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心裡一緊,急忙橫握無柄槍抵抗。
然而,矩門手中的黑矛卻並非刺向他的胸口。而是如同鋼鞭一般,抽打在他的手臂上。
“這個家夥,老糊塗了嗎?”
楚雲微微松了口氣,石臨風則微微皺眉,面露狐疑。
下一刻,他瞬間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楚雲的手臂上,被矩門抽打中的地方,竟然仿佛腐化了一般,皮膚開始一點一點逐漸潰爛。
“這.......這是何等妖術?!”
楚雲也不由臉色慘白,猛然攥住手腕,“臨風兄,我的手臂仿佛失去知覺了一樣,只能感到自骨髓滲透而出的冷。”
“冷?”石臨風微微眯起眼睛,“這是什麽歹毒禁招?”
“嘿嘿,年輕人,這是極北幽術。”
矩門戲謔笑道,“你們兩個不知天高地厚小家夥,嘿嘿,做為教訓,我要讓你們的身體全都被寒毒所籠罩,一寸一寸感受自己的髒腑潰爛而亡,絕不可能痛痛快快解脫的。”
說罷,矩門雙矛一分,再次衝上前。
石臨風和楚雲心中一緊,急忙舉起陰陽龍淵劍,用盡全力相抗。
見識了黑矛的威力,二人都不敢再被接觸到,所以出手變得有些畏首畏尾。
而矩門則看出二人的畏懼,攻勢變得更加肆無忌憚,臉上布滿癲狂的笑容。
“臨風兄,當心!”
察覺到矩門矛鋒一轉,齊齊對準了石臨風,楚雲頓時心中一慌。
“嘿嘿,是你該當心才對。”
矩門嘴角一咧,身上的袍子兜風而起。
在他的黑袍之內,竟然還藏著一條鎖鏈,鎖鏈之上捆綁著更加鋒利的一杆黑矛,看著就如同毒蠍的尾針。
“破冰刺!”
楚雲根本未料到矩門竟然還暗藏殺招,想要躲閃已經為時晚矣,被噗嗤一聲刺穿了腹部。
“你這老家夥,真是陰險毒辣至極.......”
冰冷的寒意瞬間蔓延開來,楚雲臉色驟然一變,身體直接倒飛出去,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
“哈哈哈,多謝你這小鬼的讚揚。”矩門微微揚起下巴,轉而看向石臨風,“小子,該你了。”
然而轉過頭的一刹那,他卻瞬間愣住。
石臨風此時低著頭,單手握著陰陽龍淵劍,如同陷入沉思般一言不發。
待到他緩緩抬首,兩眼已經布滿猩紅的血光,如同自熟睡中被喚醒的野獸。
他白皙的皮膚上,浮現出一層如圖騰一般的斑紋,顏色如鮮血一般殷紅,自胸口蔓延至渾身上下。
“你這小鬼,倒是有點意思。”矩門臉上的興味之色更加濃鬱,“有這種絕招,何不早些用出來?”
石臨風卻根本不予應答,緩緩走上前,用與先前完全不同的手法和速度,劍鋒狠狠砍向矩門的肩膀。
紅斑發作的石臨風,就仿佛一頭暴戾的野獸,只知道破壞和進攻。
他悍不畏死的瘋狂攻勢,讓矩門一時都有些措手不及,胸口被砍中一劍。
“小子,你找死!”矩門臉色變得凶狠無比,再也不似先前遊戲三昧,渾身變得殺氣騰騰,“看老夫將你一矛穿心!”
正當二人纏鬥鏖戰之際,身後楚雲振聲喊道:“臨風兄,堅持住!霍將軍已經在路上,等到京畿衛前來支援,定能生擒這個老家夥!”
楚雲這一聲高喊,讓矩門微微一怔,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自己現如今仍處於帝都的地盤,
可以說是孤立無援。若真的霍青山和京畿衛趕到,到時他再想逃脫,恐怕還真不容易。 “哼,小子,算你們運氣好。”矩門冷然一笑,一腳踢在石臨風的胸口,將他踢飛出數米遠,“老夫今日沒空陪你們耍,要先走一步。不過嘛,早晚有一日,老夫會親手將你們的人頭割下。”
說罷,矩門身形一閃,瞬間消失在密林之中。
“別跑!”
