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了,快走快走。”
幾個百姓四散而逃,唯恐兵士把他們抓起來。
洪先賜在馬車當中翹著腿,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兒,時不時的搖頭晃腦,看起來極為悠哉。坐在他一旁的柔香和紅月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怡然自得,相反的,倆人慢慢的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柔香將窗簾偷偷掀開一個縫隙,看著馬車外的情況。她大為震驚,趕忙收回了手,湊到洪先賜的耳邊低聲道:“世子殿下,我們……”
她的話還沒說完,洪先賜就將她白嫩柔軟的小手握在手心,臉上依舊是那副悠然自得的表情,他仿佛依舊是那個在家中貪圖玩樂,不講任何事情放在心上的世子殿下。
“怎麽?柔香?你可是累了?累了就到吾的懷裡歇上一歇,可不要勉強自己,看看你這張憔悴的小臉,瞅著沒有出發之前的紅潤了,看著吾心裡怪是心疼的。”
柔香哪裡還有心情與世子殿下調情,現在他們被包圍了,這是多麽緊急的情況,怕不是在他們還一無所覺得時刻,事情已經開始急轉直下了也說不一定,世子殿下這麽不把事情放在心裡,如果繼續這樣下去,要丟性命的!
柔香越想越是著急,生怕世子殿下不明白自己的苦心,正要再說話,世子殿下握住自己的手突然用了幾分力氣,接著,柔香就看到世子殿下將自己的手打開,然後那雙修長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之中寫著什麽。
“冷靜下來,小心隔牆有耳。”洪先賜在柔香耳邊低聲道。
柔香眨了眨眼,驚訝的看著世子殿下,不明白他在做什麽。
洪先賜在柔香的手心緩緩地寫道:“不要聲張,告訴我你都看到了什麽。”他確認柔香了解了自己寫的這些話自後,張開了手掌,讓柔香學著自己剛才的動作,在自己的手心裡寫下來。
柔香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世子殿下剛才的那些舉動,都是偽裝起來的。
在進入帝都之前,世子早就已經考慮好了後面的一些事情,所以才不會像自己這樣,遇到一點事情就如此的慌張。
這麽想著,柔香慢慢的覺得,世子殿下好像是有些不一樣了。
此刻的世子殿下看起來居然十分的可靠,像個成熟的男子漢了。與之前酒醉沉迷的紈絝世子,仿佛是另一個人一般。
“外面的郎中令,將我們圍起來了。目前不知道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柔香寫完,看著世子,眼神裡有著些微的慌亂和擔憂。
一旁的紅月也跟著緊張起來,她們二人跟隨在世子殿下身邊,還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突然面對這種情況,二人都有些慌亂,倒是洪先賜的反應,讓她們二人都十分的驚訝。
洪先賜是世子殿下,是雍王侯的子嗣,這樣的人生來就是不凡之人。世子這種淡定的處事風格,讓她們二人一下子清醒了許多。
“莫要慌亂,繼續與我一同演戲。”
洪先賜寫完,大聲的說道:“怎麽樣?柔香?可是舒服些了?現在的你看著臉色可是比剛才好看了許多,嬌俏的臉蛋讓吾看著甚是歡喜啊。”
柔香趕忙“哎呀”一聲,放軟了身體依偎在洪先賜的懷裡,一如平時的二人之間的氛圍:“世子殿下,您好壞啊。”
齊晨走在隊伍的前面,他本就是行伍出身,耳力自然比旁人好上不少。所以馬車內的聲音一字不落的全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眼中的鄙視越發的不加以掩飾。
這個雍王侯府的世子果然如傳言般的一樣,是個廢物。看來,雍王侯把這個廢物送到這裡來,應該也是放棄了自己這個兒子,否則怎麽可能會放心的將自己的唯一男嗣送到現在這個亂成一鍋粥的帝都?
怕不是雍王侯想著自己還不算太老,想要再重新生一個男嗣,重新培養也不是不可能。齊晨心裡亂想著,越發的覺得馬車之中的洪先賜可笑。
馬車在帝都的繁華街道穿行,這裡人群攢動,齊晨的人馬依舊緊緊地貼在洪先賜周圍,不給任何人靠近洪先賜馬車的機會。
在人群之中,一個身穿黑色長衣的男子站在胡同之中,他的身邊站著一位穿著紅色衣服的女人。女人看著被團團圍住的洪先賜的馬車,問著身邊的年輕男子:“裡面的人是他嗎?”
年輕男子點了點頭,此人正是提前來到帝都,並且按照雍王侯的吩咐,已經找到雍王侯隱藏在這裡眼線的石臨風。
石臨風背靠在牆邊,看著馬車緩緩離開的方向,小聲的說道:“是他。”
世子乘坐的這輛馬車,還有侍衛和隨從,他是不可能認錯的。
女子看著走在隊伍最前面的年輕將領,雙眼微眯:“那個人是齊晨,是最近郎中令才提拔上來的人物,手上有些權力,據說上面有人格外的看好他,背後的主子是誰目前還不知道。”
石臨風看著齊晨的背影,默默地打量著。
這個人似乎身手不錯,實力具體如何,怕是要比試一下才能知道。
“戒備森嚴。長公主怕世子殿下會耍手段,所以直接在帝都城門就將他截住。”蘇檸兒快速的說著,她環顧著周圍的人群提醒著:“帝都魚龍混雜,也許在這附近暗處還藏著郎中令的人。”
“你看他們的行進路線是不是直接去皇宮?”
“應該是。”
石臨風和蘇檸兒現在暗處,對方暫時無所察覺。這一點是他們的優勢,如果盲目的暴露了身份,可能會惹出麻煩。
石臨風和蘇檸兒似乎心有靈犀的互相對視了一眼。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等。”
“等?”
“沒錯,等。”石臨風將視線收回來,轉身朝著胡同的陰影中走去,“等待一個時機, 一個我覺得可以了的時機。”
蘇檸兒看著他的背影,內心疑惑不解。
蘇檸兒最後也沒從石臨風的嘴裡問出來所謂的“時機”到底是什麽時間。這個人來去匆匆,經常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消失了蹤影。
蘇檸兒本想著問清楚,結果一轉身就沒了對方的身影。
“石臨風呢?”蘇檸兒問著秦華。
秦華搖了搖頭:“不知道。”
蘇檸兒氣的擰他耳朵:“這麽大一個人你都不知道去哪了?我留你何用?”說著,臉上的表情猙獰著,活像一隻母老虎。秦華哪敢反抗,只能迎合著,心裡卻想著,自己又不是那石臨風的跟班,他去哪裡,自己也要跟著去哪裡不成?
當然,這些話他是不敢跟蘇檸兒說出來的,只能在心裡想想,臉上依舊獻媚的笑著,嘴上說道:“大小姐說得對,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緊緊地盯住了他石臨風,他的行動路線一定會讓大小姐了解清楚。”
蘇檸兒這才松開了手,秦華趕忙跳開捂著自己的耳朵,生怕這位酒肆館大小姐一個不高興再次動手。
回到酒肆館,蘇檸兒提著裙子上樓,心裡不住的嘀咕。
也不知道這個石臨風到底是什麽來頭,每日神出鬼沒,來無影去無蹤。他的行動太過神秘,如同鬼魅,冷不防就會站在你的身後,嚇人一跳。但是你想找他的時候,他又不在,真真是讓人心裡煩躁的很。
“這個天殺的石臨風,真是冤家。”蘇檸兒罵了一句。心裡想著再次見到了他,一定要把話好好問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