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狹窄的走道裡隨風傳來陣陣腐臭霉味,萊恩科斯·祖德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老哥,你說這件事要是被國安會察覺了,咱們得擁有什麽排面的手鐲?”
“估計直接揚骨灰吧。”
這確實很符合國安會的作風,但他們會選擇在審判庭後體面地在坐滿各國領主的大型會議廳行刑,以達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荒山坐落在哈默家族的眼皮底下,而哈默家族世代忠於國安會,明部暗處皆有人員堅守。
所以陳閑相信他們肯定早就安排好了眼線,從進靈器總部的那一刻起,所有行動或許早已暴露在他們眼皮下。
但他們選擇若無其事地將人放走了,那根長線卻依然緊握在他們的手掌中。
兩人在埃默森·阿維的指示下,穿過一面水牆,眨眼間就又回到那座命運輪回的老宅,只不過落腳的地方是負一層昏暗嗆人的地下室。
雖然味道惡心,但是周圍環境卻相當乾淨,甚至半天不見任何神奇生物的影子。
地下層宛如老宅的底座,莫約兩米高,隔成數十個方方正正的小房間形成回字格局,中間的走道只能容納兩個壯漢並肩而行。
小房間裡面空無一物,卻偶爾傳來非生物的窸窣聲,像是鬼步。
五面牆體鋪滿了鉛灰色石磚,上面塗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鐵褐色圖案,與巫罪錄那種高雅畫壁的風格截然相反,這設計走的是塗鴉極簡路線。
萊恩科斯·祖德敲了敲旁邊的牆體,發現裡面很扎實。
“人來了,人來了。”
小鸚鵡在陳閑肩膀興奮地跳起鳥舞,陳閑順著它的目光望去,回字內口左側那面牆體上遊依稀藏著兩隻人的輪廓,看起來像投影儀投射出來的影子。
淺灰色與昏暗的弱光交相隱匿,以至於尋常人難以發現它們。
“這是什麽?”
陳閑習慣性地扭頭問萊恩科斯·祖德這部巫界百科,後者卻擰眉搖搖頭,內心深度懷疑他是否真的看完巫界現存所有巫史書。
這兩日的所見所聞不斷地衝擊他腦海固有的知識框架,明明時間那麽短,卻每分每秒都在歷經人世滄桑。
“這是霧影,普通利刃傷不到它們的,但破曉劍可以,一破世間渾濁,萬曉漫遍時空。”
利普·多提突然出聲,連萊恩科斯·祖德都不清楚的東西,它竟然講得頭頭是道。
霧影,曾是魂體的左膀右臂。
它們身肩重擔,是各類靈咒器的守護靈,隨魂而生,器消而亡。
陳閑快步走過去,用破曉匕首捅入牆內,它們仿佛受到驚嚇般瑟瑟發抖,連忙繞著內口繞了一圈,最後在原地抱著頭蹲下來。
兩人影一高一瘦,一矮一胖,但分辨不出男女。
而小房間內的塗鴉聞聲而動,本來猙獰混亂的剪影揉成更加模糊不清的幾坨潑墨,微微立起,仿佛要從牆內掙脫出來。
“你們,出來。”
破曉劍劈向兩人影的中間細縫,硬生生將它們分離出來,而後抽出再刺入,極速阻斷其中一隻的後路。
這時萊恩科斯·祖德順勢用咒語將另一隻也牢牢阻擋在原地。
兩人絲毫不擔心身後的塗鴉即將衝破“牢籠”, 而是緊緊地盯住那兩隻人影。
“不出來就祭天了。”
說著,陳閑又將劍鋒往它的腦門上偏,
只聽見微風呼嘯而過的聲響,那高大人影穩穩地滾出牆面。 它依然只是個影子,看不清是否有五官樣貌。
另一隻也在萊恩科斯·祖德的威逼利誘下跳出石磚,它們背靠背,共同面對這兩位不速之客。
部分塗鴉衝出牆體化成盔甲貼在灰影身上,扁平的表象瞬間充滿立體感。
“歡迎!歡迎!”
小鸚鵡莫名其妙地嘣出這句話後,變得非常安靜。
高灰影聳動著肩膀,似乎有些害怕,又有些拘謹,它手裡握著把鐵褐色的刺劍,劍尖細長得能讓常人心底生出尖銳恐懼症。
它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是安安靜靜地立成影子雕像。
“它們不會說話?”
陳閑揪住打算往小帳篷裡鑽的利普·多提,“它們是不是知道巫咒器在哪?”
“確實知道,不過它對你有敵意,不想告訴你。”
利普·多提從後背掏出小凳子坐下,“霧影認主,我不記得它們是不是我的麾下了。”
“你們有什麽認主儀式嗎?”
這可難住利普·多提了,它本來就意識混沌,加上外來記憶時常擠兌原本分崩離析的印象,還記得霧影是種極大的幸運。
就在利普·多提絞盡腦汁尋找曾經的意識時,陳閑用破曉劍在手心上劃開一道傷口,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一掌蓋在那灰影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