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痕在8歲時,鴉國經歷了一場大旱災,對本就息壤貧瘠的鴉國來說可謂雪上加霜,這麽多年來其他國家給的援助根本到不了平民手裡,導致鴉國這一年餓死了很多人,李無痕家裡也是窮的一粒米都沒有了,為了讓李無痕的妹妹能活下去,李父將李無痕賣給了村裡的張鐵匠。
張鐵匠中年喪妻,膝下無子,對李無痕當親生兒子一樣對待,而自幼聰慧的李無痕,很快就學會了怎麽和這個新的父親相處,日子就這樣過了4年,張鐵匠病逝,沒有留下任何值錢的東西。李無痕回到自己原來的家時,卻被告知他的雙親和妹妹早已經舉家搬離了鴉國,至於去了哪裡,沒人知道。
12歲的李無痕身無分文,舉目無親,為了生存下去,他靠著從村裡大戶偷的一些乾糧一路到了鴉國主城,初到那裡,他對自己看到的一切都充滿驚奇,原來有這麽多好吃的東西,這麽多好看的衣裳,這麽多不用擔心餓死的人,雖然這一切都和他無關。
本想來到城裡找找機會的李無痕發現除了偷東西,沒有任何其他能讓他活下去的方法,他的生活只有兩種模板,第一種是偷東西沒被抓到,今天不會餓死,第二種是偷東西被抓到了,被毒打送官,關幾天放出來繼續偷東西。
在這個過程中,李無痕結識了和他年紀相仿的周達,周達的雙親都在這場由乾旱引起的饑荒中活活餓死,有著同樣悲慘過往的兩個人很快成為了朋友,當然兩人的相識並沒有讓他們的生活發生改變,只不過之前李無痕一人經歷的生活方式,現在改為兩人而已。
這一日,兩人盯上了一家大戶,夜深人靜時,兩人偷偷摸進了院子,發現主人還沒入睡,兩人趴在牆根兒下靜靜等待,卻聽到屋裡傳出一段改變了他們人生軌跡的對話。
“還有一事,這幾天征兵,負責的是之前那個管軍糧分配的凌雲。”
“凌雲?那個兵事營的啊,上次要收他軍糧他就不合作,有錢不賺,這人不識抬舉。”
“咱們這次想個辦法收拾一下他,直接整死,換個人在他這個位置對咱們都方便。”
“嗯,咱們這樣。。。。”
聽到屋裡兩個人如何討論陷害一個好官,而且手段極其險惡,年幼的李無痕想起了自己見過那麽多餓死街頭的人,可能就是像屋裡這種人搞的,心中充滿了憤怒。
第二天一早,李無痕和周達來到了征兵處,嚷嚷著要找凌雲,被士兵當成搗亂的轟走了,凌雲此時恰好辦完事回來,好奇為什麽兩個少年要找自己,他叫住李無痕和周達,在確定了凌雲身份後,李無痕將自己昨夜聽到的一切都如實相告,並告訴凌雲幫他是因為希望國家多一些他這樣的好官。
李無痕小小年紀卻有如此見識讓凌雲非常喜歡,在得知李周二人平時靠小偷小摸為生後,他將兩人留在了兵事營,讓他們每天跟著新兵們一起訓練,對他們照顧有加。
就這樣,李無痕和周達在軍隊裡長到18歲成人,此時的凌雲也已經升為副將,經過幾年的訓練,李無痕已經成為一名出色的士兵,凌雲通過關系運作,將李無痕和周達調配進了自己好友張鐵河的部隊,因為年輕能力強,關系又夠硬,李無痕進入部隊沒多久就被提拔為百夫長。
此時鴉國秘密屯兵與淵一戰已進入倒計時,軍隊再次擴編,空出不少職位,各個大人物都在為自己一系人員多佔一些坑而明爭暗鬥。
恰逢此時,
年少輕狂的李無痕因一些瑣事得罪了另一個百夫長,但不巧的是,這個百夫長是鴉國頭號謀士張得智的人,在八國之中,論謀略,張得智排在倒數,但若論溜須拍馬、派系爭鬥,那張得智毫無懸念的排在第一。 小小的李無痕自然進不了張得智的眼,給他安排一個叛國罪,留下假證據,活是肯定活不了,但追根溯源,他是凌雲的人,凌雲是大將軍南宮平一系的人,在這個時刻,傳遞出來的信號就不一般了,張得智和南宮平本就不和,借著李無痕這件事,張得智盡其所能,全面打壓南宮平一系。
本該再次得到晉升的凌雲,跪求南宮平出手,又發動包括張鐵河等人的一切關系,拚死保住了李無痕,換來的是自己和張得智的直接衝突,意味著不僅晉升無望,而且未來都不會有好日子過。
經過這次派系鬥爭,李無痕深刻懂得了該如何更好的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同時,他從心底將凌雲認作親大哥,那時起,他就認為自己這條命已經歸凌雲了。
然而這個被自己認作親大哥的人,在自己面前被人輕描淡寫的一刀割喉,李無痕呆立在當場,大腦一片空白。
凌雲身邊的十幾名親信見到凌雲慘死,紛紛衝了上去要和富玉堂拚命,被富玉堂的衛隊圍了起來,衛隊人數佔優,可憐凌雲的親信們也被砍成了一灘灘肉泥。
看到血肉橫飛的場面,李無痕才緩過神來,這個時候憤怒的情緒完全佔據了他的思想,張鐵河早有防備,他給周達一個眼神,兩人一個捂嘴一個拉拽,想把李無痕強行帶離,但發現根本控制不住已經瘋狂的李無痕,李無痕掙脫張鐵河和周達,從旁邊一個士兵身上奪下一把刀,獨自叫罵著朝富玉堂衝了上去。
衛隊見狀馬上將李無痕圍了起來,張鐵河和周達等人本能反應的想上前去救。就在這時,有人喊了一句:“幹什麽你們!”
