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南面場地等待之際,石臨風和楚雲看著尚未完成的射術考驗,一邊看著一邊皺眉頭。
箭術是習武人的必修之課,即便是軍營中的普通兵士,三箭有一箭射中紅心也並非難事。
而優秀的將領,像是明良老將軍年逾五旬,仍可開百斤硬弓,八百米內百步穿楊,箭無虛發。而且,還能一次拉弓三連發,就更是了得了。
所以,對於他們這些修煉者而言,更是幾乎閉著眼睛都能射中。
但後面的學院弟子,卻有一多半都三箭全空。
甚至有的更加離譜,直接三箭全部脫靶,險些誤傷到箭靶旁邊負責拔箭的逐鹿門弟子。
“演的太明顯了。”
楚雲歎息道,“剛剛我看到有幾個人是我們修羅學院的師兄弟,他們都是內照巔峰,竟然也都故意隱藏實力。這些人來到風林蕩根本就沒有報國之意,都是為了對付差事,應付長公主下發的金令罷了。”
“這究竟是聚賢大會還是聚閑大會,真真是一群烏合之眾!”
石臨風也面露憤然道,“俠肝義膽者寂寂無名,營私自利者卻享受著最優越的修煉資源,當今世道的江湖俠氣,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第一輪箭術測試過後,便有一多半的人被“篩選”了下去。
林河明顯沒有料到會是這樣般情況,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要知道,根據長公主定下的規則,經過四輪基礎測驗之後,通過者還要分組進行比武,選拔出最終的一千名強者。
要是連基礎測驗都未完成,便已經連一千人都湊不齊,那可就樂大了!
羽蒼也滿臉尷尬:“眾位義士固然心意可嘉,但沒想到居然有這麽多人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各位,有一個規則我剛才忘了講。”
林河朝正準備進行測試的眾人走過去,鄭重道:
“只要通過前四輪考驗,進入到最終的比武,不論最終能否加入征北軍的隊伍,都會每人發放伍佰銀鑄作為對其報銷國家的嘉賞。”
看了看已經被淘汰的有些吃驚的那些讓人失望的宗門弟子,林河一臉嫌棄的道:“至於沒能通過前四輪考驗的,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聽了這話,方才還沾沾自喜的宗門弟子們瞬間傻眼,一個個腸子都悔青了。他們雖然都是名門大派子弟,但都沒有穩定的收入來源。
伍佰銀鑄,也足夠他們小半年的正常花銷了!
早知道有這等好事,他們怎麽著也要先把銀毫掙到手,再想辦法脫身啊!
“這招倒是高明。”楚雲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臨風兄,這朝堂之中,還是有人才的。”
石臨風歎息一聲,微微搖了搖頭。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以銀鑄為誘惑固然能防止測試過程中渾水摸魚,但那又有什麽意義呢?
願意盡忠報國的,即便一無所有也會義無反顧。不願為國效力的,就算拿了銀子,也不可能出力辦事,白白浪費這麽大一筆錢罷了。
被淘汰的兩千多人雖然無比不甘,但也沒有反悔的機會,隻得灰溜溜的離開。
有了每人伍佰銀鑄的動力,接下來第二輪舉石,以及第三輪輕功的測驗變得無比順利,只有寥寥幾人被淘汰。
大約耗費半天時間,通過三輪測驗的兩千多人全都齊聚於最後的北場地。
“諸位義士,恭喜你們。”林河似乎比之剛才滿意多了,點頭微笑道,“只要通過這最後的第四場考驗,
你們便可以進入最終的比武環節,有機會成為鎮北軍的一員,風虞的歷史上也將留下你們濃墨重彩的一筆。” “第四輪考驗,要比拚的是你們的暗殺能力。”林河一揮手,指向台上數十名逐鹿門弟子,“這些人都是羽掌門的高足,修為達到鍛體境界,比之你們中很多人都要高上一個層級。”
“他們每個人的脖子上都戴有一副印著風林蕩標記的木環,由特殊工藝包裹在測試者的脖子上。”
“待會我會蒙住這些人的眼睛,只要你們能用自己的兵器,在木環上留下劃痕,便算通過!”
聽到這新鮮的考驗方式,眾人都不由面露饒有興味。
“好,我先來試試!”
一名肌肉壯碩、留著絡腮胡的壯漢握緊拳頭,從背後抽出大砍刀,怒吼一聲大步流星衝上前,縱身躍起三尺多高。
然而,眼看著刀鋒就要觸碰到木牌之際,逐鹿門弟子卻身子一側,靈巧地躲閃開來。
“啊?”
壯漢一懵,明顯沒料到自己的全力一擊居然會被躲開。
在他失神的刹那,逐鹿門弟子雙掌一揮,直接空手將大砍刀奪了過來,當啷一聲扔到遠處。
“淘汰!”
