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原關城上,兩名正在站崗的兵士時不時的搭話閑聊,以此打發時間和驅散他們對於黑夜和戰爭的恐懼。
“咦,那邊好像有什麽動靜?”
草叢中傳來陣陣沙沙響聲,兵士面露疑惑,轉身欲前往聲響處查看情況。
就當他們兩個剛走到叢邊,兩名漠北殺手猛然起身,舉起吹箭猛然一吹。
兩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毒箭射穿了咽喉,便撲通一聲癱倒在地,瞬間融化為血水,連半點聲音都未能向關軍發出。
“堂堂戍邊將軍,就安排這種飯桶守衛,真是自尋死路。”狼魁見其余幾組同伴也已得手,便不緊不慢站起身,訕笑著向手下下達命令,“分頭尋找趙坤,今晚,我要砍下他的腦袋。”
“是。”
幾個手下瞬間消失在夜色籠罩的關城之上。
掃除站崗的兵士後,狼魁一馬當先,率領十幾名漠北殺手往趙坤的營帳逼近,他們之前已經早就打探好了趙坤營帳的位置以及他的起居規律。
此時的趙坤,已經熟睡。
透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狼魁兩眼冒出絲絲綠光,瞬間衝到床榻邊,一刀狠狠砍向床上的趙坤。
狼是晝伏夜出的狩獵者,即便是黑暗之中,也能清楚看到自己的獵物。擁有狼族血脈的狼魁,自然也擁有這一優勢。
“死吧!”
然而這一刀劈下去,卻沒有半點鮮血噴湧出來。
狼魁定睛一看,床上躺著的根本不是趙坤,而只不過是一個用稻草扎成的假人。
“他娘的,中計了!撤!”
狼魁怒吼一聲,十幾名漠北殺手急忙轉身衝出營帳。
但他們剛踏出帳門一步,便瞬間都愣在原地。
黑暗之中,二十多名風虞修士和手舉火把的幾十名關軍,將營帳團團包圍。
石臨風手握陰陽龍淵劍,厲聲道:“你們已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逃,爾等漠北賊寇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呵,沒想到老子居然著了你們這些虞人的詭計。”狼魁眼中露出一抹陰狠之意,咬牙切齒道,“給我殺!把這些狡猾的虞人全都剁了,然後再去取趙坤的人頭!”
狼魁一聲令下,十余名漠北殺手紛紛拿著自己趁手的兵器,怪叫如雷衝上前。
眾修士與關軍早已等候多時,也都紛紛亮出武器,與漠北殺手鏖戰在一起。
修士和關軍這邊佔有人數優勢,基本上是兩名修士和幾名關軍對付一個漠北殺手。
而關軍見面前都是高手對決,也插不上手,往往只能偶爾逮著機會把卷出來的漠北殺手暴揍一頓。
饒是如此的人數懸殊,雙方竟也打得各有傷亡,不分上下,由此便可以看出,這些漠北殺手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小子,來啊!”
狼魁以一雙利爪為武器,早已殺紅了眼睛,向冷玄凜展開瘋狂的攻勢。
他狼族血脈的獸性和嗜血,此時完全畢露無疑,進攻起來不留半點後路,即便被冷玄凜的鐵蓮花砍中,動作都沒有半點遲疑。
即便冷玄凜的本領在風林蕩修士中首屈一指,也不由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所震撼,不得不狼狽躲閃、步步退讓,身上卻還是被撓中了兩爪。
“休要張狂!”
石臨風縱身一躍,手中陰陽龍淵劍奮力劈下,將狼魁逼退數步。
“我自己就能解決,用不著你多管閑事。”冷玄凜淡淡道。
“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
” 石臨風態度堅決,根本沒有與他商量的余地,“你我合力,先將這個半人半狼的怪物拿下再說!”
說罷,石臨風震喝一聲,施展開當初元虛真人傳授給他的劍訣。
冷玄凜略一遲疑,便也加入戰鬥,一前一後展開夾攻。
面對所有修士中實力最強的兩人,狼魁也不免有些慌了神。
慌則生亂,亂則破綻!
石臨風抓住機會,先是猛然一劍劃在狼魁的腰間。
“臭小子!”
鮮血滴答淌落而下,狼魁臉色驟然一變,利爪不顧一切想要掐住石臨風的咽喉。
冷玄凜也沒有放過破綻,雙手鐵蓮花同時探出,深深刺入狼魁的背後。
“呃啊!”
