縹緲峰後山的一顆大樹下,一男一女正持劍而立。
薄涼的夜裡,一輪圓月在雲層中穿行,冷風拂過,林葉間嘩嘩作響,激起遠方陣陣鳥鳴。
男的身穿青衫,名石臨風。
女的一襲白衣,名葉玲瓏,是石臨風的師姐。
這幾日,石臨風似乎感覺自身實力又精進了些許,想看看自己現在究竟到哪個層級了。
和之前的許多次一樣,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會找師姐葉玲瓏到縹緲峰後山這顆大樹下來比試一下。
“師姐,你先請。”
石臨風迫不及待地想跟師姐葉玲瓏切磋。
“青雲劍訣!”
葉玲瓏並未搭話,徑直躍向空中,雙手掐印,四周林間頓時疾風四起,樹葉橫飛,環繞在葉玲瓏周圍。
“鎮!”
隨著葉玲瓏一掌落下,環繞己身的樹葉化成如茅草屋一般大的掌印鎮壓而下。
底下的石臨風隻覺壓力頓增,即便他如今在內照境有所精進,但面對葉玲瓏師姐還是感覺如此無力,但無力又如何?
莫管前方為何,若橫阻他身,自一劍斬之!
“蒼茫劍意!”
一股鋒銳的劍意自石臨風身上散發而出,他手中劍隨著他一劍斬出,與那鎮壓而來的林葉巨掌落在一起。
“噗!”
鋒銳的劍意直接斬破了巨掌,直逼空中的葉玲瓏而來,葉玲瓏微微一笑,眼中似有欣慰,隨即又一掌鎮壓而下,比之剛才強大不知多少倍的林葉巨掌鎮壓而下。
“轟!”
劍意被頃刻間粉碎,巨大的鎮壓之力落在石臨風身上,隻一瞬,他就如遭重擊,狠狠落在地上。
見勢,葉玲瓏收起了鎮壓而下的玉掌,林葉頓時消散空中。
待葉玲瓏落到地上,石臨風才從地上爬起,也不顧凌亂的衣衫,全身心回味在剛才師姐那一擊之中。
見石臨風陷入了思索,葉玲瓏也並未叫醒他,只是默默地走向身後的涼亭,然後坐在石凳上。
看著這個師弟,葉玲瓏滿眼的憐惜。
三年前,這個弟弟曾用一把自製的木劍想要刺殺暖水湖村的湖神衛首領赫子堃,為他的姐姐報仇,但因為沒有武力和修為,並未成功,反而被湖神衛追殺。
石臨風一路從梁王城逃到雍王城,機緣巧合遇到曾經有點過命交情的雍王侯府世子,在雍王侯的引薦下,才得以投入到爹爹元虛真人門下。
所以葉玲瓏一直都對石臨風比較關照,久而久之,便就把他當成了親弟弟。
他太過於急於求成。
葉玲瓏很能理解這個師弟一心想提升實力回家鄉為姐姐報仇的心情,看著他這三年來,一邊在縹緲峰跟隨元虛真人修衍,一邊到浮屠關跟隨明良將軍擊殺西峪流寇。
雖然這樣一來,石臨風實力增長極快,但常常弄得自己一身的傷,甚至還有幾次差點把自己命丟掉。
勸了幾次無果後,葉玲瓏知道想要他放棄恐怕是不可能了,便也就一門心思的當他的陪練起來。
過了許久。
“師弟,時候不早了,晚飯快開始了,我們回去吧。”
葉玲瓏見石臨風還在思考,便提醒道。
“哦,我都差點忘了,今晚又是月圓之夜,是縹緲峰眾弟子例行聚餐的日子,如果遲到,師傅又該不高興了。”
“你知道就好!修行是一個長久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達到的。”
“嗯,
我明白,我只是想快一點,更快一點。” “走吧。”
不多一會兒,兩人便回到了縹緲峰食味廳內。
由於到得稍晚,石臨風和葉玲瓏便在桌尾的一角落座。
此時,元虛真人高居首位,他看了看剛落座的石臨風和葉玲瓏,又看了看下方檀香木方桌周邊幾乎坐滿了身著各色衣衫的弟子,問道:
“冰霖和炎希還沒回來嗎?”
