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貴小的時候家裡給他請了一個當地有名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說劉大貴這一生會經歷三次劫難,只要全部安全度過,則會大富大貴。
劉大貴6歲時因頑皮爬樹不小心跌下摔倒腦袋,昏迷了兩天兩夜,家裡給找了最好的大夫,奇跡般的救回來了。16歲的時候和友人上山遊玩被巨毒的蛇咬到,送下山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幸虧路過的一個山民懂的如何用草藥去蛇毒,又給救了回來,再就是之後的家道中落,被迫成為流民。
劉大貴一直認為這就是他人生中的三次劫難,都安全度過了,後面就要大富大貴了,所以之後自己成了流民營的領袖,成了劉天王,還被淵國領主親自接見,甚至要封給自己大片領土,這一切都是他認為他人生中要得到的大富大貴。
他認為自己無論做出什麽選擇,都是正確的,因為他未來的人生就是一片坦途,直到他看到南城門外,鴉國騎兵手中的長槍上,插著車赤賁和車百陸的頭顱。
看著眼前慌亂至極的淵國士兵們,劉大貴恍惚了,他知道這次也許才是自己的劫難,他努力讓自己清醒起來,趁亂脫掉金甲,和幾個流民營的心腹一路奔北城門逃命去了。
危急關頭,車百歸要求士兵帶車百麟出北城門逃進不死山,先保住淵國的根基,自己則決定開城門與鴉國進行殊死一戰,拖住鴉國進城的時間。縱使車百麟萬般不從,但士兵只聽從官職更高的車百歸,強行將其帶離了城樓。
“找到了!在這!”淵國地牢中傳來了一聲呼喊。
“老大,你聽,這是咱們的人來了吧?”聽到有人喊話,周達搖醒了正在睡覺的李無痕。
李無痕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聽到一陣陣腳步聲響起,不多時,又聽到隔壁通道中有牢籠門被打開的聲音,李無痕知道這是鴉國勝了,他的上司張鐵河雖然只是千夫長,但好歹也和領主富呂昭沾了點親戚關系,肯定會有人搶著來救的。
“馬上就到咱們這來了。”李無痕對周達說道。話音未落,果然有一隊鴉國士兵尋到了這裡。李無痕和周達以及其他被關押在地牢的鴉國士兵一起被救了出來,經過詢問,得知來尋他們的是副將凌雲的手下,凌雲是南宮平手下最得力的一員副將,也是張鐵河的頂頭上司,而凌雲私下裡更是把李無痕當親弟弟一樣照顧。
李無痕和周達等人從地牢被解救出來,在地牢門口見到了也剛剛被解救的張鐵河,按照制度,他們所有人都需要先被帶到戒律營,通過審問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可回到原來的部隊。
走出地牢,李無痕發現淵國主城已經遍布鴉國士兵和四散逃跑的淵國民眾,雖然不見殘殺平民的惡劣現象,但當街搶平民東西的情況時有發生,鴉國這麽多年一直是八國中資源最匱乏的,很多人當兵就是為了不被餓死,和平了多年沒打過仗,絕大部分士兵都是第一次體驗到攻破別國主城的喜悅,即便軍法嚴明,但依然有漏網之魚。
李無痕和張鐵河趕路聊天的途中又遇到一個鴉國士兵將淵國平民踹翻,
搶奪平民身上的包裹。李無痕生平最恨人欺負弱小,但他不知道這些士兵背後靠山是誰,雖然心中氣憤,也只能當自己沒看見,卻聽不遠處有人大聲喝道:“住手!” 眾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面色白淨的短發年輕人騎著馬朝著搶劫的士兵而來,身後還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兵。
這一行人緩緩走了過來,短發年輕人看了一眼楞在當場的犯事士兵,對身後的騎兵說道:“搶劫平民財物,當街處死。”
聽到命令,騎兵隊伍中的兩人同時下馬,一人走過去按住犯事士兵,另一人抽刀對著脖子砍了下去,隨後掏出一個用紅字寫著刑的木牌,扔在屍體身上,複命上馬,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短發年輕人又安慰了被搶的平民幾句,一行人便遠去了。
待他們走遠,李無痕才悄悄問了張鐵河一句:“老張,這是誰啊?”
