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殿下,楚兄,讓你們擔心了。”石臨風笑著迎了上去。
見石臨風歸來,原本洪先賜、楚雲都面露喜色。但當他們走近看清楚,卻瞬間都臉色一變。
此時的石臨風,比剛變成落湯雞的洪先賜還是要狼狽太多。
他渾身布滿了血汙和灰垢,身上還有數處尚未完全結疤的刀傷,粘稠的鮮血使得石臨風的皮膚和襤褸衣裳幾乎都黏在一起。
簡直就像換了個人一般,哪裡還是當初那個清秀俊郎、柔而不陰的少年。
“臨風兄,你,怎麽會變成這樣?”
楚雲握著石臨風的肩膀,憐惜一般的道,“你在漠北究竟經歷了什麽?”
“是不是有人在路上暗算你?”
洪先賜也是臉色一沉,“臨風,受了什麽委屈跟吾說,吾來給你做主。”
看著二人關切而焦急的模樣,石臨風不由面露笑容。
此番遠赴漠北,經歷了好幾次生死危難,讓石臨風感覺自己幾乎是經歷了兩世為人。
現如今重逢洪先賜與楚雲,他的心境也變得與先前截然不同。
“能活著回來見到你們,我已經非常知足了。”
當即,柔香趕忙去燒了熱水,讓石臨風衝洗乾淨身上的血汙,包扎了一直都未來得及處理的傷口。
最後換上一身新的衣裳,石臨風終於感受到久違的清爽,仿佛身上的千斤擔子都在這一刻卸下一般。
“世子殿下,我此次在漠北.......”
“別說了,臨風。”洪先賜擺擺手打斷了他,關切道:“看你瘦成這副模樣,恐怕這一路上風餐露宿,挨了不知多少頓餓吧?”
“我剛剛已經吩咐客棧的師傅備好酒菜,我們邊吃邊聊。”
來到洪先賜的房間,桌上擺滿噴香的飯菜,還有精致的白銀酒壺,裡面傳來石臨風最熟悉的女兒紅氣味。
驀的,石臨風忽然眼角微微有些濕潤。
在漠北隱忍蟄伏個把月光景,他無數次半隻腳從鬼門關走出,經歷了好幾次次生離死別,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但此時此刻,重新感受到回家般的溫暖,讓石臨風包裹在心臟外那一層堅硬外殼瞬間融化,綻露出柔軟的破綻。
一聲叮嚀,一碗粥湯,足能抵擋一世風霜!
三人對坐飲酒,如同初見時一樣談笑風生。
石臨風將自己這一路上所經歷的種種,包括對長公主有所隱瞞的,關於黎豔姿的事,都對洪先賜和楚雲二人和盤托出。
聽完石臨風此行經歷,二人都臉色複雜、久久沉默不語。
“臨風兄,沒想到你此行前往北帳王庭,居然如此凶險。”
楚雲不無奧悔的歎道,“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應當偷偷換簽,而是與你一同趕赴前線,並肩作戰。”
“楚兄,你能照顧好世子殿下,讓我沒有後顧之憂,便已經是最好的幫助。”
石臨風淡笑著寬慰,隨即面露正色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帝都可有什麽消息和變化?”
“自從前番圍城退兵之後,高赤和典燁等叛王就一直沒有動靜,仿佛故意安分下來,讓帝都全力對付狄公。”
洪先賜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繼續道:
“太子丹逐依然留在嶺南不打算回朝,明良將軍一直率兵在太子所駐兵的瑤寨守候。至於長公主嘛,自從狄公進犯北關以來,每天單是打理國事便已經心力交瘁,恐怕已經無瑕顧及我們這些前來吊唁的質子了。
” “那就好。”石臨風微微松了口氣。
他原本還擔心利刃組織會對洪先賜出手,所以才日夜兼程趕回來。
畢竟,這些漠北殺手要暗殺的不僅是氏族首領,帝都內的皇親國戚同樣是他們的目標。
幸好,他們還沒有注意到——或者根本就沒有將洪先賜這個“癡迷酒色”的“花花公子”放在眼裡。
“楚兄,你這段時間費心了,我敬你一杯。”石臨風舉杯道。
楚雲急忙擺了擺手:“哪裡,臨風兄,你為了風虞如此悍不畏死,這杯酒應當我敬你才是。”
“哈哈哈,別推了,我們三個一起,今天一醉方休!”
