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元錦真人面露機警之色,猛然轉過身,將手握住劍柄。
但站在他們身後的,並不是窮凶極惡的漠北殺手,而是一名白發蒼蒼、身材佝僂的老者。
“你是誰?”石臨風疑惑問道,“為什麽認得我?”
“哎,石少俠,我們先前已經見過面,只是上次見面的時候,你一直昏厥著而已。”
石臨風似乎想起些什麽,他記得他和楚雲被烏魯克七星矩門、文曲、廉貞大戰受傷後,他背著楚雲回到帝都城內,遇到執勤的林河侍衛長,然後林河似乎把他帶到了太醫館,迷迷糊糊中,他記得給他和楚雲醫治之人的聲音正是眼前這位老者。
老者擺了擺手,笑呵呵說道,“自我介紹一下,老夫名叫曾長壽,是太醫館的醫師。”
“你是太醫?”元錦真人仍是機警道,“我如何能信你?”
“這......”曾長壽微微一愣,哭笑不得道,“那只有去太醫館鑒定真假了,或者找京畿衛的頭頭核實下也行,他們認得我。”
元錦真人仍是半信半疑,背著石臨風,跟著曾長壽又有所顧忌,畢竟他們傲劍宗這些年一直很低調,不願意和朝廷有過多瓜葛。
尤其自從九師弟霍青山離開傲劍宗當了京畿衛大將軍後,傲劍宗更是不願意和朝廷粘上關系,自上而下都有意回避之。
“算了,我們還是不去你的太醫館了,我們在帝都隨意找家醫館便是了。”
元錦真人猶豫再三之後,還是拒絕了曾長壽的建議,說著便背著石臨風轉身往帝都黑夜的街角走去,他似乎覺得轉過那個街角便會有醫館似的。
“高人且慢,你如果不嫌棄,可以考慮去我私人的醫館。”
曾長壽見面前的一老一少都傷得不輕,從他醫者仁心的本心出發,他也有些擔心他們這樣折騰耽擱了治療的最佳時機。
何況這位石少俠他是認識的,前幾日他才重傷過,這次又重傷。林河侍衛長也交待過他是風虞的英雄,自己對於他在漠北的壯舉也是有所耳聞,也是打心底佩服。
所以,曾長壽希望能盡快對他們進行治療,也算不負醫者本心。
“你不是太醫館的醫師麽?怎會還有私人醫館?”
元錦真人覺得事有蹊蹺,但有覺得此人並非有歹念之人,且他感知到對方只不過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便也覺得如果對方真的有私人醫館,或許去那裡也無妨。
“實不相瞞,老朽家中有個弟弟好賭成性,幾乎敗光了家產,沒有辦法,這才悄悄在外面開私人醫館,想著多掙點銀鑄替他還債。所以去年,便悄悄開起了私人醫館。”
曾長壽說得情真意切,完全不像是在編造謊言。
“好吧,那就去你的私人醫館。”
元錦真人見對方是個實誠之人,畢竟此時入夜的帝都,要想找個沒打烊的醫館也並非易事,自己和石臨風都重傷在身,實在也經不起折騰了,便就跟著曾長壽往他的醫館走去。
走了一會兒,來到街角一家沒有名字的小醫館內。
“高人,這就是我的醫館。”
曾長壽解釋到,也希望能打消他們的顧慮,“上次這位少俠受傷,便是林侍衛長把他們送到太醫館治好的。幸虧有藥王莊陸掌櫃送來的天熾炎魔花,楚少俠才保住性命。”
元錦真人仔細觀察半晌,發現這確實是個普通的醫館,館內的徒弟、夥計也並非修士,
全部都是凡人。 “好,那就煩勞您了!”
元錦真人微微松了口氣,將石臨風放下,“曾醫師,這個孩子受了很重的傷,勞煩你先為他醫治。”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錠銀鑄。
“高人,這石少俠跟老夫算是故交,他的傷老夫必定傾盡所能去治,但這銀鑄斷斷不敢收取。”
曾長壽擺了擺手,頗有些正義凜然道,“石少俠是保衛風虞的少年英雄,能為少英雄療傷是老夫的榮幸,又豈能收錢。”
“讓你拿著便拿著。”
元錦真人直接將銀鑄塞到曾長壽的手中,用吩咐的語氣道,“這孩子其實也命苦,總是受傷。等治好傷後,用這些銀鑄為他買些山雞草藥,補補身體,”
“這,好吧。”
曾長壽見狀,隻得無奈點了點頭收下。
眼看著元錦真人轉身準備離開,比之剛才已經有所好轉的石臨風擔憂地說道:“師父,你不留下一起讓曾老先生看一看?先前楚雲中了矩門的極北幽術,曾太醫都能讓他好轉,相信他也可以為你療傷的。”
“是啊,高人,你方才想必也受了很重的傷.......”
