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麽意思?”
“三次,你暴露了三次。”
希羅·唯朝天空射了一槍,三人所在的空間似乎被一層透亮無色的東西隔開了,他們完全聽不到外界的任何風吹草動。
“說說看。”
“你很清楚伊諾柏的性格,按照你的身份地位,不至於在察署部抽不出人手,但你親自來,而且對我那時的殘臂相當感興趣……”
“你怎麽知道我身份不簡單?”
“你一直在極力克制使用特權,但我們從時空梯出來的時候,那個場面不像是個組員該有的待遇,伊諾柏執行任務時,旁邊人界街道都沒個穿製服的出來恭維。而且,”
陳閑嘴角微微上揚:“是什麽能讓一個組員那麽地自信,就帶著兩個青銅單槍匹馬地去解決一個連影子都看都不清的怪物?”
“應該說是一個青銅,一個廢渣。”
萊恩科斯·祖德覺得有必要更正這個事實,那時的陳閑對於希羅·唯來說就是普通人類,雖然現在也是,好歹植魂了,身價倍增。
“我那時可不知道你們是戰五渣,再說,屋怪是小案子。”
“你知道,你還編排我們。”
萊恩科斯·祖德表現得相當給力,陳閑朝他豎起大拇指後接著款款而談:“屋怪是不是小案子不取決於案件本身,而是看是誰提出的訴求,以及對方所能開出的條件,我說得對嗎?唯組。”
“你確實掌握到了察署部重案組的精髓,另外兩次呢?”
“你的宣誓,還有你所說的救兵只是蘇傑漢。其實你在宣誓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這隻老巫是你在找的東西,但你很謹慎,還利用龍潭繼續印證,你怕古神文,最後卻搬了個戰力不如你的組員,這就很不厚道了。”
希羅·唯扶了下鏡框,神色淡定自如,“蘇傑漢是禦獸師。”
“破不了古神文,什麽師來了都一樣,你既然叫來禦獸師,就說明你知道龍潭動用不了古神文,真正能控制古神文的,是我。”
當時龍潭念的也不是古神文,而希羅·唯卻自導自演地喚醒利普·多提深處的意識,再引起陳閑體內某種力量的爆發。
希羅·唯的心底跳過一道閃電,他沒想到陳閑在短短的幾天內就能把所有事情給串聯起來,還能敏銳精準地發現最核心的東西。
陳閑目光堅定,聲音冷清,他指著萊恩科斯·祖德,“因為他沒事不是巧合。”
而後他捏碎手裡的藥丸,將粉塊散在他們腳邊,“這隻巫魂是你放的吧?你很想控制我。”
利普·多提在裡面搗鼓式地點頭,那隻巫魂身上布滿能讓其他異魂神志不清而幻覺連連的東西。
它時刻記得它的半魂體,如果真的藏在這裡,薩米·馬爾堡主不可能完全察覺不到。
那隻巫魂倒下的那一刻,利普·多提已經榨幹了對方的能量。
這次希羅·唯的紫眸變得有些幽暗,嘴角那抹淺淺的笑意也消失得一乾二淨。
“看來我小瞧你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家夥從一開始就對任何人都藏著心眼,他自始至終都很清醒。
再次植魂確實在他的計劃內,肯·索恩只不過是個工具人,那隻巫魂不是他放的,但他動了手腳。
“你選擇在這個節骨眼挑破,是想談什麽條件?”
“我隻想知道一件事情。”
“什麽事?”
“我到底是誰?”
萊恩科斯·祖德懵了,
他一直覺得陳閑的身世乾淨簡單,除了有個混帳老爹。 希羅·唯第一次摘下眼鏡,揉揉鼻梁,顯然有些棘手頭疼。
“我其實也不是很肯定,剛開始我確實隻關注利普·多提,但龍潭的出現,他讓我看到你身上不該存在的東西。”
“什麽東西?”
“神的殘念。”
那是神隕落時散落在世界各地的殘存意識,它擁有召喚其他異魂的本領。
通常只有非正常隕落的神會發生殘念四濺的現象,那是神對於暴斃的最後抵抗。
說著,他又重新戴上眼鏡,鏡片上的白霧散了大半,隻留下點點水汽。
“按理利普·多提是冥神的巫魂,這應該八九不離十,但你決不是冥神本體,你像另一位神。”
“什麽神?”
“國安會首任督總—妄神。”
妄神,這兩個字就是一段轟轟烈烈的歷史。
“你擁有他曾經的意識,你能指使利普·多提用古神文,多半是它的功勞。”
“那為什麽我沒有神的血統?”
“只有兩種可能,第一,你不是本體,第二,你的父母在胎兒成形時就動用了抽血剔骨的禁術,他們希望你一輩子都是凡體肉胎。”
“也就是說,我印象中的父母很可能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希羅·唯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別這麽快排除第一條,我給你留的巫魂你應該試試的。 ”
“不是本體的話,我應該用不了古神文。”
“你在人界可是被揍得很慘啊!”
希羅·唯不知從哪裡掏出的高清視頻,直接亮在陳閑面前,好幫他回憶回憶。
這年頭連黑歷史都是高清的。
他表示沒見過這麽委曲求全的神,還是他們最敬仰的神。
但陳閑是何許人也,直接拋出“神是不會跟凡夫俗子計較的。”
“你為什麽追著利普·多提這隻老巫魂不放?”
“冥神是不死之身,只要他的巫魂還在,他就有機會重塑神身,他一旦復活,整個銀河時空勢必重新洗牌,這是國安會所忌憚的。”
陳閑聽完,踢了踢腳底的草叢,他知道希羅·唯隻講了一半,這人城府極深,很難交底的。
如果希羅·唯是站在國安會立場,那麽他最應該做的就是連人帶魂地清理乾淨,而不是多次試探後毫無獵殺動靜。
“我替你守著利普·多提,你幫我尋找關於身世的線索,怎樣?”
他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能感知到許多別人無法理解的東西,妄神本體這件事並沒有讓他感到意外與興奮。
他時常在夢中所窺見的高城池與大宮殿才是他加入國安會的真正目的,這裡的一切對他來說是熟悉又陌生的。
終有一天,他要拿回屬於他的全部東西。
“成交!”
兩人很愉快地達成共識,萊恩科斯·祖德則表示他隻想光宗耀祖,至於哪個陣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名垂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