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觀眾現在都是相當的激動啊,我們的小冷雨飛選手在整個賽季中的表現都是十分亮眼,從常規賽一路獲得MVP到總決賽,本次FMVP可謂是眾之所盼,實至名歸!”
歡呼,掌聲,漫天紛紛揚揚的禮花彩帶,將整個會場的熱潮推至最高點。
此時坐在電視機前的人卻反應很平淡。
池珍珍滿臉茫然,轉向正在專心吃飯的兩人:“什麽是MVP?什麽是FMVP?”
“MVP就是全場表現最牛逼,FMVP就是總決賽表現最牛逼,小冷雨飛才成為職業選手第一年,就帶領隊伍殺進頂級聯賽,所以他現在很牛逼。”
王范簡單粗暴地進行概況。
孟夏微微有些無語,補充道:“是指在這場比賽中,他對勝利做出了最大貢獻,是最有價值的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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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意思,比賽都結束了,光頒獎有什麽好看的。”
王范埋頭大口乾飯,孟夏臉上也顯出一絲乏味,低頭看手機了。
池珍珍自己繼續關注著,在主持人多次慷慨激昂的介紹下,她終於想起這個名字很熟悉。
“小冷雨飛!這不是前天在直播裡看過的劍士嗎!他果然是職業選手!”
“哦,是麽?”
孟夏想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稍有興致地抬頭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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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已經從選手身上拉遠,切換到了領獎台的側面,但是依舊能看出台上高舉獎杯的少年,是何等意氣風發。
孟夏有些恍惚,很快移開了目光,心裡微起波瀾,逐漸又重歸平靜。
“什麽直播?”
王范一邊夾菜一邊問。
“前天看KL直播的時候排到他了,KL從氣勢到實力都被他吊打!”
池珍珍添油加醋地描述。
孟夏無奈:“也不能說吊打,只是略勝一籌。”
“嗯,確實,KL現在換牙尷尬期,要擱以前應該能贏。”
王范認可地點點頭,雖然他對KL無感,但這年頭不管是職業選手,還是普通玩家,只要去過決鬥場,對KL都不會陌生。
在決鬥場超過百連勝以後,每十連勝都會出現在系統公告裡,精彩瞬間還會被投放在決鬥場的廣告屏上。
這兩年天天看他在系統公告上刷屏,都給人看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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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飯完,池珍珍把錢轉給孟夏,叫他出去結帳。
王范沒等她開口吩咐,自己去要了一疊塑料袋回來,麻溜地把剩菜統統打包,生怕別人跟他搶似的。
“你們還要不,不要我就自己全帶走了?”
“帶走吧帶走吧。”
池珍珍擺擺手,對他這飯桶模樣很是嫌棄。
王范自顧自地高興,有老板買單盡情吃喝的感覺真爽啊!
於是他又向池珍珍提議:“我知道有個地方很好玩,等下要不要去看看?”
“不去!”
池珍珍一口拒絕,心裡有些惱火,這飯桶到底有沒有眼力見啊,看不出來自己很多余嗎?
“北市最大的全息體驗館,真的很好玩!離咱們百味莊不遠,回去順路試試唄!”
王范激情推薦。這地方是真心不錯,就是門票貴了點。
“是嗎,在哪裡?”
孟夏結完帳回來,饒有興趣問。
池珍珍皮笑肉不笑,實在是忍無可忍:“王范,看手機。”
王范疑惑地拿起手機,看到一個轉帳消息:閉上嘴,
你自己去。 頓時臉上樂開了花,眼力見也有了:“突然想起我還有事,先走了,以後有空再帶你們去!”
池珍珍無聲地怒視著他,決定這筆錢從他下個月工資裡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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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報告很快就出來了,孟夏和池珍珍一起去拿。
本來說隻去他一個人就夠了,奈何池珍珍非要跟著。
池珍珍迅速翻過所有人的體檢報告,隻停在孟夏的那份上,把三頁檢查結果從頭到尾仔細地看了一遍。
“醫生怎麽說?”
“說,很少見我各項指標都這麽健康的人。”
“糊弄鬼呢,這上面不是寫著……什麽過勞,什麽損傷之類的嗎?你當我不認字啊?”
池珍珍眉頭緊皺。
統一的體檢套餐裡並沒有肌肉骨骼相關的檢查,是她額外幫他加進去的項目,也是她特別關心的。
“休息一陣就好了。”
孟夏眼神躲閃,這結果也是早有預見。
他最近已經很注意休息了。再休就是臥床不起了,那真不至於。
“嘴裡沒一句實話!”
