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行看著被絲帶五花大綁一臉無奈的石臨風,歎了口氣。
“掌門師伯,我抓到一個賊人!這個人,鬼鬼祟祟的在花園裡面偷看我,一定是不安好心。我們傲劍宗什麽時候守衛如此松懈了?這種人居然也混的進來,真是……”
顧大行聽著面前女子說話越來越不著調,趕忙打斷她:“行了行了,趕緊給人松開,這都是誤會。”
“誤會?”少女有些詫異的看著顧大行,又轉過頭去看著被自己綁住的人,不明白哪裡是誤會。
顧大行心裡歎了一口氣,親自上前將石臨風的絲帶解開,然後看著那少女,指著石臨風道:“這位是石臨風,持有元虛真人的信件,今日入我門派,以後會成為我們傲劍宗內門弟子。”
少女有些詫異的看著石臨風,對於剛才自己的魯莽行為有些懊惱,她睜大著美麗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石臨風。
顧大行再次歎了一口氣,然後看向石臨風,手裡指著姑娘,介紹著:“這位是陸小芝,是掌門的千金。”
石臨風一愣,心裡想著,顧大行口中的掌門千金,應該是那個在外遊歷的陸掌門了。
想到這裡,石臨風再去打量陸小芝,確認了,面前這個姑娘確實和今日所見的其它女弟子不太一樣,衣著和飾物似乎都明顯要考究得多。
這麽看來,這姑娘一開始身份就不一般,只是石臨風一直都沒注意到。
陸小芝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是冤枉了人,當即臉色就變了,想要上前但是又怕對方還介懷剛才的事情,只能弱弱的問了一句:“那個,你沒事吧?”
看得出來這姑娘是個善良之人,只是剛才反應有些過激,肯定不是壞人。
石臨風心裡確定著,轉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搖了搖頭:“不礙事,畢竟是我無理在先。”
“行了,就是個誤會。”顧大行打了個哈欠,他因為處理宗門事務很晚才準備回房休息,不想還碰見這兩個年輕人鬧誤會,有些困意的道,“時候不早了,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是,掌門師伯,你也早點休息。”
“是,掌門。”
與代理掌門顧大行道別後,石臨風和陸小芝尷尬的相視一笑,然後也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是夜,石臨風回到屋內,仍舊是睡不著,原本以為自己出去轉一轉回屋可以很快入睡,沒想到這一轉悠還被掌門千金誤會自己是賊人,差點死在她手裡。
石臨風摸了摸自己被他五花大綁勒出血痕的手腕,笑了笑搖頭。
回想著掌門千金陸小芝在花園舞劍的蹁躚身影,石臨風腦海中有兩個另外的身影一閃而過,一個是自己青梅竹馬的兒時玩伴水清淺,一個是給過自己家人溫暖的縹緲峰師姐葉玲瓏。
不知道她們現在可好?
石臨風莫名的突然想起了她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這樣的想著想著,石臨風竟然毫無睡意,失眠了。
在這個不眠之夜,他情不自禁的回首前程往事,作為一個不知來自何方的孤兒,被暖水湖村的石伯、石嬸收養,還有了一個疼他愛他的姐姐——石女。
七歲那年,石臨風跌落執念谷得山崖,被一個鬥笠翁救下,從此,他胸口莫名長出紅斑。
十歲那年,在暖水湖村,他親眼看到自己的姐姐石女被湖神衛獻祭給了湖神,從此,他便發誓一定要為姐姐報仇。
十四歲那年,在恆斷山脈,
他無意中解救了世子洪先賜一行人。 也是在十四歲那年,石臨風刺殺湖神衛首領雷子堃未遂,狼狽逃到了雍王城,碰到了雍王侯府謀士滕斯,這個被他救過的人把他帶回雍王侯府,世子待他如兄弟,雍王侯還把他介紹到縹緲峰元虛真人名下,正式進入修衍的世界。
......
一晃眼,又三年過去了,石臨風護送太子到帝都當質子,自己此刻正在曾經排名第一的傲劍宗,即將成為這裡的一名內門弟子。
想想自己的命運,多麽的不可思議啊!
只是,似乎自己的命運總是被一雙看不見的無形之手所把控,他的每一次命運轉折的決定都不是他自己主動做出的。
就在石臨風躺在床上還在胡思亂想的時候,窗外的天邊,已經隱隱有微光浮現。
天快亮了。
幾乎在同一時刻,漠北的一處行營中,號稱漠北之王的“狄公”也注意到了天光的變化。
只是,狄公並沒有合衣睡下,而是身著甲胄的在行營的中軍帳內,看著沙盤上的神域浩土深思,他或許在想,這神域浩土,何時能重新統一,而把這神域浩土再度統一之人,會不會是他自己呢?
呼嘯,天光撕裂大片的晦暗,看起來是如此的氣勢磅礴。
放眼放去,大片的營帳駐扎在一起,連成一大片一大片,時不時的有幾個小兵從營帳當中走出來。
突然,一個人影快速的從遠處接近,馬蹄踩踏著地面,揚起陣陣灰塵,正是漠北鐵騎的斥候。
斥候跑進軍營也沒人出手阻攔,他一直跑到了營帳門口,立刻從馬上下來大聲喊著:
“報!”
