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

　白玫和空空重新戴上鬥篷。

　跑堂的將桌子上基本都乾淨了的盤子全部清走，帶著一臉震驚的模樣離開了雅間。

　好家夥，看不出來，這公子三人是真能吃啊！

　他出去後，就叫了一下樓下的店小二，說雅間的方公子有請。

　那店小二聽了，直接一聲響亮的應了下來，先去後廚洗了手，又換了一條乾淨的毛巾後，這來到了樓上的雅間，又整理了下衣服，這才進去。

　當方寧看到那小二肩上乾淨的毛巾之後，心中不由的感歎。

　真是優秀的服務型人才啊。

　但凡將他放到現代酒店裡，這不去做個經理，那真是屈才了。

　他深知服務的真正理念。

　那就是，讓客戶舒服。

　不僅是吃的舒服，住的舒服，還得看的舒服。

　就像是現在，方寧感覺到他的用心，於是，也很配合的甩出了那二兩碎銀。

　對於身具金山的他來說，錢就只是一個數字。

　所以，就是這麽憑億近人！

　不過，讓他意外的是，這小二在收到碎銀之後，猶豫了一番，居然把銀子恭敬的放回了桌上。

　“今日公子給的賞銀已經夠多了，小的不敢讓公子再次傷財，這次不管公子叫小的是幹嘛，刀山火海，小的都願意一趟！隻為感謝公子的厚待”

　方寧看了一眼說出這場面話的小二，五感敏銳的感覺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余光就沒離開過銀子，心中怡然一笑。

　“放心收著吧~公子我的確不差錢，就是有幾個問題需要跟你請教一下，這錢就當你的工錢了~”

　方寧滿臉溫和的說到。

　那店小二看著方寧，確定方寧的確是個大方的客戶之後，這才上前將銀子接過，裝進腰帶後，對著方寧認真的說到。

　“公子想知道什麽，真個不說太大，但小的見多了人來人往，也算是柳南萬事通，但凡是小人知道的，必不敢藏半個字眼！”

　“剛剛那個軍隊，是畢羽軍?這是什麽來頭?”

　聽到方寧的問話，店小二心頭一松。

　還好，這個問題，他有自信能詳細回答。

　於是，小二將手一供，對著方寧就將畢羽軍的來歷，順便包括整個凰朝的經歷，能說的，不能說的通通都告訴給了方寧。

　因此，方寧也總算是知道了，畢月在這宛江州，到底是個什麽地位了。

　這可是一個國家的圖騰啊！

　難怪當時她會問我怎麽會不認識她。

　接著，方寧繼續向小二問道了關於畢月的事。

　而說到自己國家的圖騰，店小二就更加眉彩飛揚了，可見畢月在整個凰朝的確是深入人心了。

　店小二著重講了關於畢月的事跡，以及畢月在宛江州展示出來的一些性格和能力。

　譬如，畢月神獸很喜歡遊歷天下，尤其喜歡在凰朝逗留，她在宛江州可以說每隔幾年就會現身一次。

　而且聽說她和凰朝的皇族有一定的聯系，凰朝皇族都受她庇佑，每代皇子皇女的身上據說都有她的一根羽毛，據說那羽毛十分神異，是難得的寶物，可以發出神獸才能用的仙法，並且作為信物，據說要是有皇室子女再次遇到她，可用那根羽毛向她許一個願望。

　畢月神獸不僅眷顧凰朝皇室，她在遊歷九州的時候，

遇到看順眼的，也會賜給他一根羽毛作為信物，這羽毛可以再下次遇到她的時候，根據那個人的願望，神獸會給予那些人夢想成真的可能，有的是術法，有的是金銀財寶，有的畢月還會幫其報仇之類的，當然，也不乏有些心懷不軌的人，他們最後都成了一堆被燒焦的木炭。 於是，有賢師就曾說過，神獸不可欺之以方。

　而且由於羽毛本身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因此，市面上一直有人以巨額懸賞收購神羽，只是賣的人不多，畢竟大多數人都願意將其當做傳家寶也不賣。

　這就是關於畢月，店小二所能知道的了。

　了解了畢月後，方寧就繼續問起了正一教的事。

　結果這一問，店小二直接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聽過這個教派。

　方寧又問，他知道的關於道教門派的一些信息。

　店小二想了半天，隻想起來一個和道教有關的。

　龍虎觀。

　根據小二所說，這龍虎觀似乎是最大的道教組織了，而且，教內的那些道爺一個個都會使用各種符篆，會使法令，印章還有桃木劍，據說還會降妖除魔的術法，是很厲害也很神秘的角色。

　問到這，方寧也就明白了，畢竟這些都是玄界的事，他作為一個凡俗的店小二，知道這些已經不錯了。

　接著方寧又問，龍虎觀在哪?