石臨風兩眼通紅,如同失去理智的野獸,奮不顧身要追殺過去。
“臨風兄,莫要追趕!”楚雲用顫抖的聲音艱難喊道,“讓他走吧。”
看著楚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面龐,石臨風身體微微一顫。
隨即,他身上的紅色斑紋漸漸消散,兩眼重新變得澄澈明亮,頓時滿臉憂心忡忡:“楚兄,你還好吧?”
“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楚雲苦笑著說道:
“臨風兄,我剛剛不過是誑那個老家夥——風虞皇室現如今像驚弓之鳥一般要求晝夜保護,那霍將軍哪裡有功夫增援我們。”
“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否則若是那老家夥察覺到上當重新殺回來,可就危險了。”
說著,楚雲捂著腹部的傷口,艱難站起身。
但剛站起來,他便腳下一陣踉蹌,又撲通一聲癱坐在地。
“嘶,好冷。”楚雲倒吸一口涼氣,哆嗦著說道,“感覺渾身都像墮入冰窖中一樣,冷得根本走不動.......”
“楚兄,我來背你。”石臨風俯下身,將楚雲背在肩上,沉聲道,“你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回去,找帝都最好的醫師為你療傷!”
當即,石臨風就這麽背著楚雲,一步一步艱難地往玄遠宮走去,因為他知道,那裡有整個帝都最好的醫師。
他方才與矩門苦戰,也已經透支了全部精力。加上渾身遍體鱗傷,筋疲力竭,導致石臨風每走一步,都會發出一聲粗重的喘息。
“楚兄,堅持住。馬上,馬上就到了.......”
雖然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但石臨風還是靠著他強大的意志力往前方的一處兵營走去,他心中想的就是無論如何也要將楚雲帶回去。
走了不知多久,石臨風的意識都漸漸模糊不輕,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但他馬上又用劍支撐地面,強行支撐起自己和楚雲的身體,繼續往帝都方向去。
“咦,那邊好像有兩個人。”
遠處傳來一聲驚呼,隨即是一陣巡城兵士急促的腳步聲。
大約三四個人來到他們面前,打著燈湊近一看,瞬間滿臉震驚。
“石少俠?!”
石臨風用盡全力睜開眼睛,顫抖著定睛一看。來到他們面前的,赫然是禦前侍衛長林河。
“快。”
石臨風嘶啞著嗓子,虛弱地說道,“快,為他療傷......”
說罷,他便終於堅持不住,昏厥過去。
“石少俠,石少俠?快,快送他們去醫館!”
林河頓時滿臉驚恐, 急忙從附近拆了兩處爛門板下來,命令手下扛起石臨風和楚雲,直奔太醫館而去。
楚雲的臉他也有印象,是當初聚賢大會上表現相當傑出的一名風林蕩修士,
石臨風就更不用說——刺殺城主、焚燒糧草,還帶回了北帳王庭的布防圖,絕對是風虞的英雄。
此時深更半夜,這兩人卻都身負重傷,很有可能是發現了漠北殺手,並且與其發生了爭鬥。
若是耽擱了時間,折損了他們性命,那不僅長公主追責難逃,風虞也將損失兩名來之不易的青年才俊!
沒過多久,他們便到了玄遠宮太醫館。
“咣咣咣”
重重砸起門。
“林侍衛長。”
太醫館裡的醫師曾長壽開了門,急切問道:“真是抱歉,老朽剛在休息,晚了片刻,請林侍衛長莫怪。請問是誰身體有恙?”
“不是宮中之人。是一名修士。”
林河握住曾長壽的手,嚴肅道,“這二位少俠是對抗漠北的英雄,長公主最器重的人才。若是救不活他們,你在這太醫館恐怕就到頭了!”
意識到事情如此緊急,曾長壽嚇得臉色蒼白,急忙將幾人請進館中。
“大家快起來,給為師備藥,備銀針!”
原本已經休息的太醫館夥計全部被驚醒,太醫館瞬間燈火通明。
先是為石臨風號了號脈,曾長壽微微松了口氣,臉色變得輕松些許。
但隨即手指觸碰到楚雲的脈搏之後,曾長壽卻臉色微微一變,渾身猛然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