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臨風,你瘋了嗎?”陸小芝臉色複雜,對石臨風這個決定感到難以置信,“你是真的有可能被關在古洞一輩子的!”
“掌門方才的教訓,我句句都銘記在心。”
石臨風卻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面容無比鄭重:
“我先前遠赴漠北,殺敵無數,雖為風虞建立了一點功勳,但也讓我的內心不斷積攢著仇恨和戾氣。”
“而我現在太過年輕,心性尚不成熟,根本無法承受這麽重的戾氣,才導致喪失理智,害元錦師父因此而身負重傷。”
“即便元陽掌門關我一輩子,我也認,就當是——我為元錦師傅守靈了。”
元陽真人聽言,眼中悄然劃過一抹欣賞之色,但隨即便恢復了冷峻,仍是嚴厲道:
“你能有此悔悟,也還算沒有溟滅本性!——戒律長老空相,將他帶去後山古洞,於洞外設下封印禁桎,不準宗中任何閑雜弟子靠近半步!”
“爹......”
陸小芝明顯於心不忍,還想為石臨風求情。但見元陽真人態度如此堅決,她終究是沒有勇氣說出口。
戒律長老空相見狀,進退兩難,索性便站著一動不動。
“掌門,我有一個請求。”石臨風心底顫抖了一下,才緩緩道,“在禁足之前,我想——去看一看元錦師父。”
“不行!”元陽真人淡淡道,“元錦現在身負重傷,很虛弱,不可動氣動怒。若是見了你這孽子,他一時急火攻心怎麽辦?你還嫌你所犯下的罪孽不夠深重嗎?”
元陽真人一番話,說得石臨風心中愧疚難當,無地自容。
“石臨風,走!”
隨即,陸小芝便欲帶著石臨風轉身離開宗門。
“我還是去後山古洞吧。”石臨風鄭重說道。
“什麽?你真的要去。後山古洞與宗門之間有斷崖阻隔,我每次去那裡打掃除草,短短一兩個時辰都覺枯燥無聊。”
陸小芝滿臉愕然,“你若真的在那裡禁足,日日夜夜都只能自己一個人,連個說話的伴都沒有,肯定會抑鬱的!”
“我既然犯錯,就理應受罰。”
石臨風仿佛魔怔般仍是堅持要去古洞禁足反省。
“你怎麽這麽天真!”
陸小芝氣極反笑,指著石臨風半天說不出話來,隻得無奈歎了口氣。
元陽真人見狀,連忙喝止道:“空相,你還愣著做什麽?”
“是,掌門師兄,我這就領他去。”
不由分的,空相領著兩名戒律堂弟子將石臨風押了起來,“石臨風,就跟我們走吧。”
過了大約三刻鍾,一行人從前山宗門穿過兩處斷崖,便來到了後山古洞外。
相比於前山熱鬧的宗門,這裡確實是雜草叢生,無比荒涼。
“空相師叔,多謝了。”
石臨風抱拳頷首,“勞煩你告訴元陽掌門,我石臨風自知罪孽深重,心甘情願禁足於此。所以,請他不需要派人把守,我半步也不會離開。”
“我會轉告掌門的。”
空相長老點了點頭,還想說些什麽。卻見石臨風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進古洞內,步伐堅定無比。
“唉......”
空相隻得重重歎了口氣,經過一番複雜的操作,才觸發了機關,隨即,一道金色光幕從天而降,將洞口完全封住。
事實上,元陽真人原本就沒打算派人看守石臨風,因為有了這道光幕,
便已經足矣。 這道護閣光幕,乃是傲劍宗的開宗祖師耗費自身修為布下。
為的就是有強敵入侵時,後世弟子可以有一個躲避藏身之處,即便是封衍境高手,也難以打破。
空相長老一行離開後,整個後山便只剩下石臨風一人。
萬籟俱寂,天地無聲。
石臨風坐在原地愣了半晌,隨即盤膝而坐,閉上雙眼,開始虔心修煉。
他心裡明白,元陽真人不可能禁足他一輩子。
待到離開之後,他依然有著使命在肩,要面對窮凶極惡的漠北強敵。此外,自己還要為元錦真人報仇。
矩門、文曲、廉貞,三個傷害了元錦真人的元凶,都是鍛體強者。
自己必須利用這寶貴的時間,竭盡全力提升修為,方能為元錦師父報仇雪恨!