三人推杯換盞,一直飲到後半夜,全都喝得伶仃大醉,就這麽趴在桌子上呼呼睡了起來。
只是苦了柔香和紅月,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才將他們三個分別拖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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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柱關軍營內,狄公面如沉水,渾身殺氣騰騰。
就在方才,他接到了帝都內利刃組織殺手的敗報。
自從初次動手乾掉了四名氏族首領後,帝都內開始戒備森嚴,後續的幾次行動居然全都折戟沉沙,還有一名精銳殺手被生擒活捉。
這對於心高氣傲、視帝都皇室如豬狗的狄公而言,無疑是極大的恥辱。
“看來先前只派出利刃組織,是孤有些輕敵大意了啊。”
“公爺,確實如此。”
一旁哈裡蚩也附和道:
“長公主所集結的一千風林蕩修士,也並非等閑之輩。先前我們若不是收買了那個虞人女子,恐怕也未必能如此輕松便將他們瓦解。”
“現如今帝都內還有二百修士待命,加上霍青山所總領的京畿衛,僅憑利刃組織,恐怕難以得手.......”
狄公猛然站起身,渾身氣場迸射開來,使得整個軍營內都刮起颼颼的冷風,使得哈裡蚩瑟瑟發抖。
長公主所派出的八百修士,他幾乎都沒有放在眼裡。
唯二讓狄公稍稍感到有點興趣,便是那石臨風和冷玄凜。
由於先前時間緊迫,這兩個有所威脅之人,便派遣矩門前往軒原關,隻除掉了冷玄凜。
但狄公沒有想到,僥幸苟活下來的石臨風,竟然保住了陌陽城主諸葛宏圖,乾掉了利刃組織最優秀的殺手之一血緋,還順利逃回了帝都。
早知如此,就應當先將他除掉。
“哼,既然如此,孤便與他們玩些真格的。”
狄公冷哼一聲,緩緩走到帳外,從懷中取出一枚信號彈,猛然擲向天空。
信號彈飛到最高空怦然炸裂,火光凝聚為一個偌大的骷髏頭。
看到這個圖案,哈裡蚩額頭瞬間冒出絲絲冷汗:“公爺,難道您.......”
“他長公主要與孤鬥, 孤自然奉陪到底。”狄公緩緩抬起手,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而殘暴的笑容。
“讓孤最強悍的武力們,將風虞徹底攪個地覆天翻。”
信號彈發出後,大約過了幾刻鍾時間,有七道身影從天而降,單膝半跪於狄公身前:“拜見公爺!”
這七個人全都身披黑色披風,高矮胖瘦各不相同,身上卻都散發出足以使空氣凍結的肅殺之氣。
這種氣場,除非雙手沾滿鮮血、手刃過上千條人命,否則絕不可能擁有。
“你們七個,立刻進入帝都。”
狄公微微眯起眼睛,沉聲道,“十日之內,殺盡風虞皇族,集齊所有圖騰紋章,提著長公主的人頭回來見孤。”
“諾!”
七人異口同聲震喝一聲,隨即縱身一躍,再次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果換做旁人,這種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無異於是癡人說夢。
但是對於這七人來說,就只不過是普通至極的一次行動任務。
“公爺,這是否有所不妥?”
哈裡蚩小心翼翼說道:“您貿然便使出全部的底牌,長公主卻很有可能還暗中藏著什麽高手。若是.......”
他本想說若是這次行動失敗,便會處於十分不利的境地。
但轉念一想,哈裡蚩卻又將話收了回去。
這七人從前向來都是單兵作戰,亦能無往不利,令天下聞風喪膽。
此番卻共同行動,將所有力量全部集中一處。饒是哈裡蚩這種生平謹慎之人,也想不出任何失敗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