　小二想了半天，才說以前聽到有個客官提過一嘴，說在鳳都有個龍虎觀，裡面的道士十分厲害。

　鳳都?

　凰朝都城?

　方寧眯了眯眼。

　嗯，剛好，關於畢月的宣傳，自己也應該去趟凰朝的帝都。

　沒有什麽宣傳比在帝都宣傳更合適，更方便了。

　在幫畢月做完宣傳之後，他就可以去趟龍虎觀，看看這道觀到底只是一個普通的道觀，還是有傳承的玄界道觀。

　剛好，去帝都這一路路途遙遠，這路上，自己可以先和白玫結締契約，把事情一件一件的完成！

　方寧在心中敲定了自己後續的行程後，便讓小二離開，自己安心的坐著一遍欣賞樓下的行人叫賣場景，一邊品著溫熱的說是酒，更像是青梅甜飲的青梅酒。

　白玫和空空也很喜歡喝，兩人喝的小臉紅紅的，好是鮮豔可人。

　待到夜幕降臨，方寧又在聚福樓吃了一頓晚飯，這次方寧嘗了那瓶所謂的鎮樓法寶——八仙釀。

　嘗了這更像是兌了泉水的黃酒後，方寧表示，自己還是更喜歡青梅酒。

　最後又打包了幾壇子青梅酒送入小世界之後，方寧和白玫就上樓進了客房睡覺。

　三人全部擠在一個床榻上面，和諧的度過了這柳南的第一晚。

　第二天醒來之後，方寧讓小二打了熱水，用現代的洗漱用品，三人好好的清潔了一番後，換了一身衣服，然後一身清爽的下去了雅間，又美美的吃了一頓豐盛美味的早餐。

　這宛江州的飲食習慣和地球的江南有點相識。

　菜品都頗為精致，對火候，刀工，甚至擺盤都有要求。

　那些菜品個個都是色香味形俱全。

　不僅看著享受，吃的也舒服，而且，這些可都是真正的古法菜肴，就像是現代吃的那些私家菜一樣。

　在沒有多彩多樣的調味品的情況下，這裡的大廚那是真的有一把手藝，他們往往可以用各種不同的手法和搭配，來達成一種口味的協調和精美。

　在不吃辣的情況下，方寧的口味也都偏向於清淡，因此，這裡的菜品，的確深得方寧的心。

　這可比外賣強多了。

　享受了之後，方寧這才施施然的附了房費，最後帶著白玫和空空，下樓雇了一輛馬車，開啟了他的鳳都之旅。

　從柳南去鳳都自然不可能直達。

　期間總共要進過三個城鎮做中轉點，最後才會到達鳳都。

　而他們下一個中轉站，就是離柳南最近的另一個縣城——通平。

　。。。

　在一處山道之上。

　一輛馬車正在道路上緩緩而行。

　車廂外，車夫正在駕馭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拉車而行。

　車廂內，方寧和白玫並肩而坐。

　“就是這樣，時間大概要一個月左右，期間我們的動作要盡量同步，做到心意相通為止...”

　方寧將共生契約的結締方式，以及要求跟白玫都講述了一遍。

　白玫聽完後，點了點頭。

　“嗯，我明白了，那...要怎麽個肢體接觸呢?抱...抱在一起嗎?”

　白玫感覺自己的那對虎耳忽然有點發熱......

　“抱在一起當然好啦~”

　方寧促狹一笑。

　但是在看到白玫那脖子都已經有點發紅的模樣，也就不逗她了，繼續說道。

　“不過，畢竟我們可是要持續一個月的，抱一個月我們還怎麽趕路，所以，只要牽手就好了。”

　聽了方寧的話，白玫吐了口氣。

　和方寧相識相遇一來，盡管兩人都已經認識了快三年了。

　但在白玫還沒獲得聶柔的記憶之前，她對方寧的感覺，純粹就是那種對強者誠服，對頭領跟隨的態度。

　不論白玫的靈智開了多久，哪怕從血脈記憶裡獲得的知識上來看，當時的白玫都是土生土長的白虎，擁有的，是虎族的審美和世界觀。

　所以，在她還沒化形之前，她對方寧的感情進展最多就是到了夥伴兄弟的地步，會對他表示親昵，表示順從，但絕不會有任何其他的感情。

　哪怕是學化形，也只是方寧想她煉，她才煉的。

　而等到化形後，她對自己半妖狀態下的情況也根本一無所知，幾乎時時刻刻都在給方寧放殺必死的福利，只是她一直沒明白，為什麽變個樣子，方寧看著自己的身體居然會激動的流鼻血。

　明明都變弱了。

　真搞不懂~

　在這種天真即無敵的心態下，方寧每次都能被白玫搞得狼狽不已。

　這樣的狀況直到白玫接受了聶小妖的魂珠，吸收了聶柔從小倒進入青樓前的部分記憶，以及聶小妖和張玄真在浪跡九州的那些記憶。

　雖然這些記憶很模糊，但這突然出現的記憶，也讓白玫有種覺醒了宿慧的感覺。

　就好像，她上輩子做人的記憶覺醒了一樣。

　她被動的接受了很多人類的知識，並且，還因為這些記憶和血脈覺醒記憶衝突時，將聶小妖和張玄真在浪跡九州時那些卿卿我我的記憶不小心來了個AI換臉，換成了自己和方寧。

　情緒暴走之下，她和方寧差點就在那處森林中完成了生命大和諧。

　也是在那次後，原本單純的戰友友誼開始慢慢變質......