張鐵河看了看李無痕,說道:“這是二少主富玉堂啊。”
“他就是領主的二兒子啊?看上去人不錯。”李無痕聽說過富玉堂,但是從沒親眼見過。
張鐵河沒有搭李無痕的話茬,而是招呼大家盡快趕往戒律營。
戒律營就駐扎在城外不遠處,一行人在路過南城門時,正巧遇到凌雲正在井井有條的指揮各部隊破城後的事宜,見到張鐵河和李無痕等人還活著,凌雲非常欣喜,招呼其他士兵給他們先準備了一些食物和水,讓他們填飽肚子後先去宮殿外找自己的部隊集合,領主稍後有事情要宣布,去戒律營的事往後放一放。
之前地牢裡一天就一頓豬食,雖然眼前無酒無肉,只有饅頭和清水,但李無痕等人也吃的津津有味。
“餓壞了吧,給。”凌雲將一包熟牛肉攤開遞給李無痕。
“嘿嘿嘿。”李無痕笑著接過牛肉給張鐵河和周達分了一些,隨後大快朵頤起來。
“欸,對了!”李無痕想起自己答應給凌雲從流民營裡帶些上等的泥茶,他回頭想給凌雲,卻發現凌雲已經走遠了。
飽餐一頓之後,張鐵河帶著李無痕等人又往宮殿方向出發。
眾人來到淵國主城宮殿外時,碰到一隊鴉國士兵從宮殿裡將一些女眷和孩子押了出來,凌雲正指揮士兵們將這些人帶往何處,不遠處卻傳來一聲:“這些是何人啊?”
李無痕尋著聲音去看,發現這不是剛剛見過的富玉堂嗎,但卻感覺此時的富玉堂好像變了一個人,整個人少了剛才那種正氣,反而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場。
凌雲見到富玉堂,馬上跪下行禮,並回復道:“稟報二少主, 這些人是車百歸和車百陸的家眷。”
富玉堂下馬走到女眷和孩子們面前拋出一句:“全給我跪下!”過程中完全沒有看凌雲一眼。
富玉堂言畢,不止女眷和孩子,連同凌雲和周邊士兵全部跪了下去。見到面前所有人都被嚇的發抖,富玉堂臉上的表情顯得極為興奮,他慢慢走近一個年輕女眷,左手托起這女眷的下巴,右手食指沾了一滴她臉上的眼淚,放進嘴裡嘗了一下,臉上的表情馬上充滿了嫌棄,接著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輕描淡寫的一刀將這女眷喉嚨劃開,在鮮血噴濺的同時走向下一個人。
李無痕吃驚富玉堂為何有如此巨大的轉變,他悄悄問張鐵河:“老張,他為什麽。。。”張鐵河沒等他說完給他比劃了一個收聲的手勢。
看到富玉堂如此行為,凌雲急忙對他說道:“稟二少主主,屬下奉南宮將軍之名,要將這些俘虜押送到戒律營。”凌雲沒敢起身,跪著把話送了出去。
富玉堂聽到凌雲的話,轉過臉看著凌雲,不遠處的李無痕都被富玉堂這眼神嚇的一哆嗦,冰冷,可怖,充滿了死亡的威脅。凌雲被富玉堂這麽一看,馬上低下頭不再說話。
一刀,兩刀,三刀,在眾人面前,車家的家眷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之中,身上濺滿鮮血的富玉堂越發興奮,發出變態一樣的笑聲。
所有家眷盡數被割喉,富玉堂轉身走向凌雲,凌雲頂著壓力抬起頭,對富玉堂說道:“稟二少主。。”
話音未落,富玉堂的匕首已經劃破了凌雲的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