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兵士的慘叫和廝殺聲,讓狄公恍如隔世。前一瞬還在掩護他的兵士,下一刻就死在了敵人的刀下。
這在戰場上來說,是十分常見的事情,但是對他來說,卻如同噩夢一般。
狄公感慨道:“一眨眼,居然過去這麽多年了。”
到現在,他只要一閉上眼睛,當年殤璃關一戰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公爺……”
聽到這小心翼翼的呼喚,狄公回過神來,才警覺自己已經好久沒有說話了。周圍的人見他出神的望著遠方,似乎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誰都沒敢出聲打擾他。
“來!喝酒!”狄公一屁股坐下,毫不在意地面上的沙土,在篝火邊示意大家都舉起手中的酒壺。
周圍的人都是一些跟隨他多年的部下,大多都是在漠北長大,骨子裡就像漠北的風沙般豪放粗糲,酒對他們來說可是好東西,不光可以在冰冷的夜晚給他們暖暖身子驅除寒意,也可以讓他們暫時性的忘記想要忘記的憂愁。
“喝!喝!”
“喝!”
幾個隨行將士紛紛舉起手中的酒壺相碰,仰頭喝酒。
狄公心裡感慨著,莫不是人老了,所以才開始懷念起以前的事情了,想到這裡,狄公心裡笑了笑,仰頭喝酒不再回憶起過去的事情。
“我們祖輩在這漠北生活了多少年?你們知道嗎?其實最初的最初,我們的先祖也曾經和風虞那些百姓一樣,生活在殤離關的南邊!那裡便是——中洲。”
狄公說到此處,毫不掩飾自己對於中洲的渴望,他的話撩撥著在場將士對於中洲的渴望。
幾個年輕的兵士也酒意上頭,表達著自己的的想法和忠心:
“有公爺的一句話,大家都聽您的!”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現在他想要做的是帶領自己的族人回到先祖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為此,他們必須要拿下風虞!
“好!那大家夥就跟著我一起,我們一起奪回中洲!”
狄公的聲音回蕩在空氣中,所有人聽到這句話,紛紛附和。
“拿下風虞!奪回中洲!”
“奪回中洲!”
狄公壯志滿滿,雖然從小在漠北長大,也只是去過幾次中洲,但他從小就充滿對於中洲的向往,沉寂多年的心此刻終於再次活泛起來,平靜的血液開始翻騰,整個人開始煥發活力。
“今日,孤王發誓,定要讓吾輩族人重返中洲,一統神域!”
“重返中洲,一統神域!”
“重返中洲,一統神域!踏平風虞,拿下帝都;”
此時的帝都,就像是這片廣袤大陸的中樞,一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引發某城某地的巨大變動。
整個神域浩土的有心之人都在盯著這裡,甚至於神域浩土以外的世界,也有著心懷叵測之人將目光投向這裡。
一時之間風雲變幻、波譎雲詭,無數雙眼睛都在注視著帝都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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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狄公舉兵到達北外三關時,另一隻軍隊也在緩緩前進,逼近西關重鎮——西峪城。
“爺,前面就是西峪城了!”一個兵士賊眉鼠眼的對著馬上的大人笑著說道。
坐在馬上的人正是戎公,他身穿一身紅色軍裝,一身肅殺之氣,叫人不敢直視。
他雙眼微眯看著遠方的前方的城門和箭塔,臉上沒有什麽多余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聽見這句話了還是沒聽見。他身下的馬匹不耐煩的甩了甩頭,
然後打了個鼻響,腳下的蹄子踢了踢。 “傳我令,進發。”
就這麽一聲命令,小兵高叫了一聲:“好嘞!所有人!前進!前進!”