對於修士來說,消磨時間並不是什麽難事。
因為一旦進入全神貫注的修煉狀態,便會忘卻一切外界因素,時間自然也就如白駒過隙般流逝得飛快。
石臨風再次睜開眼睛時,洞外已經是黎明破曉,太陽東升。
一天一夜的時間已經悄然而過,石臨風驚喜地發現,這座古洞雖然僻靜幽暗,卻蘊藏著一種強勁的靈力。
自己在這裡修煉,進度竟然比平時要快上很多。
經過一天一夜,他身上所受的傷勢已經差不多全部痊愈,並且丹田內力充沛,達到內照巔峰,只差半步,便可邁入鍛體境!
“原來如此......”
石臨風喃喃自語,似乎明白了元陽真人的良苦用心。
原來元陽真人之所以關他的禁閉,就是想讓他在這裡心無旁騖地專心修煉。等到實力足夠強大,便會放他離開,去為元錦師父報仇!
然而,正當石臨風準備一鼓作氣、突破內照境之際,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元陽真人和陸小芝一起走來。
陸小芝手中提著一隻木盒,應該是為他送飯,而元陽真人看樣子似乎比之先前親和了一些,似乎有話要對他說。
石臨風隔著光幕單膝跪地,朗聲道:“拜見掌門!”
“嗯?”元陽真人微微皺眉,“你體內的靈力怎會如此充盈。”
“回掌門,弟子明白您的良苦用心,自昨日被關在這裡後,便開始潛心修煉,沒有浪費一點時間。”
石臨風恭敬說道,“現在弟子即將突破至鍛體境,相信不消幾日便能修為大增,為元錦師父報仇雪恨。”
“愚蠢!我罰你在此禁足,你可倒好,竟然自作主張修煉,吸收我傲劍宗古洞的磅礴靈力。”
元陽真人怒目圓瞪,冷聲道,“我還以為你是孺子可教的逸才,沒想到你竟曲解我的用意,仍整天將報仇雪恨放在嘴邊,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石臨風被罵的整個人都有些懵,難道自己真的理解錯了?
“看來要想罰你,不能有半點心慈手軟。”元陽真人打開了護閣光幕的禁止,大步流星走進洞中。
“掌門.......”
石臨風站起身來, 一時不知所措。
“封!”
元陽真人怒喝一聲,食中二指如劍一般,猛然點在石臨風五髒六腑各處筋脈要穴之上。
石臨風瞳孔驟然一縮,感受到一股鑽心的疼痛,撲通一聲癱倒在地,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元陽真人這一指,竟然直接封鎖住他的修為,讓他無法修煉,無法使用半點力量,儼然變成一個廢物。
“臨風!”
陸小芝心裡一急,不顧一切要衝過去,卻被元陽真人強行帶走,根本不讓她再接近石臨風。
“自己一個人呆著,好好反省吧。小芝,走。”
元陽真人帶著陸小芝出了古洞,隻將裝了早飯的木盒留在洞內,隨即毫不留情地關閉了護閣光幕。
回到宗門之後,父女二人也開始吃早餐。
“小芝,怎麽不吃飯?”元陽真人淡淡問道。
陸小芝卻悶悶不樂,一口未動。
“爹,你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陸小芝眼含淚花,哽咽著說道,“元錦師叔明明囑咐過您,要您做臨風的帶路人,好好保護指引他。但您卻如此無情,咄咄相逼,罰他在古洞禁足,還封了他的筋脈丹田。”
“後山古洞是多麽孤獨的地方您也很清楚,當初空海師叔被掌門師祖罰在那裡禁足五天,出來之後都像瘋了一般。”
“空海師叔修為那麽強大,都承受不住古洞內的孤獨。萬一臨風被孤獨所摧垮了意志,甚至一時想不開,直接撞死在洞中的石壁上,您該如何向元錦師叔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