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寧的最後一句話,點醒了月琦,讓她明白了自己雖然不能借用公主的便利,但是她現在抱得這顆大腿可是很粗的,回想起方寧的種種神奇手段,驟然間就覺得底氣十足。
當然,也不僅是這件事。
方寧剛剛的那番話,如同掀開了月琦的天靈蓋,一番醍醐灌頂之下,現在再想起過去的種種,她忽然就有了新的感悟。
對於自己凰朝六公主的這個身份,也有了不一樣的體會。
月琦的眼中閃過了幾分思索,但很快,她就將這個情緒壓下。
因為現在還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月琦看著馬二那張臉,鼻子抽動,聞到那一股醃製入味的難以言表的味道,臉上愁成了苦瓜臉。
現在屍體發現了,要怎麽弄回去呢?
月琦看了眼方寧,又看了眼馬二。
盡管她對馬二的死抱有深深的內疚,但不論是從心理還是生理,對於觸碰馬二的身體,她依然還是有著深深的抵觸。
倒不是害怕屍體。
純粹是因為,這屍體之前在汙水池裡跑過了,這十幾年來的公主生活自然讓月琦也形成了一定的衛生潔癖,這時候去觸碰屍體,不亞於去摸米田共。
這對月琦的心理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但是,剛剛人家寧哥都用金光咒將屍體從汙水池中撈出來了,給屍體清潔的也是他,這時候再讓寧哥搬屍體,月琦怕自己等下會被一道突閃的金光送走。
所以,,沒有辦法,那就只能硬上了!!!
月琦看著馬二的屍體,銀牙緊咬,身子一步一挪的靠近屍體,正要鼓起勇氣碰一下的時候,方寧動了。
正如月琦考慮這要怎麽處理這屍體一樣,方寧剛剛也在考慮要怎麽處理這具屍體。
只不過,和月琦思考的不一樣,方寧可沒想到要將這屍體背出去。
月琦有衛生潔癖,方寧也有啊!
更別提,之前的模樣,還讓方寧想起了一些不該想起的回憶。
這讓他更是無法直視馬二的屍體了。
若換成其他人,或許此刻最多也就是借用材料弄個擔架把屍體抬出去,若是沒有材料,那就只能背著出去。
但方寧是什麽人?
真·掛逼!
方寧思索了一番後,微微蹲下身,將手指頭抵在了馬二乾淨的皮膚上,而後,一抹微弱的白光閃起。
月琦往後一躲,眼睛死死的盯著前方的空地,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看了看空地,又看了看重新站起來,臉上依然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方寧,忽然心中有就有種理所應當的感覺湧出。
是了。
不就是大變死人嘛。
則不是基本操作嗎?
月琦心中是這麽想的,但她的嘴角依然還是在微微抽搐。
“寧哥,那屍體...”
月琦語氣莫名的開口問道。
“嗯,我先收起來,等下到了酒樓再找個無人的角落放出來就是...”
方寧本想隨意抓把草抹兩下,但想起現在兩人身處的可是垃圾場,於是便止住了手,順手召了點海水,衝刷了一下雙手。
對於月琦的疑惑,方寧沒有主動解釋的想法。
嗯,就讓她猜去吧~
保持點神秘感沒什麽不好的。
要知道,在這個世界,這一手袖裡乾坤,絕對是仙人手段,只有在神話雜說上才能看到。
玄界中,哪怕你突破天門境,都不會有這手段。
至於天門之上。
這個誰也不知道,包括天師錄裡的各代天師。
不說天門之上,就是天門境,玄界中也已經有近千年沒出現過了。
天門已關,這是整個玄界共有的一個觀念。
而對於正一教的每一代天師來說,他們都能感覺到,這個世界的靈氣正在不斷的減少,世界的上限正在緩慢的降低。
這是每一位天師的掌教都會產生的共感。
其他人或許無法確定。
但正一教的天師,恰恰因為有天師錄這一門神通,所以,他們每代傳承神通之後,下一代的直接同天師錄裡的“ai天師”詢問對比之後,就能發現,每一代天師,在成為一品天師的時間都在不短的延長。
或許,再過個幾百年,這個九州的靈氣徹底枯竭之後,整個九州也許就會淪落為武俠世界。
之後,再過個幾百年,等到最後一個內氣修行者死去之後,整個九州或許就會變得和地球一樣,成為一個徹徹底底的物質世界。
哎...這麽一想,怎麽感覺地球的發展就是九州的未來?
