,不僅沒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他們二人都披著鬥篷,戴著鬥笠,也不免被淋了個通透。
途中周望建議找個地方先避避雨,汪業都拒絕了。
“我跟幫……馬金魁約定的時間是午時一刻,現在離鳴泉渡還有三百余裡,等咱們快到了再避雨不遲。”
周望只能作罷,跟著他悶頭趕路。
兩個人又奔行了一個多時辰,此時雨越下越大,簡直成了瓢潑之勢。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一座破廟,汪業臉上一喜,摸了把臉上的雨水。
說道:“周捕頭,現在離鳴泉渡已經不遠,應該耽誤不了時辰,咱們先去那座破廟裡面避避雨吧!”
“好!”
周望答應一聲,便跟著汪業向破廟趕過去。
進了廟宇,只見裡面已經破敗不堪,房梁倒塌,蛛網密布,地上乾草遍地。
正中的佛祖塑像從頸部斷開,佛頭散落於地,佛身的漆墨也已經脫落。
兩旁的阿難迦葉更是已經成了一堆碎石,只有底座殘留。
兩人都是草莽出身,對這些也不甚在意,便都隨意坐在地上,運轉真氣,將身上的衣服烘乾。
他們這一路上幾乎都沒怎麽交流。
借著避雨的時間,周望便跟汪業閑聊起來。
“汪長老,馬金魁之前好歹是一幫之主,有身份,有地位,為何會追隨連雲寨動亂?”
“唉……”
汪業歎了一口氣,臉上出現一絲無奈。
說道:“周捕頭有所不知,叛亂並不是本幫真實意願。”
“那連雲寨之中有個先天境的妖女,是個叫妙欲的尼姑,她精修媚術和采補之法,把我幫一眾高層迷的神魂顛倒。”
“我等最高不過真氣境實力,哪能扛得住先天境的媚術,大家夥兒不僅被她采補的精氣虧損,還甘心聽命於她,任其驅使。”
妙欲?尼姑?
周望心神一凜,想到了另一個被他撕成兩半的人。
這兩人如此相似,要說沒什麽關系,他是打心眼裡不信。
這給他暗暗提了個醒,以後碰到這種尼姑,一定要有多遠跑多遠。
周望臉上露出同情的神色,安慰了汪業一番。
不想這反而勾起了他的傷心事,向周望大倒苦水。
言道他們自從連雲寨事件之後有多麽倒霉,官府又不聽他們解釋,一味捕殺雲雲。
周望靜靜聽著,時不時安慰幾句。
就在汪業說道馬金魁被采補最多,腎氣虧損太過嚴重之時,廟門外突然傳來衣袂翻飛和沉重的腳步聲。
一人身輕,一人體重。
周望心裡默默念道。
這時廟門“吱呀”一聲,進來了兩個人,倒讓周望微微一愣。
他聽腳步聲重的那人竟然是一個低低瘦瘦之人,臉色有些蠟黃。
認為身輕那人反而是一個七尺大漢,肩寬體闊,滿臉虯髯。
兩人似乎早已預料到廟內有人,沒有顯出什麽驚訝。
那低瘦之人不言不語,面無表情,倒是那大漢抱拳道:“雨大路滑,我兄弟二人想在此避避雨,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周望低著頭沒說話,旁邊的汪業連忙開口:“不妨事,本就是無主之地,二位隨意。”
“多謝!”
隨後兩人坐下,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廟內多了兩個人,周望與汪業也不再閑聊,一時間這裡竟變得靜悄悄的,只有火燒乾草木柴不時傳出的“劈啪”聲。
時間就在這樣沉悶的氣氛中有過了一會兒。
大概小半個時辰之後,凌亂的馬蹄聲打破了這沉默的氛圍,透過風雨聲傳進了廟中。
“龍馬!”
那臉色蠟黃的矮小青年突然開口。
周望心神一動。
龍馬是擁有蛟龍血脈的馬匹,耐力體力都遠超普通馬匹,是普通馬匹的幾十倍。
這種馬匹培育不易,大多是軍隊中在培育。
陽城縣的龍馬數量不多,只有十幾匹,都掌握在縣衙和縣軍手中。
“真是蠢貨!”
周望心裡暗罵了一句,怕別人猜不到是誰嗎?
