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安靜了一瞬,就在石臨風懷疑裡面的人到底是繼續睡下去了還是已經醒過來的時候,面前的大門突然打開了。石臨風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女人。
女人身穿紅色長袍,裙擺拖在地上,像是開出了一朵朵紅色糜爛的花。她神情慵懶,臉上睡意惺忪。
“何人?”
女人皺著眉頭,不是很耐煩的樣子,側目看到了站在一旁的石臨風,臉上的表情更是有些不滿。
“秦華,你帶這個人來我這兒,你是什麽意思。”
秦華沒敢隱瞞,趕緊如實說道:“這個人指明要見酒肆館的老大,我沒辦法,所以帶他來見你。下面的人沒能攔住他。我見他實力卻有不凡,所以……”
女人聽著,不甚在意的表情慢慢的轉變為驚訝。
她緊盯著石臨風:“你是說,這麽個年輕的小子?你也沒攔住他?”
秦華猶豫了。他倒是能攔得住,但是他見這個小子確實不像是惹是生非的那種人,像是真有要事來辦的。
他不敢擅自自作主張,要是因為自己的怠慢惹出了什麽麻煩,怕是他的人頭就不保了。面前的這位大小姐真的能做出來把他腦袋卸下來當做夜壺的這種事。
關乎自己性命的大事,他可是一點都不敢含糊的。
“所以,你是誰?”
女人讓石臨風走進房間,開誠布公的問道,沒有要跟他廢話的意思。這種態度是石臨風中意的,他本就想直來直去辦事,但是那群人一直在挑釁他,讓他浪費了很多不必要的時間。
石臨風舉起手臂,握成拳的手停在女人的面前。
秦華站在女人的旁邊,見石臨風做出這種動作,當即皺起眉,攔在他們二人的中間,對著石臨風大喝:“混蛋!你要做什麽!”
難道說是他大意了嗎?輕易的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人。難道說這個人實則是為了大小姐而來?自己被騙了?秦華以保護的姿態擋在大小姐面前的一刹,腦袋裡閃過了很多,戒備的看著面前的人。
女人盯著石臨風,沒有躲閃。石臨風看著她,張開了手,一塊翠綠色的玉佩靜靜的躺在他的手心中。女人看到玉佩的瞬間,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站起身來,一臉錯愕的看著石臨風。
“你,你怎麽會有這個東西,你……是那位大人派你來的?!”
秦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明白為何大小姐突然這麽一副驚訝的樣子。反倒是石臨風好不驚訝,他淡然的點了點頭:“我奉命而來,從這一刻開始,你需聽我命令,保護世子殿下。”
“世子殿下……”女子喃喃著,緊接著,眼神裡的迷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堅定。她半跪下身,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蘇檸兒聽從您的命令。”
秦華見大小姐這幅舉動,立刻也緊隨著半跪在地,不敢發出任何異議。
石臨風松了一口氣,他按照雍王侯信中所寫,終於找到了隱藏在帝都之中的眼線。
雖然還不知道他們的實力,但是看得出來,他們這些人的實力不在自己之下,尤其是這個面前叫秦華的。
有了這些人在,石臨風對於這次保護世子的計劃,心裡也多了幾分把握。
“如此甚好!蘇小姐且聽我慢慢道來。”
“謹聽侯爺差遣!”
與此同時,帝都白虎門外,一輛低調的馬車在十余眾侍衛和隨從的簇擁下,緩緩停下,侍衛長任峰對著裡面的人說道:“世子殿下,
帝都已經到了。” 裡面傳來了洪先賜的聲音:“那就進去吧。”
任峰應了一聲,然後再次驅趕馬車行至城門旁,出示雍王候信物給城門守衛後,馬車緩緩而行,進入帝都內。
一進入城內,映入眼簾的是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街上販賣著珍奇異物。
帝都畢竟是風虞王朝乃至整個神域浩土最繁華盛景的地方,是整個大陸上物品流通速度最快的地方,在這裡,只要有錢,什麽東西都能買到。
這裡既是最繁華的地方,也是最黑暗的地方。
前行的馬車慢慢的停了下來,在馬車裡面的洪先賜一挑眉,從果盤裡面挑出一顆草莓丟進嘴裡,含糊不清的問著車夫:“停下來做什麽?”