莫非,地球在千年以前,曾經也是如同九州一樣?
想想地球上那豐富的各類典籍和秘法,雖然不知道真假,但不排除這些典籍在千年前真的可以修煉!
不過,這樣的話,豈不就是說,現在在九州,已經無法突破天門了,一品玄士,最高的壽命好像也就是五百年左右。
按照玄界的統計,下品玄士,其壽命不會有變化,原本該活多少就活多少。
只有中品玄士,完成了精氣的補足之後,就可以在原有的壽命上,再增添個一百年左右,有記錄活的最久的中品玄士,整整活了二百一十二歲。
而突破了上品玄士,元炁升騰,蘊養神魂,其壽命至少三百打底,但最多也不超過五百歲,最長壽的一位,也就活了四百二十一歲,據說那位玄士,一突破就直接隱居,打算尋求天門之路,這也才活到了四百多歲,其他的大部分上品玄士,因為各方爭鬥的原因,基本都沒能活到壽終正寢。
唯有突破天門境,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一點性命之光推開玄妙天門之後,成就陸地神仙之境,才能壽至千載!
也就是說,就算我突破了天門境,也就只能活到千歲?
方寧感知了一下自己小世界的第一條法則孕育時間。
嗯,很不錯,預計再過個三千五百一十八年,就能孕育成功了!
真是不錯...個鬼啊!
方寧心中狠狠一抽。
就算突破了天門,也才只能活一千多歲,而他哪怕放棄修為,選擇和界珠法則融合,成為界珠小世界裡的先天神靈,都得再等兩千五百多年才行。
更別提,他想要借助世界成道,那小世界孕育成型,時間更是以億年為記!
不過好在方寧之前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之前就在想,要是自己天資不夠,或者說,一個不小心,中道奔殂了,那要怎麽辦?
方寧還沒有那麽膨脹的以為,自己有了外掛和界珠後,就必定會一路成佛作祖。
所謂未思成,先慮敗。
在方寧和靈兒的一番討論之下,他也得出了兩個方法。
第一,若是自己真的活不到那個時候,或者中間不小心翻車了,只要他的神魂還來得及被界珠收進去,那麽作為界主,他就可以繼續在小世界裡無限的輪回。
但因為小世界還沒有孕育出生命法則的緣故,他只能先從外界收容,或者抓捕一些已經孕育,但還未成型的生命體,然後進行奪舍融合。
也就是說,要是方寧最後真死了,他要想重新復活,就只能在九州或者是現代世界,找到一些剛剛懷孕,還未形成胚胎的孕婦,趁靈光未凝聚之前,將其收入小世界,再把自己投入孕婦體內,吞噬其真靈,鳩佔鵲巢,人工投胎。
嗯,毫無疑問,這個放在九州或者是地球來將,都是的的確確的邪門歪道,屬於奪舍了。
不過,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方寧感覺,自己或許也...