狼魁兩眼變得猩紅如血,回抓一撓試圖掙扎。
冷玄凜卻沒有再給他半點機會,鐵蓮花如同切豆腐般猛然一劈,直接挑斷了狼魁背後的神經和筋脈。
筋脈斷裂,狼魁的本領便全部被廢,撲通一聲癱跪在地,仰頭髮出一聲不甘而憤怒的狼嚎。
“魁首領被擒了!”
其余一眾漠北殺手見狀,瞬間全都嚇得膽寒,急忙擺脫開眼前的對手,想要逃出軒原關。
但他們剛逃出沒幾步,便正好迎面撞上手執火把、恭候多時的上千關軍將士。
趙坤抱臂而立站在最前,淡淡道:“放箭。”
上千將士同時拈弓搭箭,箭矢如同暴雨梨花般傾盆而下。
十幾名漠北殺手全都被射成了篩子,瞬間斃命,無一幸免。
“哈哈,石少俠。”
趙坤面帶笑容走上前,抱拳道,“你這招請君入甕之計真是妙極,不費吹灰之力,便乾掉這麽多漠北殺手。”
“趙將軍謬讚了。”
石臨風抱拳還禮,“只是這區區十幾人,根本就不足以償還漠北軍殺害我七百余風林蕩修士的血債。”
“只要我等協力一心,早晚必與狄公清算此帳。”
趙坤寬慰一句,從腰間抽出佩劍,指著癱跪在地的狼魁:
“你這野蠻狂徒真乃膽大包天,隻帶區區十幾人,便膽敢潛入我軒原關行刺。”
“若非石少俠神機妙算,本將今日恐怕還真要遭你毒手。”
“來啊,與我拉下去斬了,將頭顱懸於關外示眾!”
“是!”
兩個兵士一左一右架起狼魁,正要拖走。
“且慢。”石臨風開口製止道,“還請趙將軍高抬貴手,權且先寄存他的頭顱於頸上。”
“什麽?”
陌上春、黎豔姿,以及風林蕩眾修士都面露困惑之色。
趙坤也不解問道:“石少俠,你為何要為這個刺客求情?”
“趙將軍,我不是為他求情,而是為大局考慮。”
石臨風沉聲說道:
“根據我先前在漠北打探到不少情報,知悉有一個赫赫有名的殺手,體內擁有一半魔煞狼族的血脈。”
“我想此人,便是利刃組織七大首領中,老二矩門的首席弟子狼魁了。”
“依我猜測,七大首領都派往帝都,那麽外三關中所潛伏的漠北殺手,很有可能就是以這個狼魁為首。”
“哦,原來如此。”
周圍兵士中有人小聲議論開來。
聽聞此話,狼魁臉色驟然一變,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冷玄凜察覺到這微小的細節,眼中露出一抹饒有興味。
“若是趙將軍你將他斬殺,並且懸首示眾,那麽外三關內其余潛伏著的漠北殺手定會變成驚弓之鳥, 再想將他們引出,便難如登天。”
石臨風繼續分析道:
“但如果我們只是將這狼魁囚禁於軒原關的地牢之中,並且放出消息,那麽其余的漠北殺手必然會前來營救。”
“只要我們晝夜盯住地牢,便可守株待兔、以逸待勞,將他們逐一捉拿,一舉將外三關中的漠北殺手悉數清剿。”
此話一出,眾人才恍然大悟,不由得欽佩地點了點頭。
唯獨閻順冷哼一聲,小聲嘟囔道:“雕蟲小技,我早便想出來了。”
狼魁卻完全慌了神,破口大罵道:
“你們這些慫包蛋,窩囊廢,有能耐就給爺爺一個痛快的,關著老子算什麽好漢?!”
“你們今日不殺老子,日後老子一定會將你們全都宰了,喝光你們的血,嚼碎你們的骨頭!”
“石少俠,看來你方才分析得完全正確。”
看著狼魁驚慌失措的模樣,趙坤面露笑容,捋著胡須說道,“來呀,將這狼魁戴上枷鎖,關押在死牢之中,派兩百兵士晝夜交替看守。”
“遵命!”
幾名身形彪悍的兵士架起狼魁拖向牢房,任由他如何破口大罵,都沒有一個人理會。
“石少俠,沒想到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韜略。從今日起,所有風林蕩修士,以及看守狼魁的兩百兵士,都交由你來調度。本將全心全意布置兩關防務,提防漠北軍的下一次攻打。”
趙坤欽佩地說道,
“而清剿漠北殺手,以及關中將士安危的擔子,便都托付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