　那段時間她很混亂。

　記憶的變化，讓她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虎亦或是妖。

　不過，她很慶幸的是，自己沒有信錯人。

　在她混亂的那幾個月，方寧始終沒有因此而對她做些什麽，給了她時間好好消化，並且還帶她去了另一個精彩絕倫的人類世界，在那個人類世界，她第一次認識到，原來，整個世界有這麽大，還如此精彩！

　最關鍵的是，根據方寧的說法，這樣的世界還不止一個！

　在她還在糾結身份種族的時候，方寧用另外一種角度將她從牛角尖拉了出來。

　是人，是獸，亦或是妖?

　這些都不重要！

　用方寧的話就是，格局小了，太小了，要放眼世界，放眼宇宙！

　什麽人啊妖啊獸啊，只要放大一下，這些不都是一個世界裡的生物嗎?

　若是走出宇宙，那大家的身份，那就是同個世界的物種，區分的那麽清楚，有那種必要嗎?

　什麽人和妖，人和獸，只要擁有智慧，那大家都是智慧種，又有什麽分別呢~

　於是，白玫悟了。

　她不再排斥腦海裡的人類記憶，也不會因此而抵抗妖族的血脈記憶。

　這些記憶都只是一種外象，只要將它們消化後，那這一切最終匯聚而成的就是她！白玫！

　在明悟了之後，白玫便開始自由的享受現代的各種生活了。

　也是在這段享受過程中，她也愈發有了人味，但她原本的野性也並沒有丟失，這些東西，匯聚成了她獨一無二的氣質。

　雖然知道白玫是絕對不會反對的。

　但看到這嬌羞的虎耳都微微發抖的白玫，方寧依然還是感覺到了到了一絲欣喜和心動。

　悄悄伸出手，把手搭在了白玫的手掌上。

　方寧能感覺到白玫在自己把手搭上去的時候，不論從長相還是身材看來都是一副禦姐模樣的她，卻展現出了少女的純情。

　身子一顫，脖子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下巴。

　方寧心中一樂。

　果然，這才是完整的戀愛過程嘛！

　不過，就在方寧心動的同時，他的心中卻也想起了地球上的陳萱，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出現在了他的心頭。

　嘖...

　我這樣算不算渣男?

　但轉念一想，自己現在可以在兩個世界穿越，九州這裡，三妻四妾的制度可都還存在，真要按道德批判的話，那自己要按那邊的來?

　更甚至還有一點，這些制度畢竟都是人類的制度。

　白玫是妖啊！

　人妖相戀貌似可沒什麽制度可言。

　而如果按妖族的話，那妖族玩的更花，它們原先的道德水準甚至還不如人類， 只是因為在九州人類的勢力最強，因此，妖族才會接受人類的所謂道德觀念。

　遠在千年，萬年以前，人類還未發勢之時，妖族只有配偶這一說法，可沒有什麽愛情。

　所以，其實這些道德觀念其實只是一個廣泛的約束理念，他並沒有什麽完全正確，就和法律一般，只是為了維持人類的生存和繁衍的一個工具而存在。

　有些分析也只能淺嘗即止，不能過於深究。

　而思考到著，方寧想到的，也不只是愛情了，他的思想開始轉變到了自己的未來。

　方寧畢竟是地球成長起來的人。

　哪怕是同個世界的人，有時候三觀都不一定能尿到一壺，更何況方寧還能在兩個世界穿梭。

　如果以後，自己遇到了一個自己想殺，但殺了卻會害死更多人的人，自己要怎麽辦?

　就像是有名的軌道實驗。

　在兩條軌道上，一邊是一個人，一邊是三個人，自己是列車長，現在必須選擇一條路過去，他是選擇壓一個人，還是壓三個人?

　按正常的道德規范，三條人命大於一條人命，那自己應該選擇壓一個人的軌道。

　但若是那一個人的軌道上，綁的是陳萱，是白玫，是空空呢?

　逐漸的，就在方寧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情況下，他從剛開始的感情方向思考到了自己今後的人身行為規范以及以後行走於兩界，要如何堅守自己的信念。

　方寧陷入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