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
石臨風瞳孔微微一縮,奮不顧身猛然一躍,想要將回旋鏢攔截下。
哪怕是斷了自己的手,也不能讓它去偷襲元錦真人。但可惜,腹部的傷勢,讓他根本無法像平時那樣動作敏捷、活動自如。
盡管石臨風已經用盡全力,回旋鏢還是擦著他的指尖而過,如同索命的惡鬼襲擊向元錦真人的背後。
“小心背後!”石臨風驚慌失措,歇斯底裡吼道:“師父!”
元錦真人正全神貫注對抗著北冥鎖魂殺陣,聽到石臨風的吼聲,面露狐疑轉過頭。但在他轉頭的一刹那,回旋鏢直接刺中後心口,噴湧出殷紅的鮮血。
“啊——!”
元錦真人厲吼一聲,竭盡渾身力量,才勉強維持住了劍雨拂面。
“乾得好,老四!”矩門瞬間面露喜色,獰笑道,“全力催動陣法,乾掉這個老家夥!”
三名漠北高手使出全力,召喚出的骷髏頭變得比方才更加猙獰。
“爾等小人,真乃卑鄙無恥.......吾今日,誓滅爾等。”
元錦真人身體微微一顫抖,兩眼布滿血絲,緩緩將背後的回旋鏢拔了出來,當啷一聲扔在地上。
“普天神輝!”
元錦真人怒吼一聲,雲履除魔劍上迸射出耀眼金光。
這道金光高達萬丈,直指天際,竟是刺破了黑壓壓的烏雲,讓皎潔的月光從雲端迸射而出。
整個帝都,都看到了這一縷通天光芒。
玄遠宮,偏殿內。
長公主和霍青山原本正在促膝長談,正因意見不同而產生爭執之際,卻雙雙被窗外的金光所吸引了注意。
“這,這是.......”
長公主滿臉愕然,忍不住喃喃自語道,“連日以來帝都上方揮之不散的陰雲,竟然被驅散了.......”
“長公主,這定然是上蒼有眼,預示著我風虞的中興之兆!”
霍青山激動地握緊拳頭,“這一道金光,就仿佛我風虞的軍民之力,定能斬破四方群狼環伺的陰雲,重現我風虞昔日榮光!”
“沒錯,一定是這樣.......”
長公主雙手掩面,激動得熱淚盈眶。
霍青山未再說話,只是輕輕將長公主擁入懷中,盡在不言。
但身為曾經傲劍宗的九師弟,他很清楚,剛才這一道金光,正是傲劍宗最強一擊,這一招威力強大,但對自身消耗也極大。
如若不到萬不得已,傲劍宗弟子是萬萬不會使出此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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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殿下,您快看!”
萬香樓內,柔香注意到窗外異象,忍不住驚聲呼喚。
洪先賜正在一個人自斟自飲,忽然被光芒晃了眼睛,愕然定睛一看。
“天哪,這是何方大能,使出這般神通.......”
“會不會是臨風少俠?”紅月試探性問道。
“哎呀,不可能!”洪先賜擺了擺手,笑道,“臨風這小子的本領我清楚,怎麽可能鬧出這麽大的動靜。他現在應該正在城中,帶著風林蕩修士們巡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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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劍宗,後山。
陸小芝正在處理山上叢生的雜草,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轟然巨響。
“什麽?”
陸小芝滿臉懵逼轉過身。
見到身後直通雲端的光柱,她的小嘴瞬間長成個“O”形,手中的簪釵都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這是........”
即便陸小芝身為掌門之女,雖然聽說過傲劍宗最強劍招“普天神輝”,但這也是第一次親眼所見。
她滿臉驚慌,正轉身想要跑去報信,卻發現父親元陽真人站在自己身後。
“爹爹?”陸小芝吃驚地問道:“怎麽提前出關了?”
“發生如此大事,為父又如何能沉得住?”
元陽真人面色凝重,目不轉睛盯著面前的光柱。
陸小芝這才回過神來,心急如焚道:“爹,這道光難道是.......”
“沒錯。正是普天神輝。”元陽真人微微點了點頭,“元錦此次下山,恐怕是遇上大事了.......”