眾人都停下了動作,看向喊出這句話的富玉堂。
此時的富玉堂臉上又充滿了正氣,仿佛失憶了一樣,質問衛隊為什麽圍住李無痕以及現場這些屍體是怎麽回事。
衛隊長指著李無痕非常自然的向富玉堂說道:“稟報二少主,此人妄圖襲擊您。”隨後又指了指地上凌雲等人的屍體道:“這些人是叛軍,已就地正法。”
“殺人凶手!濫殺無辜!你還給小爺裝!今天小爺弄不死你做鬼也不放過你!!”李無痕被衛隊攔著一時間衝不過去便指著富玉堂破口大罵。此時的李無痕早已將生死看淡,他隻想親手殺死富玉堂給凌雲報仇。
正在這時,一個士兵趕來對富玉堂說道:“稟報二少主,領主約見。”
富玉堂看了看李無痕,對衛隊長說道:“這個人先關起來,等我回來,不要錯殺好人。”
對於李無痕的叫罵,富玉堂不再理睬,騎著馬離去了。李無痕被衛隊奪去武器,綁了個結實,就地看押起來。
“老張,你想辦法救救我老大啊!”周達能說上話的最高官職的人就是張鐵河了,只能求他。
“我想想,你別催!”張鐵河平日也把李無痕當親人一樣,他不是不想救,只是覺得自己的能力貿然上前只是添亂。
李無痕和周達不清楚,但是張鐵河知道,這富玉堂患有一種瘋人症,經常在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切換不同的性格,如果等富玉堂回來,性格又切換回剛剛那個變態,那李無痕必死無疑,權衡利弊,張鐵河還是站了出來,隱藏起因凌雲被殺導致的怒火,朝衛隊長走去。
“兄弟,能否借一步說話。”張鐵河對衛隊長說道。
衛隊長面無表情的看著張鐵河說道:“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
張鐵河指著被扣押在一旁的李無痕對衛隊長說道:“兄弟,這人是我的手下,剛才我看是一場誤會,能不能把人放了。”
“放了?閣下貴姓?這人剛才要刺殺二少主,你說放了就放了?”衛隊長從下到上打量了一下張鐵河,又說道:“你是他的長官啊,是不是你指示他刺殺二少主的,乾脆把你也抓了吧。”
張鐵河忙拉住衛隊長,悄聲說道:“兄弟,不瞞你說,我是咱們領主的親戚,我叫張鐵河,是。。”
衛隊長輕蔑的表情稍微收斂了一些,帶著警惕性的打斷了張鐵河:“領主的親戚?”
“是,我是咱們張國舅的外甥。”張鐵河說道。
“張國舅?你說幾年前死了的那個?”衛隊長撲哧一聲笑出聲來。接著又說道:“別說他死了,就是還活著,你這關系也不好使。趕緊滾,要不把你也抓起來!”
張鐵河再次拉住衛隊長,附在耳邊說道:“兄弟,1塊金餅。”
衛隊長皺起眉頭問道:“你把我當什麽人了?”在張鐵河感覺氣氛馬上烘到他喘不過氣的時候,衛隊長又說了句:“10塊金餅。”
張鐵河長舒一口氣,點頭哈腰道:“沒問題,沒問題!”
衛隊長聽到這話,臉上出現了笑意,把張鐵河拉到一邊,說道:“張兄是吧,在下交你這個朋友了。”說完邊笑邊看著張鐵河。
“兄弟,先謝過了,以後有用的到我張鐵河的地方,絕對義不容辭!”張鐵河說完就朝李無痕走去。被衛隊長一把攔住,問道:“怎麽個意思?不懂規矩?”
張鐵河陪著笑臉說道:“兄弟,我之前被關在淵國地牢裡,剛被救了出來,身上沒有,我先給你打個欠條,我一回到鴉國,馬上把金餅如數奉上。”
“滾!”衛隊長一腳把張鐵河踹開,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張鐵河見狀隻得離開,周達見張鐵河自己一人回來,問明情況,兩人覺得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但10塊金餅也不是個小數目,現在凌雲不在了,他們商量著去哪能在富玉堂回來前先搞出10塊金餅把李無痕給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