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領命!”
石臨風這一領命,便是整整十日過去。
事實證明,他所提出的以逸待勞、圍點打援之策,實施得效果拔群。
這十日內,每日都有兩至三撥漠北殺手來到軒原關,刺殺、毒煙、偽裝.......幾乎使出各種各樣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隻為營救狼魁。
而這些手段,都被石臨風識破並一一破解,使得這些漠北殺手不僅未能救出狼魁,反而將自己的性命搭了進去。
整整十日,風林蕩修士們在石臨風的帶領下,擒獲漠北殺手上百。
這日夜晚,石臨風端坐帳內,下方兩側分別是陌上春、黎豔姿、冷玄凜、閻順等風林蕩眾修士。
每人面前都擺著美酒佳釀,以及一盤熟牛肉。
現如今外三關糧食緊缺,兵士們每日只能吃兩餐,還經常食不果腹。
原本石臨風想要拒絕,奈何趙坤態度堅決,以及整個北關軍上下,都執意要分出口糧,以犒賞他們這幾日清除漠北殺手行動大獲全勝。
“各位,趙將軍和各位將士對我們如此厚愛,我們自然也不能辜負他們的信任。”
石臨風舉起酒盞,朗聲道:“今日我們好好痛飲,待到明天一早,便將這些日子所擒拿的漠北殺手銬上囚車,押送回帝都複命。”
“抱歉。”
冷玄凜起身,面無表情道:“我滴酒不沾,便不打擾諸位的雅興了。”
說罷,任憑石臨風怎麽挽留也置之不理,轉身離開。
“哼,真是目中無人!”
閻順冷哼一聲,眼中滿是怨毒和厭惡。
陌上春勸道:“冷少俠武功高強,他能時刻保持清醒也是件好事。”
“春姑娘說的對。”
石臨風微笑著點了點頭:“來,各位弟兄,共飲此盞,不醉不歸!”
眾人紛紛舉起酒杯,將盞中美酒一飲而盡。
這幾日來,眾修士為了擒拿漠北殺手日夜留神,可謂心力交瘁。
今夜石臨風放話,所有人才終於放松下來,痛痛快快地大口喝酒、談笑風生。
眨眼間數個時辰過去,已是深夜時分。
眾人都喝得聆聽大醉,都沒法走回各自的營帳,就這麽躺在杯盤狼藉的殘席中,呼呼大睡起來。
夜色已深,整個軒原關上下,只剩下關門之上將士,頂著一個接一個的哈欠,也依然強打著精神駐防巡邏。
忽然,遠處傳來陣腳步聲。
駐防兵士瞬間警覺過來,振聲道:“什麽人?!”
“是我。”
一道身影從遠處走來,正是身披黑袍的閻順,冷然站在城門之下。
“把關門打開,我要出去辦點事。”
“原來是閻少俠。”
兵士微微松了口氣,打著哈欠說道:“快,打開關門。”
軒原關關門緩緩打開,閻順臉上一喜,急忙大步流星走出關去。
待到他走出數米遠,守關兵士忽然反應過來,大聲喊道:“閻少俠,趙坤將軍有令,除非持有他本人關防印信,否則不得出關門半步。”
“閻少俠,你的印信在何處?請讓在下看一看。”
閻順聞言面色一寒,腳下步子更快幾分。
“閻少俠,你走這麽快做什麽?”
“不好,這個人很可疑,放箭!”
兵士們瞬間緊張起來,紛紛拈弓搭箭。
“找死!”
閻順眼中露出一抹凶光,
猛然從地上踢起兩粒石子握在手中,回身用力朝半空擲去。 “小心!”
石子擦著守城兵士的額角而過,直接將城牆打出一個深坑。
只差少許,便會直接打爆他的頭顱。
“這家夥絕對有鬼!”
待回過神來,兵士們再次定睛看去,閻順卻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好了!”
“快,快去通告趙將軍!”