狄公守衛長古雷在帳外見是斥候,於是行禮到:“進!”
斥候半跪在地:“報!前方傳來密報!”
身著甲胄的狄公接過斥候手中的密報,一目十行的看完其中的內容,然後冷笑一聲:“有意思,這可真是有意思。”
這帝都之內,竟然如此混亂,胤皇,想不到吧?你才走沒多久,你的王朝就將傾覆了!
斥候呈上的密報上寫著身為庶王之一的老四高赤已發起政變,此刻的朝堂之上更是風起雲湧。
密報讓狄公可以即刻興兵,一舉拿下風虞王朝的機會就在眼前!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真真是熱鬧,熱鬧至極啊!既然這麽熱鬧,也不妨礙讓我也加入到其中吧。”
狄公將密報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酒碗顫了顫,撒出一些酒水來。
斥候將密報送達後,自知使命已經完成,一個問題也沒多問。
狄公招來傳令兵,然後意氣風發的下令道:
“傳我令!即刻出發!前往殤璃關!明晚,我們就到那裡安營扎寨!”
傳令兵接過狄公軍令信物,斬釘截鐵的回道:“諾!”
很快,整個軍營的部隊整裝待發,全部向南行進。
一群身穿鎧甲,充滿肅殺之氣的兵士浩浩蕩蕩的前進,猶如黑雲壓城。
走在軍隊最前面的是騎在搞頭大馬上的狄公,他手握長刀,整個人散發著凶狠的氣場。
“公爺,我們如此行進,會不會太過冒險了?”
旁邊一名將領問著,他們如此興師動眾,甚至是光明正大的轉移了駐扎營地,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是被傳進帝都,被有心之人加以言論,那會給自己惹來麻煩的。
更何況,盲目的闖進風虞的地界,必然被視為侵犯,一場戰爭難以避免。
狄公渾然不在意,他一揮手,身後的士兵紛紛聽令於他。他大喝一聲:
“兄弟們!我們此次入關!乃是為了平複朝堂之上的政變!所作所為皆是為了風虞!為了胤皇,追隨我者,繼續跟在我的身後!”
他的話音未落,身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人山人海開始攢動起來。所有人都舉起了自己手中的武器,舉著旗子的衛兵更是搖旗高呼:
“我等願永遠追隨狄公!誓死保護狄公!”
狄公臉上都是滿意的笑容,他呲著牙笑著,一抹下巴上粗糲的胡子,大喝一聲:“繼續前進!”
天色漸漸的明亮,到了傍晚,天上燒起了大片的火燒雲,整支軍隊的行軍速度慢慢的停了下來。
此地離外三關之一的殤離關還有不到百裡。
夜裡不能繼續趕路,危險都隱藏在黑暗之中。如果盲目的繼續在夜裡行走,那無疑是將自己變成了獵物。
狄公察覺到周圍的溫度已經在降低,趕忙呼和著:
“所有人,停下前進的步伐!我們今夜就在這裡暫時的休息!”
得到了可以休息的機會,軍兵在外,沒有那麽多將就,所有人得了命令,找到一處避風所之後,紛紛席地而坐。
周圍的氣溫漸漸的冰冷,幾個人圍坐成一塊,燒起篝火,就這麽挨著漫長的夜晚。
狄公坐了一會,就站起身來,望著深沉的夜色布滿星河,還有掛在天邊那耀眼的明月。
在這塞外之處,月亮可比中洲的看著要大,景色也要更好。
想到中洲,狄公不禁輕輕歎氣。
聽著這聲歎氣,身旁的士兵不禁開口問道:“公爺,您歎什麽氣呢?”
狄公, 心中的豪情狀語忍不住訴說。
“看著這眼前的大好河山,讓我不自覺的回想起了從前的日子啊。”
狄公鮮少會有回憶起過去的時候,看著周圍靜謐的景色,心中的豪情悄然升騰,眾將一聽公爺似乎想講述一些往事,紛紛好奇。
“公爺以前都經歷過什麽?講講吧。”
“是啊是啊,講講吧。”
許是今晚的夜色,跟當年那場戰鬥時候的夜景一樣,讓狄公觸景生情,他從懷裡拿出酒壺,仰頭喝下了一大口,借著酒水的辛辣,開始講述。
那是發生在自己還年輕時候的事情,那個時候的自己也曾風光無限,身上充滿年輕軍士的志氣,意氣風發,在二十年前,在殤璃關的那一場大戰,自己率領大軍與風虞王朝的軍隊開戰,風虞的將領正是霍青山。
那一場戰鬥持續後了很久,他曾以為自己可以借著那一次的戰鬥,打開自己未來的路,一戰成名。
卻不想結果不如他意,自己戰敗了。而他戰敗的後果,就是讓漠北的族人跟著他一起,隻得在荒漠之中苦苦生存。
而風虞的霍青山,因此一戰成名。
漠北的生存環境怎麽比得了中洲?這裡環境困苦,風沙漫天,不似中洲那樣,有著優渥的生活環境。
在這裡,到場是殘酷的生存環境,不能適應很快就會死亡。
狄公仿佛回到了當年,想起那場戰爭,他的眼前就仿佛有千軍萬馬,無數的兵士倒在他的面前,目光所及,滿眼都是血腥的硝煙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