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個漠北兵士並非修士,只不過肉體凡胎的凡人,並且都喝醉了酒,根本不在狀態。
而自己剛剛得到陰陽龍淵劍,擁有趁手的兵刃,對於一個修士力量的提升是極其巨大的。
饒是這般此消彼長之下,自己對付他們還是花費了一些時間和力氣,並且自己也被刺傷。
可想而知,漠北軍的戰鬥力,果然非同尋常,不可小覷。
“客官!”女孩攙扶著小胡子掌櫃走上來,滿臉擔憂說道,“你還好吧?”
“放心,沒有大礙。”
石臨風擦拭掉嘴角的鮮血,嘶啞問道,“你們呢?沒事吧?”
“幸好恩人您來的及時,我們父女才轉危為安.......”女孩滿臉激動地說道,“對了,我叫翎兒,這是我爹桑達......”
“我知道。”石臨風淡笑道,“我下午時就已經與你爹認識了。”
小胡子掌櫃環視著店內一片屍山血海,臉色蒼白、滿臉擔憂:“客官,這......這該如何是好?”
“您殺了這麽多漠北兵,一旦風聲敗露出去,哈裡幹村長一定饒不了您,也不會饒恕我們父女.......”
“爹,您這是什麽話。”
翎兒面露憤然,“恩人與我們萍水相逢,卻可以不畏刀槍出手相救,您怎能如此畏首畏尾?”
“方才若非恩人出手,恐怕我們父女今日,就都要死在這些禽獸兵士的手中!”
石臨風擺了擺手,淡笑著說道,“掌櫃的,今日這店中目睹之人,除了我們三個之外,都已經命喪九泉。”
“這些屍身我自會妥善處理,只要你不說,我不說,翎兒姑娘不說,這件事便不會有任何人知道。”
“可是.......”
小胡子掌櫃仍顯得憂心忡忡,“哈裡幹村長手下有很多兵士,全都一一點名在冊,少了兩名軍官和五個兵士,他早晚必然會發現......”
“這個,你不必多慮。”
石臨風微微眯起眼睛:
“你們親眼目睹了我殺死這麽多漠北兵,若是想要檢舉揭發,我的生死隨時掌握在你們手中。”
“我們已經算是過命的交情,與你們和盤托出也無妨。”
“我此次前來漠北是有要務在身,陶寺村只是我此行的其中一站。不論我在這一站逗留多久,在我臨走之前,一定會結果了那個恃武逞凶、魚肉百姓的村長性命,讓陶寺村的鄉親們脫離苦海。”
這一番話,使得小胡子掌櫃父女二人目瞪口呆,久久不能釋然。
石臨風則深吸一口氣,仰頭望向天空。
誠然,他對關外這父女二人說出這種話,是冒了極大的風險。但在方才認識了烏斯楞等人之後,石臨風相信自己的選擇。
漠北的平民百姓,與風虞的百姓沒有什麽不同。
他們能看清楚忠奸善惡,可以辨別出,誰平日裡將他們欺壓得苦不堪言,誰又是一心想要拯救他們於水火。
.......
眨眼間,幾日的光景轉瞬即逝。
夜晚,殤離關三十裡外,漠北行營中。
“哈裡蚩。”
狄公坐在搖椅之上閉目養神,淡淡問道,“距離咱們拿下玄遠、天柱兩關,已經過去多少日了?”
哈裡蚩恭敬道,“回公爺,已經過了十日。”
“十日。”
狄公微微眯起眼睛,“整整十日,我們每日都派人前往殤離關的關門之下罵陣,
那趙坤就沒有半點動靜?” “回公爺,沒有。”
哈裡蚩說道,“我已經讓兵士們以最難聽的惡言日日辱罵,但整個關城之上沒有一個人應答。”
“每當我認為殤離關空虛,派人試探性進攻,關城上兵士便會立刻現身,又是放箭,又是滾石,似乎找不出破綻,如果我們強攻,即便最後攻破殤璃關城,估計也會損傷慘重。”
“這個趙坤,是個將才啊。”
狄公微微點了點頭,感慨道,“當初我們能一鼓作氣連克兩關,是因為對方情報不明,與我們漠北鐵騎野外交戰,所以才如此順利。可這殤離關城,卻比之天柱、玄遠關城堅固十倍以上,要想強攻,代價太大!”