元虛真人眼見桌子旁的空位始終沒人填補,心中不免擔心。
今日又是月圓之夜,所有能回來的師兄弟都會趕回來看望師父以及見見許久未見的師兄弟,這個規矩已經維持了很多年。
“師父,二師哥和五師弟駐守邊關,現在西峪異族蠢蠢欲動,實在是脫不開身。”
坐在元虛真人左手邊的弟子起身拱手道。
“是啊,大師哥所言非虛,現如今西峪誅蠻侵犯我風虞之心不死,二師哥和五師弟騰不開身也可以理解。”
大師哥身後黑袍男子也起身拱手附和道。
“算了算了,不來就不來吧,咱們快吃吧。”
元虛真人擺了擺手,難掩臉上的失望之色。
“對了,聽聞九師弟前不久斬殺流寇數十,保風虞江山無恙,此等作為,我們諸位師兄弟需敬小師弟一杯啊。”
“對啊,小師弟如此功績,我等需敬酒一杯!”
石臨風顯然不善於應付這等場面,一時間不知所措,葉玲瓏師姐看出他的窘迫,欲起身替他解圍。
突然,北方天邊一道衝天光柱,隱隱有虛影閃現。
“那是何物?”
“難道有高人突破?”
一眾師兄弟趕忙放下碗筷,紛紛跑出廳去。
“天現異象,突破之人定然是絕世高手!”
一眾弟子看見遠處的異象,都隻當北方有高人突破,紛紛議論開來,倒也未曾多想。
此時的食味廳內,只剩下石臨風、葉玲瓏和師父元虛真人還坐在方桌旁。
“爹,這會是誰呢?當今天下,修為封衍的恐怕不到一千,而能夠達到顯印這重境界的,恐怕不會超過一百。”葉玲瓏問道。
“天狼虛影?難道,是狄公那老家夥突破了?”
望向天邊那微微閃動的天狼虛影,元虛真人臉色凝重。
石臨風聽著師父和師姐的談話,又看向廳外的師兄弟們,心中也是波瀾起伏,便也附和了一句:“此等實力,只怕我等唯有師尊可比。”
“慚愧,此人比為師厲害太多!你們不知道,狄公一直對風虞虎視眈眈,此刻他又突破,恐怕又要掀起風雨了。”
石臨風和葉玲瓏一聽此言,不禁都陷入了憂慮和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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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雍王侯府。
明良將軍和謀士滕斯正在議事廳討論最近西峪流寇異動之事。
突然,一隻渡鴉逆光在塔樓屋頂上盤旋一圈後緩緩降落,從大廳的窗戶飛了進來。
滕斯伸手示意渡鴉停在左手臂上,然後用右手撫摸了渡鴉背部幾下,從渡鴉腿上取下信筒:
“是我們雍王城的渡鴉,應該是從帝都來的。”
作為雍王侯府第一謀士,滕斯若有所思的猜測到,看來清閑的日子到頭了。
兩人面面相覷,都想知道帝都洪元瓊皇兄通過斥候站有什麽事要告知雍王侯洪懸玉。
“看起來帝都有大事發生。”
雍王侯近日一直閉關修煉太衍之力,令他和世子商議大事,作為世子師傅, 他對所有事務事必躬親。
滕斯緩緩展開信紙,這種只有王城貴胄才用得起的勳白上好的蘆葦草信紙上的封泥上赫然印著“雍王侯懸玉”五個字,書信的內容是符文書就,黑色岩墨顯得格外莊重。
因事態嚴重,滕斯看完書信,未對眾人表露信中內容,而是遞給旁邊的將軍明良。
明良一看,也是一驚。
兩人眼神交流後,決定一同進入裡屋,將書信親呈世子,盡管他們都知道這個世子殿下一向不問政事,但情勢緊急,也隻得如此。
此時,幾個府衛正在外執勤巡邏,內屋中世子正在一邊聽柔香讀一本劍譜,一邊欣賞紅月舞劍。
聽聞有敲門聲,洪先賜這才從活色生香的迷境中醒來,有些意猶未盡似的,他揮手示意柔香和紅月停下剛才的節目:“你們倆先退下吧。”
柔香、紅月欠身向世子行了一禮,然後行到門口,又向謀士滕斯和將軍明良行了一禮,便出了內屋。
滕斯、明良向兩位侍女點頭回禮後一前一後的進入內屋,行在後面的明良轉身又把門關上。
滕斯低頭雙手呈上書信:“世子,帝都有渡鴉傳書,請殿下預覽。”
世子洪先賜一邊展開書信,一邊言語:“有什麽急事還要用渡鴉傳信的?”
世子玩心一向很大,好不容易忙裡偷閑在這聲色中放松一下,卻被這兩個老家夥攪了興致。
滕斯和明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正準備著接受世子驚訝的表情。
“什麽?胤皇薨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