池珍珍懶得問他,直接自己去醫生辦公室問。
孟夏被她關在門外,只能自己站在走廊默默等待,感覺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等了快半個小時,還不見池珍珍出來,孟夏也有點心慌慌,什麽絕症啊,要聊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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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池珍珍終於出來了,從孟夏手裡拿過其他人的體檢報告,卷起來塞進自己的挎包裡。
“近一段時間呢,你就盡量好好休養,別再有任何體力勞動了。”
“呃……本來也沒有體力勞動啊?”
“不許狡辯!反正,以後沒有我的吩咐,禁止自己搶著乾活!遊戲也要暫停。”
“但是……”
“沒有但是!我百味莊都養好幾個飯桶了,不差你一個!”
池珍珍語氣強硬,不容置疑,頗有種“一家之主”的氣概。
孟夏一時竟被她給震住了,沉默半天想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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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池珍珍對於“體力勞動”的理解,跟他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他們從醫院出來,無論是開門推門,還是買東西拿東西,任何需要動手出力的行為全都被禁止。
甚至連礦泉水瓶蓋都非要幫他擰開。
“給,喝吧。”
池珍珍平時自己喝水也是讓別人擰瓶蓋的,此時動作卻是乾脆利落。
步行街上人來人往,見此奇觀,紛紛朝孟夏投去異樣的眼光。
孟夏如芒在背,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新型懲罰。
“我應該,還沒有截肢吧?”
他硬著頭皮接過礦泉水,感覺自己的手好像在抖,不太確定是心理因素還是生理因素。
“醫生說你要是繼續像以前一樣,最後就算不截肢也差不多了!”
池珍珍故意嚇唬他。
“那不可能。”孟夏篤定道。
他不可能和以前一樣了。
池珍珍聯想起王范之前提到的電競選手傷病,看向孟夏的眼神有些複雜。
“還從沒聽你說過,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沒做什麽。”
孟夏喝了口水,坐在路邊長椅上。
池珍珍挨著他旁邊坐下。
“有什麽不能說啊,職業選手退役又不丟人。”
“可我不是啊。”
孟夏苦澀一笑,只有那些堂堂正正在賽場上拚過的人,把名字刻錄在職業聯賽名冊上的人,最後的離開才叫做退役。
他這種又算什麽呢?
“你真不是職業選手嗎?”
“不是。”
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會是了。
他望向天邊,看夕陽正緩緩落下,穿過雲層,在天地間燃起一場大火,熱烈,悲壯,很快被夜幕掩蓋。
就像少年時做過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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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珍珍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伸手向天邊,試圖去抓住夕陽的余暉。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還是想想晚上吃什麽吧!”
她語氣輕松地說道。
微風撩起她臉頰邊的發絲,露出一張純真柔和的笑顏。
孟夏有些出神,正想說些什麽,兜裡的手機突然“嗡嗡”震動起來。
“我接個電話。”
他掏出手機,看到是小雨打來的,原地按下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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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居然這麽快就接了!不容易啊兄弟,你終於學會玩手機了!”
“……”
聽到話筒裡傳來的欠揍聲音,孟夏立刻把聲音調小了一點。
抱歉地看向池珍珍,“我走開一下。”
“嗯好,你去吧。”
池珍珍乖巧地點點頭,他便起身走向不遠處。
倒不是怕池珍珍聽見聊天內容,主要是怕這小子不說人話。
“什麽什麽什麽?你那邊怎麽會有妹子的聲音!不會是女朋友吧?不會吧!你快說她只是跟你問路的, 你快說啊!”
“想什麽呢,是我老板。你有事嗎?直接說重點。”
孟夏沒好氣道。這小子每次打電話都屁話一堆,聽著煩。
“幹什麽的老板?聽著這麽年輕,現在的曖昧稱呼都流行這麽叫嗎?”
“沒事我掛了,忙。”
“有有有!當然有事才找你!其實我現在也挺忙的,長話短說,說完我就要去應酬了,人在江湖你懂得,像我這麽優秀的人總是備受矚目,稍微離開一會兒就一堆人找我,說真的我都煩了,百忙之中給你打電話都要蹲在廁所裡……”
“嗯,好,再見。”
“啊啊啊別掛別掛!我還沒說完呢!你能不能對我多點耐心?你剛剛對妹子的語氣那麽溫柔,到我這就這樣,重色輕友是吧?別人求我說話我都懶得說,你不知道今天有多少記者采訪我,我鳥都不鳥,轉身就是一個冷酷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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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夏感覺腦子裡嗡嗡的。
真有點想罵人了。
“我們放假了,我明天就回家!我爸媽後天到家,你這回人在北市,周末跟我們團聚一下應該可以吧?”
“可以,具體什麽時間?”
等了半天總算聽他說到重點,孟夏松了口氣。
“我飛機明天中午落地,你要不來接我?”
“你想得美。”
孟夏扭頭看了池珍珍一眼,“地址發給你,自己打車過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