任峰有些受驚的回答著。
“回殿下,有人來了。”
洪先賜動作一頓,心道:這麽快就來了。
他撩開窗簾,整個人百無聊賴的靠過去,看著外面。
果不其然,一支人馬擋在了馬車前進的路上,為首的人身著鎧甲,一身的殺伐之氣,看樣子應該是剛從戰場上回來,或者是曾經在血海般的戰場上存活下來的人。
這種人,只要看一眼,就會被對方的視線所定住。
洪先賜微微一笑,懶洋洋的樣子像是剛睡醒。他看著對方為首的將領擺了擺手:“呦,這是哪位大將軍啊?百忙之中還要抽出時間來接我,真是讓吾驚喜啊。”
那男子騎在馬上,神情肅穆,雙手抱拳,聲音氣勢十足朗聲道:“回世子殿下,末將名為齊晨!隸屬於郎中令,受命而來特意迎接世子殿下回皇宮!”
呵。洪先賜心中冷笑。
隸屬於郎中令?洪先賜心想著怕不是最近帝都多出了許多這種郎中令吧?每個因為吊唁先皇來到帝都的皇室家族成員,恐怕都會有這麽一個郎中令前來迎接,然後一直被監視。
如此一來,這就更說明了帝都中處處是長公主的眼線。
而他剛進帝都才不到兩個時辰,郎中令就接到了通知並且在街上找到了他,能有這麽快的辦事速度,也是讓人驚訝。
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啊。洪先賜想著,臉上仍舊笑著應道:
“哦,原來是郎中令的人,我聽說郎中令的人都是守護陛下身邊的人,各個都是人中翹楚非一般人也。景仰,景仰。”
洪先賜問完,齊晨的表情當即有些難看起來。他早就聽聞,這洪先賜世子殿下是個只知道花天酒地,沉迷聲色享樂的一個人,腦袋裡沒有什麽計謀,修衍上也無天賦,是個隻活在當下的,朽木不可雕也的世子。
現在看來,還真是如此。
齊晨心中冷笑, 且不說這個世子代表雍王侯來到帝都吊唁先皇還有沒有其它目的,他現在說出這種話來,目的是什麽,一眼就叫人能看出來。
他大概是想要試探一下自己吧,只是這種問話方式,實在是不太聰明。
齊晨雙手抱拳回禮道:“世子殿下抬舉了!卑職只是一個普通的郎中令,郎中令奉命專程接待各路王侯子嗣吊唁先皇事宜,並保證大家安全,實屬職責所在,職責所在。”
洪先賜臉上維持著那副笑容,假裝沒有看到對方眼裡一閃而過得意:“原來是這樣,那既如此就辛苦帶路了。”
說完,洪先賜回到了馬車中,將窗簾放了下來。
齊晨對著自己的兵士使了個眼色,兵士分散開來,將洪先賜隊伍的人圍在中間,而齊晨則騎馬行在前面帶路。
路上的帝都百姓們看著這一幕似乎習以為常,但還是有三五人群指點著這邊議論些什麽。
“這馬車裡的是誰啊?怎麽最近的帝都感覺不是很安分啊,總有這種馬車進進出出,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啊?會不會跟胤皇薨斃有關?”
“就是說啊,誰也不知道也不敢問,難道說真的發生什麽事了?”
齊晨聽到百姓的議論,什麽都沒說,只是目光森冷的盯著他們。
這些才從其他城鎮來到帝都的百姓之前可能沒有經歷過帝都這些場面,只是被齊晨盯了一眼,就害怕的四散離開,每個人都被嚇的心頭猛跳。
而另外一些對此無動於衷的百姓一看就是久居帝都的百姓,對這樣的情形早已見慣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