“下一位!”
眾人見這般情景,都不由面露鄭重之色,意識到這最後的考驗遠遠不似前三輪那般輕松。
畢竟,高一個層級,則意味著他們在力量、速度、耐力、爆發、靈敏、柔韌、協調等各方面可能高出低一級的幾倍甚至數倍。
即便他們蒙上眼睛,也很容易躲過第一層級之人的普通物理攻擊。
最先上去的幾十人幾乎全部都被淘汰,排在後面的則一邊仔細觀察,一邊思考應對之法。
“林侍衛長,這種考驗會不會難度太高了?”
閱台上,羽蒼擔憂地說道:
“我的這些弟子都是逐鹿門的精英,修為比之前來赴會的義士略高,基本都是鍛體境界。
雖說都蒙上眼睛,但一群內照上下的想要在鍛體境界的脖子木牌上留下劃痕,也是極其困難的事。”
“這是霍青山大將軍想出的考驗方法。”
林河有些得意又有些無奈道:
“你不要忘記,他們未來將要面對的,可是漠北那些茹毛飲血且極度凶殘的敵人。”
“此次行動的目的,便是以暗殺和搜集情報為主。單單修為高強遠遠不夠,必須有冷靜的判斷力和聰慧的思考。”
“至於沒有暗殺天賦的人,與其派往北關前線送死,還不如就在這裡把他們直接淘汰掉。”
石臨風和楚雲依然排在靠前的位置,前面只剩下一個人。
“臨風兄,怎麽辦?”楚雲有些著急,“你想出應對辦法了嗎?”
“辦法自然是有,只是有些冒險。”石臨風微微眯起眼睛,從腰間抽出短刃握在手中,“但我認為,值得一試。”
“下一位!”
說話間,前面的測試者也被淘汰,讓逐鹿門弟子毫不留情打飛出去。
石臨風深吸一口氣,緩緩走進場地內,一言不發朝著面前的逐鹿門弟子而去。
“哦?想悄無聲息地接近然後偷襲嗎?”
逐鹿門弟子蒙著雙眼,心中暗暗思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沒用的,這種方法剛剛已經有人使用過,根本就不會成功。
除非雙方沒有跨越一整個大境界,否則即便再怎麽刻意地隱藏,還是會通過腳步聲和呼吸聲而暴露位置。
等到短刃即將朝著對方脖子揮舞過去的時候,石臨風卻立刻朝後方躲閃,然後一個翻身準備繞到對方身後去.......
“嗯?”
逐鹿門弟子忽然微微一愣。
“不對。”
“他的兵刃怎麽好像是朝著我的咽喉攻來的?”
身為鍛體境界的修士,對周圍的殺氣和危機感都有著完全強於內照境界的普通修士,有著完全優於低一個境界的感應力。
耳聽到破風之聲,逐鹿門弟子瞬間篤定,面前這個人根本就不是衝著他的脖頸而來,而是想要繞到他的身後,再攻擊他的脖頸。
“瘋子!”
逐鹿門弟子臉色一變,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下意識轉身準備應對。
然而在他起身的一刹那,瞬間感受到後方脖頸的木環被刀鋒劃過,不由得滿臉震驚,久久未能回過神。
原來石臨風翻至空中卻並未繼續翻至對方身後,居然又倒回了對方前方,這樣對方轉身之後,石臨風仍舊還是在他的身後。
這種在空中逆勢而不是借勢的發力,是非常困難的,即便是鍛體境界的修士,也極少有人能做到。
只見石臨風將短刃收回,淡笑著說道:“抱歉,讓你受驚了。”
“通過!”羽蒼滿臉激動高聲喊道。
一旁的林河不由得讚許地點了點頭:“測試了這麽半天,終於發掘到一位有膽有識的暗殺天才。”
“原來如此!”
楚雲頓時恍然大悟,急忙抽出自己的無柄槍,興致衝衝走上前。
人都是怕死的,對於即將到來的危險,條件反射便會自動抵擋。
尤其這些人蒙著眼睛看不清楚外界發生了什麽,也是難免會敏感緊張,即便他們面對的是比自己低一個境界的修士。
心神一亂,便會容易出現破綻!尤其是他們被破防之後。
“通過!”
采用類似石臨風那種聲東擊西的戰術,楚雲也輕松用無柄槍在木牌上留下劃痕。
後面眾人瞬間一個個都明白過來,也全都依樣效仿,采用戰術來彌補自己境界上的不足。
只是可憐了台上數十名逐鹿門弟子,被接二連三的戰術嚇得一個個臉色煞白、滿頭冷汗,心中把想出這個測試方法之人的祖宗十八代狠狠罵了一遍。
畢竟,被一而再、再而三的越級挑戰成功,修士也會發脾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