幾匹龍馬在廟門前停下,隨後走進來五個人。
其中有兩個熟面孔,分別是孫安和馬才其。
他們竟連掩飾都不掩飾。
周望覺得叫他們蠢貨是高估他們了。
這是認為能把自己吃的死死的啊!
五人進來之後,也是一愣。
他們發現除了周望和汪業二人,竟然還有人在。
互相對視了一眼,意見很快達成了一致,眼裡立刻冒出了凶光。
“先殺周望!”
黃才其對周望的恨意已經無法忍耐,指著周望惡狠狠道。
“不錯,我有一根一根的把周望的骨頭捏斷。”
旁邊的孫安語氣裡帶著怨毒。
周望之前將他的一隻手掌都捏的粉碎,他要十倍百倍的報復回去。
周望對兩條瘋狗的話置之不理,看都沒看二人。
而是盯著領頭的那人問道:“這位看著面生,還未請教?”
“在下李修文,這兩位分別是王鑫,趙陽。”
他手指另兩個周望不認識的人介紹道。
李修文?
周望露出了然的表情。
孫家是陽城縣的地方豪族,家中養著許多客卿。
這李修文就是孫家客卿,號稱四大金剛之首。
那看來另外兩人也是孫家四大金剛的人了。
周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抱拳說道:“四大金剛,久仰大名!”
李修文此人有些儒雅,笑著說道:“虛名而已,不值一提。”
然後看向周望:“你似乎一點都不緊張?”
“我為何要緊張?”
周望反問了一句,然後指了指已經退的遠遠的汪業,說道:“從陽城縣出來,汪業總共做下十幾個標記,我以為你們會很快就過來,沒想到讓我等了這麽久!”
李修文臉色一變:“你早知道我們會對伱動手?”
然後眼帶寒光的看向汪業,猜測是他跟周望透露了消息。
“不是他!”
周望解釋道:“孫同想殺我而後快,一直讓人催我出來縣城,不就是要在城外對我動手嗎?”
李修文眉毛挑了一下,說道:“不錯,我們想著遠離陽城縣再動手,汪業便給我們留下信息,選在了這個地方。”
他已經當周望是一個死人,毫不在意的將一切都跟他說了出來。
周望搖頭失笑:“你們打的好如意算盤,別忘了那邊還有兩個人呢。”
說完下巴抬了抬,看向廟內角落裡的兩個人。
“幾位,我們就是過路的行人,你們的恩怨與我二人無關,我們絕不會把今天的事傳出去。”
那魁梧壯漢擺手解釋道。
李修文沒說話,但其余四人都擋住了廟門,意思很明顯。
然後李修文轉頭看著周望:“這二人能改變什麽?”
周望沒有回他的話,而是看向汪業,自顧自說道:“你在到慈溪鎮之前做下了九個標記,都是同一種。”
“從慈溪鎮出來之後,共留下六個標記,卻是兩種。”
“我沒猜錯的話,這兩人是你請來的吧?”
他的話一說出來, 在場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你……你怎麽知道?”
汪業臉色大變。
“我還知道在慈溪鎮客棧,你三更時分偷偷出去了一趟,半個時辰才回來。”
周望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李修文拔劍出鞘,指向汪業,一臉怒容:“你竟敢叛變,想嘗嘗食心之痛嗎?”
另外四人也都拿出兵器,虎視眈眈的看向牆角處的兩人。
汪業沒有說話,倒是那個壯漢再次開口了:“唉!本來想看一場狗咬狗的戲碼,沒想到看不成了。”
說完抬手在臉上一抹,一層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撕了下來。
“馬金魁?”
李修文五人都有些難以置信,沒想到馬金魁竟會出現在這裡。
那這麽說來,汪業從頭到尾都沒有背叛馬金魁,而是假意投靠官府。
李修文臉色一怒,向旁邊的趙陽使了個眼色。
趙陽一步突進,從身上抽出一副九節鞭,向著汪業當頭抽去。
這一鞭異常凶猛,連空氣都被抽出了爆響。
就在趙陽臉上露出獰笑的時候,這凶猛異常的一鞭竟被一直肉掌給抓在了手中。
一看,竟是那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的矮瘦青年。
趙陽連對方何時出手的都沒看到。
這矮瘦青年掌上真氣一震,堅韌無比的九節鞭當場炸裂,真氣震的趙陽吐血倒飛。
這一下出手就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