曾長壽畢竟是太醫館的醫師,雖說不是整個風虞最好的醫師,但也是排得上名號的,他一眼就看出其實這位高人比石臨風的傷更嚴重,只是他修為高深,背著石少俠硬撐著而已。
“為師就不留了。”
元錦真人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石臨風,又看了看曾長壽,淡笑道,“為師沒受什麽傷,只是使用大招耗費了些許精氣,回去睡上一覺便沒事了。你隻管在這裡好好養傷,這段時間就不要再參與爭鬥之事了。”
說罷,元錦真人揮了揮手,轉身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石少俠,那快進去先止了血再說。”
曾長壽讓兩個徒弟將石臨風攙扶進醫館內,隨即站在門口許久,看向踉踉蹌蹌走遠的元錦真人,忍不住重重歎了口氣。
方才拿銀鑄的時候,他無意間觸碰到了元錦真人的手腕,對方的手儼然已經沒有了半分血肉之軀的溫度,而是如冰一般寒冷。
曾長壽已經意識到,元錦真人與前日的楚雲,受的是同一種寒毒。
除非有天熾炎魔花,否則根本無藥可醫。
但是,上一次楚雲能轉危為安,是因為陸建章拿出了自己的收藏慷慨相助。
這帝都城內,又到哪裡去尋第二株天熾炎魔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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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劍宗,元陽真人正端坐後山巨石之上,閉目吸納天地靈力。
他閉關已經數月之久,卻依然未能更進一步。
傲劍宗歷史悠久、高手如雲,只是到了近代,整個神域浩土的靈氣都在枯竭,各宗門拍院的人才都越來越凋零,傲劍宗也早已不是曾經那個領袖群倫的宗派了。
是的,傲劍宗已經沒落了!
元陽真人想到此處,覺得實在是有愧於傲劍宗的祖師,想當初,他和大師兄元虛真人就此事還展開過激烈爭論,認為要想重振宗門輝煌,就必須找到太衍帝國修衍的古法,潛下心來提升宗門實力。
那次爭論後,元虛真人認為他更適合做傲劍宗掌門,便向師尊提出了要離開傲劍宗回到老家恆斷山脈,並提議由師弟繼任掌門。
“爹!”
正當元陽真人陸封天陷入回憶時,陸小芝跑來後山,滿臉惶恐的道:“元......元錦師叔回來了!”
“哦?”
元陽真人微微皺起眉頭,“那為何不將他請來這裡?”
“元錦師叔受了很重的傷,暈倒在山門外,是夜裡出去打水的兩名弟子發現了他,才將他背了回來。”
陸小芝心急如焚道,“師叔的狀態非常虛弱,我已經讓常師兄下山去請郎中。”
“怎麽會這樣.......”
元陽真人愕然喃喃自語,沉聲道,“元錦現在何處?”
“在煉靈閣。”陸小芝回答。
“小芝,你立刻通知各位長老,火速趕來煉靈閣。”
元陽真人猛然站起身,未等陸小芝回過神,便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夜,寂靜已久的古劍山變得熱鬧起來。
天際之上,一道道寒芒閃爍,幾乎將漆黑的夜空劃破。
數十名通脈境之上的強者,耗費靈力禦劍飛行,從四面八方齊聚山頂。
這些人,都是傲劍宗外出歷練的高手,或是鎮守分門的長老。
在得到陸小芝發出的掌門令後,第一時間趕來。
其中,甚至包括多年前已經隱遁多年的護宗三老——
金劍長老空海仙師、銀劍長老空明仙師、銅劍長老空靜仙師。
這一夜,潛伏在帝都內的漠北殺手,全都為之膽寒。
一間破破爛爛的茅屋內,祿存望著夜空中禦劍翱翔的數十名高手,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這間茅屋,是烏魯克七星在帝都的藏身之處。
矩門、文曲和廉貞三人,剛剛帶著渾身的傷逃竄回來,此時已經昏睡過去。
仍然清醒的老六武曲,老七破軍,則全都面露忌憚之色。
“真沒想到,這帝都境內,竟然還藏有這麽多高人。”
祿存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或許先前派往北帳王庭的那八百個內照修士,只不過是他們探路的引子。”
“必須立刻把這個消息,通報給公爺。”
“如此深藏不露的風虞......實在是太危險了。”
帝都陵園,陰暗地宮內。
麻衣聖主似乎也有所察覺,將手中的棋子放下,抬頭望向天空,喚道:“房岐。”
房岐始終畢恭畢敬站在一旁,急忙上前頷首:“老奴在。”
“你到外面去,給孤看看發生了什麽事。今夜,一定又要發生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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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門歷練弟子甄天勇,拜見元陽掌門!”
“執劍護法董忠,拜見元陽掌門!”
一個個高手在古劍山頂從天而降,隨即大步流星走進煉靈閣中。而每個走進來的弟子和長老,見到閣中的一幕,都不由面露驚訝之色。
閉關數月的元陽真人,竟然出關了。
而這段時間代為掌門的元錦真人,此時則躺在紅毯之上, 臉色蒼白、嘴唇乾涸,沒有半點生命跡象。
“元陽,究竟出了什麽事?”
隨著護宗三老入閣,通知回來的所有人都已經到齊。
金劍長老空海仙師皺眉問道:“元錦怎麽會傷得如此之重?我傲劍宗行俠仗義,與世無爭,平生極少與人結下冤仇,這究竟是何人所為?”
元陽真人始終盤膝閉目而坐,口中似乎默念著什麽東西。
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沉聲道:
“諸位長老,今日將你們召集於此,也是事出緊急。”
“元錦今日只是下山采買些草藥,並未帶一名弟子隨行。”
“我原本還在閉關修煉,便忽然察覺到他與人發生爭鬥,竟然使用了我們傲劍宗的禁招——普天神輝。”
“普天神輝?!”
聽到這個招式,眾人全都微微一怔,額頭冒出絲絲冷汗。
普天神輝,是傲劍宗劍法中威力最為強勁的禁術之一,而威力強勁的前提,便是要折損自身的壽元為代價。
先前元陽真人犧牲壽元推演星圖,佔卜風虞的命運,隻耗費了大約半成。而想要使用普天神輝,所需要的壽元,卻是八成,稍有不慎,便會當場斃命!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除非被逼至絕境,否則絕不會使用。
“若單是折損壽元,救治起來倒也容易,大不了我們將自身的壽元灌注進他體內便是。”
空海眉頭緊鎖,沉聲道,“但是......元錦似乎並不僅僅只是折損壽元那麽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