“爹爹,那我們快下山去支援元錦師叔吧。”陸小芝焦急說道。
“不,已經來不及了。”
元陽真人搖了搖頭,沉聲道,“能使出這一招,證明元錦師弟已經被逼迫到山窮水盡之境。”
“勝則生,敗則死。我們現在能做的,只有為他祈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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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持續了整整足足一刻鍾時間,才漸漸熄滅。
帝都東大門外斷羽窟附近密林中,松槐古樹盡皆被湮滅蕩平。
元錦真人背手而立,長出一口濁氣,緩緩將雲履除魔劍收劍入鞘。
而矩門、文曲和廉貞三人,已經全都被震退數百步外,渾身上下遍布上百道劍痕,已然變成一個血人。
尤其是矩門,被震得直接深深鑲嵌在岩壁之中,由於方才目睹的一幕所造成的無盡恐懼,導致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竟然,竟然........”
矩門渾身劇烈哆嗦不停,聲音也止不住地顫抖,“竟然憑借一把劍的力量,破解了我們的北冥鎖魂殺陣.......”
“呵,來啊。”元錦真人緩緩抬起頭,再次手握劍柄擺開架勢,“哪個還有膽子,與吾再戰啊!”
“怪,怪物!”文曲臉色蒼白,哀嚎道,“二哥,我們快撤吧!”
“不行。”矩門沉聲喝道。
“為何?”文曲驚恐問道,“難道我們還要繼續打下去嗎?”
“廢話,當然不是!”矩門怒吼道,“難道你們想丟下老子自己逃跑嗎?!還不趕快將我摳下來!”
文曲和廉貞這才回過神,急忙走到岩壁前,將矩門攙扶下來。
“漠北宵小,別跑!爾等漠北修士,就只有這點骨氣嗎?!”
元錦真人上前一步,厲聲道,“方才那般趾高氣揚哪裡去了,一見不是對手便想要逃跑?”
然而,任憑元錦真人如何叫戰,都無濟於事。
矩門、文曲和廉貞三人,已經被方才一招普天神輝嚇得魂飛魄散。
從岩壁上將矩門扣下來後,三人便瞬間互相攙扶著逃進深深的密林之中,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如漏網之魚。
“呵,孬種。”
元錦真人冷然一笑,轉過身看向石臨風。石臨風早已被震撼得無以言複,眼中滿是崇敬——乃至尊敬的異彩。
“元錦師父。”石臨風雙手持劍抱拳,頷首振聲道,“幸虧您......出手相救。”
“呵,師父救徒弟,不是天經地義的麽。”元錦真人笑呵呵擺了擺手,緩緩走向石臨風。
然而,他剛邁出一步,便再也堅持不住,撲通一聲單膝跪地,不得不用劍鋒刺進地面,嘴角溢出一抹猩紅的鮮血。
“元錦師父!”
石臨風心裡一緊,急忙先一步跪在地上伸手攙扶。
“唉,幸虧為師方才又堅持了片刻,驚走了那三個漠北狂徒。”
元錦真人臉色慘白,卻仍用盡全力擠出個笑容,“要是他們再多逗留片刻,恐怕你我師徒二人都要死在這裡。”
“師父......”
石臨風眼中淚光縈繞,自責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若不是他貪功冒進,追殺矩門入黑松林中,讓自己陷入險境,又怎麽可能害得通脈境界的元錦真人身負重傷?
“傻孩子,道什麽歉?”
元錦真人笑著寬慰道:
“你是為風虞除害,才誤中了敵人奸計,何錯之有?”
“為師有預感,待日後有朝一日,傲劍宗還需要仰仗你的力量來振興宗門呢。”
“好了,別多想了,為師這就帶你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當即,元錦真人帶著石臨風一起,返回帝都城內。
明明元錦真人受得傷要重得多,但一路上都是他攙扶著踉踉蹌蹌的石臨風。甚至石臨風行至半路實在走不動,元錦真人直接將他背在了肩上。
夜幕之下,帝都的街上人跡冷清、無比寂靜。
隨著師徒二人走進了城,鮮血也隨之流淌一路。這些血中,有石臨風的,也有元錦真人的。
正當石臨風因為失血過多,意識都漸漸有些模糊之際,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驚歎。
“這......這不是石少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