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怔楞著看著地上的狼藉,不知所措。
“怎麽回事?”
老板娘甩著手走了過來,滋水槍的男孩兒立即指著周笑說道:“她弄掉的。”
老板娘看了眼地上摔成好幾部分的花雕,隨即看向了周笑,“姑娘,摔壞了東西要陪啊。”
周笑沉不住氣,心裡一陣惱火。
“不是啊,是他們幾個撞到我我才不小心把東西碰掉的……”
老板娘插著腰說道:“你看,是你撞掉的,肯定要你陪啊。”
“但,是他們先撞到我的!如果他們沒撞到我,這東西也不會掉到地上!”
老板娘板著張臉冷聲道:“他們撞的是你,而你撞了這花雕,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怎麽說不清呢?”
“我這可是托人從美國帶回來的,可貴了!”
這一聽就是要訛張大票兒!
周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冷呵了一聲,但想到今晚還要在這裡過一夜,安全最重要。她要是要的少,就當是發善心捐助了。她要是要的多,那就等明天報警,現在報警寡不敵眾。
於是她改口問道:“你要多少錢?”
老板娘挑眉:“看你是學生也不多要,我買的一千八,帶上海關稅路費小三千,你就給我這寶貝的原價一千八就行了。”
周笑不禁冷笑:還要一千八?我在某寶上一千八能批發好幾個這玩意兒了。
“行!不過我現在錢不夠,我得找我父母要點錢。”周笑把手機屏幕放到老板娘面前,說道:“這都快九點了,太晚了,明天早上我和他們聯系。”
老板娘雙臂交叉抱於胸前,“你們不是明早就退房嗎?”
周笑不屑地扯動了一邊的嘴角,“我肯定會在退房之前找你的。”
老板娘顧慮道:“你找你那個朋友湊一下,先給我再說。”
周笑忍不住在心裡面狂翻白眼。
“我倆今天花費了一天,剛又交了房錢,怎麽湊也湊不出來這麽多了。”
老板娘暗自思忖了片刻,盯著周笑手裡的手機說道:“你把那個微信支付寶調出來我看看。”
艸!
周笑有點兒忍不住了,她如此滿懷澎湃熱血的時候還是在兩年前的高考考場上。
“你看,就這點兒。”
微信上顯示余額三百零一。
老板娘有點詫異地抿了抿嘴,又說道:“支付寶我再看看。”
周笑關了手機,斬釘截鐵道:“我沒有支付寶,隻用微信,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今天我肯定是給不了的。”
老板娘撇了撇嘴,“明天,明天記得賠錢!”
“反正不賠錢你們就走不了。”
趁背對著她,周笑翻了個大白眼。
“對了,我們房間的空調吹的熱風,你看看是怎麽回事?”
“估計排氣的東西出了問題,我明天找人來修。”
周笑無語。
“能不能給我們換個空調是好的的房間?”
老板娘拍了一下她兒子的後腦杓:“還不快去洗,都九點了。”
“房間都滿了,換不了。”
說罷她推著那個小男孩兒就往裡屋走,其他幾個小孩兒早在周笑和老板娘爭論的時候就見了蹤影。
陳清如剛洗完澡就聽到敲門聲,她以為是周笑回來了就去開門,轉動門把手的時候留了個心眼兒,問了句“誰啊?”,結果無人應答。陳清如頓時感覺周邊的空氣都冷了不少。
咚咚咚——
“誰啊?”
還是無人應答。
這門也沒有貓眼,看不到外面的情況。
陳清如心裡發毛,立即給周笑發了個消息。
周笑看到消息的時候剛走到第二層樓,看完消息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她手上半個能充當武器的東西都沒有。
突然她在寂靜的樓道裡聽到了下樓的聲音,很緩慢的腳步聲。
手機的手電筒功能所發出的光芒在一大片黑暗中顯得很微弱,卻也很顯眼。
周笑在關和不關燈之中反覆掙扎。
隨著腳步聲越來越大,腳底的寒意也越發明顯。
“小姑娘,你在這兒啊。”
後面突然出現的聲音把周笑嚇了一跳,思維從驚恐造成的短暫麻痹中複蘇過來後終於識別到這是個人類的聲音。兩個人好過一個人,驚恐感瞬間散去了大半。
頭頂的腳步聲突然間就停了,周笑緊繃的身體終於得到緩和。
“給你們幾個冰袋,晚上要是太熱睡不著可就麻煩了。”
周笑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道了聲謝。
“能麻煩您幫我送上去嗎?您看我這手上都拿著東西……”
左手拿著碎掉的花雕,右手拿著花雕殘片和手機,確實沒有手再去那所有的冰袋。
當然,多一個人一起上樓也就多了一分安全。
房間裡陳清如一直守在門口,敲門聲已經消失有一會兒了,陳清如仍不敢松懈。
咚咚咚——
有如驚弓之鳥,陳清如騰地舉起手中的凳子。
“清如是我。”
是周笑的聲音,陳清如緩緩打開門,周笑身後還站著一個男人,是那個司機。
司機遞過冰袋後囑咐了句:“賓館九點五十拉閘,要洗澡的話你們速度放快一點兒。”
司機的腳步聲漸遠,這時陳清如才牢騷一句:“真摳!”
