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隨著又一個流寇被斬首,鮮血噴濺在石臨風臉上,他貪婪的吸吮了一口鮮血,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意,只不過,這種笑容在流寇看起來簡直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魔的獰笑。
“這人是怪物!他不是人!”
“管他是啥怪物!敢阻擋我們香穹國的大事,格殺勿論!”
“血刃!”
余下不足五名流寇催動手中刀劍,以自身實力加持刀劍,一股血色光芒籠罩在了器刃之上,隨即帶著一股絕殺之意向石臨風猛撲過來。
看到這般架勢,石臨風周身微微顫抖,只不過是興奮的顫抖,此刻這群流寇在他眼裡只不過是移動的血肉罷了。
眼神赤紅的石臨風帶著冷意飛身上前,渾身血氣加身,仿若地域惡魔一般。
一劍揮出,對面聯手的流寇隻覺面前仿若一座太古神山,巨大的衝擊力直接掀飛了兩名流寇,余下三個流寇即便承受了巨大衝擊,卻還是刀劍揮至,讓石臨風被鮮血浸透的身體又多了幾道猙獰的傷口。
“啊!”
許是疼痛,許是興奮,石臨風全然不顧噴湧的鮮血,一劍抽回轉身揮出,直接將余下三個流寇攔腰橫斬,血濺空中。
意識完全喪失的石臨風回身欲追余下兩名流寇而去,此刻的兩個流寇哪還有再戰之心,瘋魔的石臨風已經將他們殺破了膽,他們轉身飛竄而去,一東一西,倒是讓石臨風一時不知該追擊哪個。
也就在此刻,微微停歇下來的石臨風傷勢發作,一股疲軟虛脫之感湧上心頭,幾欲癱倒,關鍵時刻,一雙染血的大手從身後環抱住了他,正是秦副將。
秦副將畢竟是身經百戰的老將,即便面對實力不俗的流寇圍殺,依舊全部將他們斬殺當場。
環視周邊血淋淋的戰場,兩人不禁悲從中來,幾個時辰前,他們還都是鮮活的生命,這些與他們同袍的兄弟,現在都變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屍首,但他們現在還來不及感傷,經過剛才的搏殺得知,這些流寇不是一般的流寇,是香穹國派來的密探!
這就表明,西峪異族沉寂了數十載之後,狼子野心終於暴露,想要犯我風虞!
為今之計,必須速速回關,並告知明良將軍和雍王侯。
隨即,身受重傷的兩人騎馬迅速往關內反向趕,絲毫不敢停留。
******
“你又出去廝殺!不覺己身戾氣過重嗎!”
縹緲峰觀內,一襲白袍的元虛真人正皺眉苛責著面前跪地的石臨風。
“師父,您就不要再責罵師弟了,這情況誰也預料不到呀!再說師弟也是為了風虞的安全,才不惜犯險的。”
身著綠衫的葉玲瓏正細心地為石臨風包扎著傷口,眼中滿是憐惜之意。
“你呀,就知道護著他!臨風,你若是再不改自身戾氣,休怪為師不顧師徒之情,將你逐出山門!”
元虛真人余怒未消,面對師父的責罵,石臨風低著頭一言不發。
“好了,好了,臨風這麽聰明,怎麽會再犯呢?他肯定不會再犯了,是吧,臨風?”
葉玲瓏悉心地為石臨風包扎完傷口後,起身打著圓場替他解圍。
石臨風依舊低著頭一言不發,看著不知悔改的石臨風,元虛真人氣不打一處來,眼看又欲要發火。
“好了,師父,臨風這不是知道錯了嗎?臨風受傷需要休養,我先帶他回去了。”
眼見情況不妙,葉玲瓏拉著石臨風就往外走,
隻留下元虛真人似乎想再說些什麽,但終究也沒有再說。 “你呀你,怎跟個木頭一樣,師父罵你,你就說不犯了不就行了,真是!”
出來後的葉玲瓏用手指杵著石臨風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對此,石臨風也不說啥,只是乾乾的笑了幾下。
看到這種情況,葉玲瓏也很無奈,他這個師弟他最清楚,什麽都好,就是太木訥了,這樣也好,省的有那些花花腸子。
兩人就這樣不緊不慢地向山間的一處院落走去。
在葉玲瓏師姐悉心照料下的石臨風傷勢很快就好了大半,加之他內照境的修為,不消幾日,傷勢已無大礙。
石臨風不顧自己的傷還未痊愈,他想起幾日前與秦副將在浮屠關外遭遇流寇之事,突然想起自己那日的幾處明顯破綻,便又提議跟師姐比劃討論一下。
葉玲瓏無奈隻好迎合著給他分析比劃,直到石臨風略顯疲憊才順勢說道:“師弟,你的傷還沒好,先回屋休息下,改日再練,我該去做飯了。”
“好吧,辛苦師姐了。”石臨風還有些沉浸在剛才的比劃中,但經師姐一說,似乎確實感覺到了一絲疲憊,才想起自己確實幾日前才受了重傷。
不一會兒功夫,一股飯菜的芳香飄蕩而出,嗅到飯菜香味的石臨風也從思索中醒來。
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他心中還有一絲不甘,他想如果他的實力再強一些,或許哪些同袍兄弟就不會殞命在死亡谷了。
“師弟,出來吃飯了。”
師姐的呼喊打斷了石臨風的思緒,他旋即起身出了裡屋朝已經布滿飯菜的桌子走去,葉玲瓏師姐已在桌邊等候多時。
“師姐,我如今實力比之先前如何?”