喇叭嗚嗚的吹響,短暫停下的軍隊再次浩浩蕩蕩的出發。西峪城駐守的兵士看著黑壓壓一片前進而來的軍隊,嚇得雙腿都在打哆嗦。
那是怎樣的一支軍隊啊,相隔這麽遠,就能感覺到一股戰場之上經歷過死亡洗禮才能擁有的,讓人膽戰心驚的氣勢。
馬蹄聲和軍隊前進的聲音如同鍾聲一樣,一下一下子的敲進人的心裡。城門之上的兵士嚇得屁滾尿流,軍隊都走到跟前來了,才想起來關城門。
“哈!真是群廢物!”戎公身邊的小兵不恥的冷哼了聲,對這戎公問著:“爺,這幫廢物看來是個成什麽體統了,我們怎麽辦?直接進去嗎?”
馬上的人打了個哈欠,看起來懶洋洋的。只是他的眼底沉睡著一隻瘋狂的猛獸,隻待一個機會,就會破開牢籠,將獵物撕碎,蠶食殆盡。
戎公沒回答他,只是提起手揮了揮,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那小兵侍奉在戎公身前多少年了,自然知道自家爺這個動作是什麽意思,趕忙高喊一聲:“進發!進發!破開城門!”
這一聲喝令讓所有兵士紛紛興奮起來。他們高喝著,如同野獸一般。躲在城內的老百姓聽著城門外面的叫喊聲,害怕的紛紛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整個城內像是死城一樣,誰都不敢發出聲音,街上沒有一個人。就連城中的縣令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一戶人家裡面,少婦抱著自己的孩子躲在角落裡,自己都害怕的澀澀發抖,還不忘安撫懷裡什麽都不知道,一臉懵懂的兒子。
“乖啊,別怕,沒事的,媽媽在這裡。”她輕聲的誘哄著,唯恐自己的兒子會發出大的聲音引來災禍。
年幼的孩童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躲在媽媽的懷裡感受著媽媽身上的溫度,大大的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麽在等著他們。
“把城門撞開!”戎公身邊的大將指揮著,氣勢咄咄逼人。
幾個兵士應和著,拿出車居,車居架著一個巨大的樹乾。
“吱......”
還沒等車居撞上城門,城門卻突然緩緩打開。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城門開了!”
戎公的兵士們發出陣陣笑聲,戎公冷眼看著,不耐煩的皺起了眉低聲道:“前進。”
“前進!”
兵士高喝一聲,整個戎公的隊伍沒費一兵一卒便踏入西峪城。
整個西峪城異常安靜的, 讓人懷疑這是一座空城,沒有兵士出來阻攔他們,更沒有平民百姓在四處奔逃,各處都是安安靜靜的。
“看來這西峪城城主是個識相的,知道抵抗也沒有,索性就放棄掙扎了。”小兵尖細的聲音說著,眼裡有著幸災樂禍。
騎在馬上的將士終於忍不住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低啞的聲音聽得他心裡一涼。
“閉嘴,很吵。”
小兵趕忙閉上嘴吧,臉上當即慘白了幾分,不敢再發出一言一語。
“戎公到!”
此時,西峪城城主布讚站在城門內,畢恭畢敬的等著戎公的隊伍入城。
距離西峪城城主布讚約莫五十步開外的的一名侍衛低著頭和另外一名侍衛竊竊私語道:“戎公犯進西峪城,可怎麽看上去城主好像是在等候他們呢。”
“小聲點,連這都看不出來?城主已經投靠戎公了!”
兩名侍衛你一句我一句的小聲聊了起來。
“現在事情變得嚴重了,我們豈不是已經投敵叛國了?”
“越是混亂,越是有機會。”
“你是安生日子過了太久了吧?”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異族入侵嗎?”
“就這麽看著又有什麽不好?讓我們去抗爭嗎?城主大人不戰而降,我們有什麽辦法?這裡是帝國最西邊的一個城,現在胤皇薨斃,諸侯割據,誰還管得了這麽多,異族佔領一個城池,在帝都那些權貴眼裡,又算得了什麽呢?”
“好像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