“現如今他們龜縮不出,我漠北鐵騎又不善攻堅克城,這場仗恐怕於我們不利啊........”哈裡蚩沉思良久,開口道,“軍爺,屬下有三計可行。”
“哦?”狄公睜開眼睛,“軍師請講。”
“其一,公爺可即刻親率部分兵馬,壓至殤離關下,但只是表面佯攻,實則暗地裡派遣精銳兵力前往殤離關周邊各城,或計取強攻,或威逼利誘,將那些偏僻據點拿下,再將殤離關四面重圍。”
“其二,公爺先前培養的利刃組織,現如今可以將他們調往前線,暗中潛入帝都,一邊刺殺風虞要人官員,一邊收集傳說中的圖騰紋章。”
“其三,東海軍的高赤、典燁等一眾庶王,雖然我們先前談判之際與他們有所矛盾,但仍可許於利誘,叫他們在暗中興風作浪,牽製住一部分風虞兵力,讓他們無瑕派遣援軍。”
哈裡蚩見狄公對他的計策很有興致,便又繼續道:“我等兵糧充足,趙坤則孤立無援。只要假以時日,他們必然軍心自亂,殤離關唾手可得!”
“哈哈哈,好,就這麽辦!”狄公認認真真聽完哈裡蚩的三計,忍不住拍手大笑起來,“軍師,憑你一人之謀略,便足以智壓風虞百官!”
.......
整飭隊伍後,狄公率領兩萬余兵士,抵達殤離關五裡之外的一處高地。
麾下副將拓跋亶單騎上前,胯下青鬃駿馬,手執鬼頭大刀,朗聲喝道:
“城上的風虞小兒們,漠北耀武大將軍拓跋亶在此!”
“爾等小兒膽小如鼠、縮首如龜,愧對身上所披戰袍,真乃風虞舉國之恥辱!”
“本將奉狄公之命,特來奉勸爾等,速速棄了城關鑽進深山老林躲起來。否則待我漠北鐵騎入城,必將爾等個個梟首示眾,屠戮殆盡!”
關城之上,趙坤臉色無比嚴峻。
他根本看都未看城下罵陣的拓跋亶,雙眼始終死死盯著遠處黑壓壓的狄公兩萬大軍。
“看來今次不比尋常,漠北軍終於耐不住性子,要大舉攻城了。”
身旁一眾副將全都默不作聲。十日以來,他們早已習慣了漠北軍的叫囂辱罵,磨滅得不剩半點血性。
“整整十天,長公主都遲遲不派大軍來援,看來帝都皇室,已經決意要放棄殤離關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身後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 從前兩天陸續趕往殤離關的數十名風林蕩修士中,一個少年緩緩走了出來。
此少年正是先前在聚賢大會之上,打傷了顧歆雯之弟曲彪的冷玄凜。
“皇室不是已經派了我等,前來增援你們了嗎?”
趙坤微微一愣,乾笑著搖了搖頭:“冷少俠你誤會了,我所說的增援,指的是真正的大軍。”
“漠北鐵騎驍勇善戰,憑我風虞兵士的能力,至少要有十萬以上的援軍,方有可能取勝。”
“憑借你們寥寥幾十、幾百人,不過杯水車薪罷了。”
冷玄凜默然半晌,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過了幾刻鍾後,一個兵士滿臉惶恐跑來:“將軍,不好了!那個冷少俠.......私自打開城門,出城迎戰去了!”
“什麽?!”
趙坤瞬間瞪大眼睛,其余數十名同樣從風林蕩前來的修士,也都面露驚愕之色。
“這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漠北軍凶狠如狼,強悍似虎,憑他一己之力,完全就是去送死!”
趙坤滿臉焦急說道,“快開城門,讓他速速回來.......”
然而,趙坤話未說完,便戛然而止愣住。
城上將士們一個個全都瞪大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在他們說話間的功夫,冷玄凜竟已經單槍匹馬走出城門。
僅僅幾個回合,便將漠北軍副將拓跋亶斬於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