城上的緊急大鍾被敲響,整個軒原關瞬間燈火通明,,沸沸揚揚起來。
而與此同時,閻順早已逃出十幾裡遠,來到了從軒原關通往天柱關之間最近的紅石山山路上。
“呵,真是一群蠢貨。”
閻順臉上滿是戲謔嘲弄的笑容,腳步逐漸慢了下來。、
然而正當他稍稍放松警惕之際,前方卻迎面走來十幾人。
這些人都是方才在席上爛醉如泥的風林蕩修士,為首的正是陌上春。
“閻少俠,深更半夜,你想到哪裡去?”陌上春冷笑著問道。
“你......”
閻順臉色驟然一變,猛然回過頭,慌不擇路逃跑。
但他剛一轉身,身後便又是十幾名修士,堵住了他的退路。
“閻順。”
石臨風扛著陰陽龍淵劍走在最前,身旁黎豔姿等人全都手執兵刃,早已做好戰鬥準備。
“咱們的酒,可還沒有喝完呢。”
“你們......你們不是都喝醉了嗎?!”
閻順臉色鐵青,怒聲喝道:“難道你們騙我?”
“喝醉?”
石臨風微微聳了聳肩,“先前在北帳王庭,我可是已經品嘗過漠北烈酒的滋味,至於這些酒,根本比水還要淡。”
陌上春也淡淡笑道:“你在帝都莫非未聽過我的名字?我從三歲起便將酒當做奶喝,這世界上還沒有酒能將我灌醉。”
“而我們,喝得都不過是裝在酒壇中的清水而已。”
黎豔姿冷然道:“只有這樣,才能釣出你這條魚。”
“石少俠,諸位,不要再浪費時間,直接將他拿下!”
“是啊,說得一點都沒錯。”
石臨風微微眯起眼睛,手中陰陽龍淵劍猛然一揮。
但他的劍刃卻並沒有砍向閻順,而是死死抵在黎豔姿的脖頸之上。
“只有這樣,才能釣出你這條藏匿極深的大魚。”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全都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閻順,你還愣著做什麽?”
石臨風厲聲道:“收網!”
“得嘞!”
閻順咧嘴一笑,用力將手按在一旁的山岩上。
紅石山之上早已暗藏陷阱,閻順按下機關,黎豔姿腳下的山路瞬間塌陷下來,將她的雙腳死死陷在其中。
“沒想到我瞞天過海,終究還是未能瞞過你的眼睛。”
眼看著自己已經被識破,黎豔姿徹底不再偽裝,陰冷笑道:“但你以為憑借這種程度的陷阱,便能抓住我?”
“我當然沒有那麽自負。 ”
石臨風淡笑著說道:“所以,我做了兩手準備。”
“你說什麽?”
黎豔姿臉色微微一變,不由自主猛然抬頭看向上方。
在她抬起頭的一刹那,冷玄凜腰間纏著藤蔓,如同人猿泰山般從天而降。
“鐵蓮鎖魔!”
只聽噗嗤兩聲,冷玄凜兩把鐵蓮花深深刺入黎豔姿的腹部,直接貫穿了身體,將她死死釘在地上。
“你們......”
鮮血瞬間流淌而出,黎豔姿臉色蒼白無比,用盡全力想要掙扎,卻根本掙脫不得分毫。
“不好意思,諸位,為了確保能萬無一失揪出這個內鬼,我連你們也瞞住都蒙在鼓裡,隻將此事告訴了冷玄凜和閻順。”
石臨風淡笑著說道:“但結果表明,我這樣做是對的。”
“你的演技確實很高明,讓我沒能察覺出分毫破綻。”
黎豔姿微微眯著眼睛,冷聲道,“今日落在你的手中,我心服口服。”
“但還請你讓我死個明白,你究竟是何時察覺到我的身份?”
“在我們火燒南大營的時候。”
石臨風淡笑著說道:“當時你被烏裡索追趕進深林之中,他一戟重傷了你,明明有機會將你斬殺,卻並未痛下殺手。”
“並且到了後來,從烏裡索被你從背後偷襲,直到斃命之前,他眼中所綻露出的都只是驚詫,而並非恐懼。”
“一個人可以用行動來騙人,可以用語言來騙人,但唯獨眼神是無法隱瞞,也無法使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