一落座,來不及吃飯,石臨風就迫不及待地詢問葉玲瓏剛才切磋的感覺,畢竟他自己實力有限,葉玲瓏師姐實力比他厲害多了,定能給他更好的點撥。
“你呀你,還是這麽猴急。”
葉玲瓏看見自己辛苦做的飯菜自己這個小師弟還一口未吃,也沒誇讚幾句或是感謝幾句,當頭就問切磋的事情,一陣無語,但隨即還是很快平複了思緒,開始緩緩跟他講述剛才他步伐上的不足之處。
時間略過許久,桌子上的飯菜有有了些許涼意,石臨風才恍然大悟一般知曉了自身的不足之處。
咕嚕嚕......
剛剛整理完思緒,石臨風的肚子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惹得葉玲瓏師姐拂袖掩嘴偷笑。
“說了那麽久,餓了吧?飯菜都涼了,我去熱一下吧。”
說罷葉玲瓏師姐起身就要去熱菜。
“不用不用,這些怎不能吃了,我平時吃的就是這樣的。”
石臨風連忙擺手止住了葉玲瓏師姐,他可不想這麽麻煩師姐。
兩人就這樣慢慢品嘗著微涼但可口的飯菜,看著狼吞虎咽的石臨風,葉玲瓏師姐眼中滿是憐惜。
“你以後可不能那麽衝動了,遇到棘手的敵人先退,保住自己命為先,其他都可放後。”“嗯嗯,知道了。”
石臨風一邊往嘴裡扒拉飯菜,一邊點頭應聲。
對於葉玲瓏師姐,他一向是非常聽話的,從不忤逆師姐的話,這三年間,多虧了師姐,他才能每次歷練受傷後都能迅速養好傷,師姐給他的感覺宛如自己的姐姐一般。
此刻耳邊傳來師姐的絮叨,他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心情頓時有點低落。
“你呀,不要老是嗯,你得聽進去,這三年間你都受了多少傷了!師兄弟和師父都很擔心你呢!”
眼見石臨風還是一副之前的樣子,葉玲瓏師姐有些無奈,他這個小師弟一向如此,對她可謂是言聽計從,但就是只聽不做。
“師姐!我不怕受傷,我知道我每次受傷,師姐你肯定會幫我療傷,這三年間多謝師姐你了,不然我可能早就死在浮屠關了。”石臨風說著說著, 有些哽咽的說道,“這三年修行,因為有師姐你,我即便獨自身在這裡也並不覺得孤單,在師姐你身上,我感到了家的氣息。”
出乎意料,正在埋頭扒飯的石臨風突然抬頭,眼神盯著葉玲瓏師姐,罕見地多言語了幾句。
“你呀,行了,晚上還有師兄弟聚餐,師姐要回去準備了,你可記得來啊。”
感受到石臨風略微低沉的情緒,葉玲瓏師姐慌忙起身,背身擦拭了一下濕潤的眼角,不敢回頭,隻敢輕聲言語幾句,急忙離去。
她在那一瞬間又想起了小師弟悲慘的身世,心情也有些糟糕,不敢再多停留。
看著師姐遠去的身形,石臨風清亮的眼中有幾分追憶。
“姐姐,我想你了。”
深夜。
縹緲峰半山一處小院落的屋內,石臨風獨坐在桌旁,深邃仿若星辰的眼睛望著天邊那微亮的繁星出了神,時不時的將手中的酒盞送至嘴邊微抿一下。
月過中天,許是酒意,或因心緒,一襲困意湧上心頭,石臨風倚桌而眠。
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臉上,如刀削般的側臉有了些許柔和,如柳的長眉不失鋒銳,玉琢般的鼻梁配上殷紅的薄唇,讓少年看起來柔而不陰,配上略微白皙的皮膚,盡顯男兒態,女兒皮。
石臨風似乎陷入了噩夢,不時微顰的眉梢和略帶猙獰的面龐無不顯示著少年此刻的痛苦。
“姐姐,不,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
微微的輕哼隨著拂過的清風遠去,消散在寂靜的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