除了這一步之外,還有另一個方法。
若是方寧順利一路修煉到了頂峰,但依然還是無法活到相應的世界,又無法吞噬到相應的法則之氣加快世界成長的話,那他就只能嘗試動用界珠的【穿梭世界】功能盲穿了。
是的。
界珠的穿梭世界功能,可不僅僅只是在地球和九州兩個世界進行穿梭。
如果真只能在這兩個世界穿梭,那界珠就有點太lou了。
實際上,界珠本就可以在無盡的世界裡進行穿梭,只是,毫無坐標的進行世界穿梭的話,危險極大,一不小心,穿越到一個不適應人類生存的世界,或者是一個正在毀滅的世界,那可能就直接gg。
而且,因為界珠現在還沒成長起來,只是最基礎的形態,所以,祂能定位的世界就只有兩個,選擇穿梭的話,就必須要在九州和地球這兩個世界中做出選擇,放棄一個世界,這樣才能開啟新世界的穿梭,因此,這一步,若不是到了最後一步,方寧也不會輕易做出決定。
但不管怎麽說,相比於只能被困在九州的這些玄士來說,方寧的情況已經是好太多了。
在一個水池在即將乾涸的時候,所有的魚只能在水池裡慢慢等死,唯有方寧有機會從這個水池中躍出,跳到另一個水池,雖然這一步有點看運氣,不小心有可能直接掉火池中,但至少,他還有機會搏一搏,運氣好就能直接躍入大海。
而且,退一萬步來說,如果只是最求最低級的長生,方寧其實已經可以做到了。
只要他放棄人性和未來,那麽,從現在這一刻,方寧就已經無敵並永生了。
只要定期捕捉一個懷孕的生命體,然後將自己的神魂投入胚胎中,吞噬掉原有的靈光,替代成自己,盡管如此一來,方寧的神魂會失去成長性,但至少,只要九州和地球不毀滅,世界還有生命,他就能一直活下去。
因為馬二的死,再加上方寧這段時間對參悟太上感應之後,體驗到那太上無情的姿態之後,使得方寧的心性又有所變化,因此,思緒一下子就飄的有點遠了。
不過這些思緒也就在幾個動念之間,在月琦看來,方寧就是恍惚了一下,人就恢復了。
“走吧~”
方寧對著月琦招了招手。
兩人進來的時候,因為要搜尋,走的比較慢,但現在出去的話,就快了許多。
不一會兒,兩人回到了集市的街道上。
而遠離了六角巷後,方寧這才將白玫和空空放了出來。
當白玫出現後,月琦被嚇了一跳。
這時候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白玫原來早就不在身後了。
不過經歷了方寧的多番打擊,月琦現在也逐漸成熟,對於白玫的消失和出現,已經有了很好的適應性,沒有多問,幾人順利的回到了酒樓。
他們沒有著急這將馬二的屍體放出來。
如今已是深夜,與其這時候弄到天黑,還不如等明天后再將屍體爆出,然後再按流程走。
反正這個時間段,除非月琦暴露身份,否則想讓縣太爺大半夜的叫醒衙役去查案,就連月琦自己都不信他們會如此秉公。
而且既然選擇了相信方寧,她也就沒有多問,方寧說明天再弄,她也欣然同意。
今天這一天給她造成的影響也挺大的,她的確也需要一個人好好消化一下。
於是,眾人各自回屋,準備休息,待天明後,再各施手段。
與此同時,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方寧這邊才洗完澡,抱著白玫兩人在床榻上說著今天的事,另一邊,距離通平縣十幾裡路的一處驛站內,張麻子三人匯聚一起,卻是無法入眠。
桌台上的燭光搖曳,三人坐在桌前默默不語,其場景,就像是早上三人在茶樓的複刻一般。
只是不一樣的是,此時三人的身形都顯得風塵仆仆,遠沒有早上在茶樓那邊亮麗。
“他娘的,怎麽就這麽邪乎,老子在白水城被那個鬼東西跟狗一樣的被攆了出來,來到了通平著犄角旮旯的地方,居然還能被人跟蹤?!!這他娘的什麽鬼玩意兒?不會是撞鬼了吧?!”
張麻子看著桌面上的燭火,臉上憤憤難耐,一想到上午發生的事,他就渾身不自在。
那個豆豆眼的柳哥斜著看了他一眼,卻沒有說話,繼續將眼神轉向了旁邊的刑老六,眼神無光,帶著一絲淡漠,就像是一條死魚一般。
他的眼睛不大,加上此時燭光昏暗,哪怕他已經是幾乎是整個眼睛都轉過去了,刑老六都沒意識到這個令自己膽寒的老大哥,此時正在緊緊的盯著自己。
此時的刑老六正縮在椅子上, 頭都快低到胸膛上了,雙手緊握在一起,右手的大拇指無意識的在左手的掌心來回摳挖。
腦海中,早上的那些場景不斷的在腦海裡回放。
一會兒,畫面變成一個粗布少年被毆打的畫面。
一會兒,畫面又變成了粗布少年倉皇逃竄的畫面。
下一秒,就是自己手握一塊巨石,然後柳哥在一旁死死的盯著自己,猶如一個惡鬼夜叉一般。
最後的畫面就是一片血紅。
血,到處都是血!
而自己的手上,則是抱著那顆沾染了頭髮和碎肉的石頭,雙手上,沾滿了鮮血!
“yue~~”
回想起這一幕後,刑老六隻感覺整個胃都在翻騰,下一秒,便直接趴在了桌面上,不盡的乾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