周笑擺出破碎的花雕,冷笑道:“就這玩意兒讓我陪一千八。”
陳清如一邊用乾毛巾擦頭髮一邊問道:“怎麽回事?”
周笑看了眼手機,已經九點零五了。
“我先去洗澡,一會兒再跟你詳說。”
陳清如留了一頭鯔魚頭,很快就用吹風機吹幹了。房間裡很悶,她往旁邊一看原來是窗子沒開。她走過去推窗子,完全推不動,又嘗試左右拉動,窗子仍是紋絲不動。仔細一看原來這窗子被人給焊死了。
透過厚玻璃窗,對面一家燒烤店的燈光霎時間滅入黑暗,無端由的給陳清如心裡增添了幾分鬱悶。
周笑頭髮吹了一半,吹風機就罷工了,房間裡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枕著濕發睡真不習慣!”
旁邊,陳清如四仰八叉躺在床上,被子愣是沒動。
“平生第一次就著冰袋睡覺,也是沒誰了。”
“而且他家的窗戶還不能打開,真不知道平時怎麽通風的。”
周笑一躺在床上就感覺肌肉的酸痛釋放了不少,“算了,就一晚,明天就回學校了。”
22:00,整個洛豐區都沉靜在一片漆黑之中,路上看不到一輛車,一星半點的燈光也全然不見。即便是洛豐區最繁華的墮落街此刻也是如此。
然而今夜有了例外。
那是在偏近洛豐區西郊的水泥路上,一輛黑色麵包車正在勻速行駛。不多時,黑色麵包車突然停了下來,從車上走下來一個穿著花寸衫的男人,那男人的身量看著並不大。隨後從車上下來一個女人,在車燈的映照下,夜晚她那張臉更顯魅惑。
“這不是我要去的地方。”
話剛說完,前方突然亮起兩三束燈光,直晃人眼睛。好在女人帶著墨鏡,到不為所動。
前方停著兩輛麵包車,走出來三四個人。
“這妞兒不錯,是個好單!”
幾個人靠近一直打量著女人,卻不見女人有絲毫慌亂,反倒是不屑地呲了一聲。
“我們這幾天也沒開葷了……”
幾人還在商量著不軌之事,女人已經踩著紅色高跟鞋扭著細腰走到司機面前了。
“哎,用繩子捆上。”
還沒等那人拿起繩子,女人已經一記下勾拳將司機撂倒在地,彎腰撿起了他手中的車鑰匙。
女人起身,一遝矩形紙張啪在司機臉上。
“借你的車用用,有緣再還。”
其余幾個人見狀立即撲過來要製伏女人,然而都被女人三下五除二打倒在地。女人深呼吸坐進車內,插了鑰匙,踩了油門,呼嘯而去。
躺在地上的司機踉踉蹌蹌站起來, 張開手裡的紙幣一看,不禁罵出了聲。
操他媽的,全他媽是冥幣!
幾人正揉著身上的淤青之時,地面突然有了微小的震動。司機揉了揉頭,難道被剛才那個女人打出了腦震蕩?
不多時,原本的震動越發加劇,遠處也傳來接二連三的轟隆聲。
“什麽情況?打雷了嗎?”
幾個人面面相覷,全都一臉蒙圈兒。
“不大像雷聲,跟我老家推房子的聲音有點兒像。”
夏夜微風拂過,轟隆聲中突然傳出一聲巨獸的咆哮,幾人已感到無數粉塵在撲面而來。
周笑和陳清如是被浴室的淋浴撞擊牆面的聲音驚醒的,滿頭大汗。
陳清如開著手機摸索到浴室,看到還在晃蕩的淋浴,“是淋浴掉下來了。”
周笑松了口氣,可是她竟感覺到房子在震動。
地震了嗎?
她趕緊爬起床叫陳清如一起走,沒想到轉眼竟看見陳清如不知何時走到窗子前呆立在那裡。
“清如?”
喊了幾遍不見反應,周笑走了過去。
“周笑,你看……”
順著陳清如驚懼的眸子望著的方向看去,在玄幽的月光籠罩之下的高樓幽影碎成了無數剪影,朦朧之中一個龐然大物的影子出現在碎影之後,遮住了大片圓月。
“是我……眼花了嗎?”
兩個小姑娘四目相對,對方眼底的恐懼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們……要趕緊走……”
“快走……它會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