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村山區之中,崎嶇山路上,一男一女兩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鑽出了荊棘叢生的山道。
“呼……好家夥,終於鑽出林子了。”高明扶著旁邊短發清秀女孩,長出口氣。
“你還好吧?”
“沒事,過了前面小溪就到公路了,應該可以打到車。”短發清秀女孩看著前面說道。
“你不準備跟我一塊?”高明問道。
“一塊兒幹嘛?”
“去報案啊,你可以作證。”
“難道任由他們逍遙法外,騙取老人錢財?”高明駁斥道。
“恐怕不只是騙錢這麽簡單,要去你去吧,我得趕緊回去了,先找個寺廟道觀躲一躲。”女孩回憶起所見的一些場景,心中發毛。
他們倆都是被高薪招聘信息給騙到上樓村的。
結果昨天一下車就發現不對,哪有把公司開在荒山野地的。
村莊四周,都有人把守站崗,一下車行蹤就會被控制。
他們倆被騙進村一天一夜時間,期間都一直在找機會脫身。
那些成員嘴上說是來了就是一家人雲雲,但實際吃喝拉撒都被人看著。
除了早中晚念經,就只能呆在屋裡不許出去。
直到之前,那些核心人員都被叫入了村中那座密室之中。
沒人再看守,他們倆才當機立斷,果斷抄小道跑路。
之所以不敢走大路,是因為那些組織成員有車,他倆來的時候就是從山下被大巴車拉上去的。
高明有些惱火:“可那些都是假的,迷信而已,這你也信?”
“我以前是不信,但現在信了,能跑出來已經不容易,我是不想再沾染這些了。”女孩有些驚懼的說著。
而且,她從那間密室外面經過時,隱約聽到了裡面類似野獸喘息一般的恐怖聲音。
她敢斷定,裡面絕對藏著什麽恐怖的東西。
而且她們除了手機被收走,也並沒有被騙多少錢,這個組織的目的,也只怕不是騙錢那麽簡單。
這時,天空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
離著高明二人約莫十幾裡外,仇槐在荊棘叢生林中盤坐。
將背上裹著神龕的杏黃包袱放下,仇槐借著天空隱約的一點月色。
將之前用紙包著的頭髮絲取出。
“祖師!祖師!”仇槐拍了拍神龕。
“呼呼”一團陰風刮起,自神龕之中飄出,化作一憧黑影,只有兩隻猩紅眸子,十分攝人。
“這是那小子的頭髮,他們現在一定在一塊兒,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仇槐猜得很準,那倆人現在確實在一塊兒。
鬼祖看了看那紙上的發絲。
在祂的視角中,發絲之上,飄起絲絲縷縷的活人氣息。
整個世界都是灰暗一片,沒有色彩,除了呈現紅光的陽氣之外。
還有各種氣息,而那根頭髮上是細微的一絲白氣,飄飄渺渺,如一根線,隱隱連在十余裡外。
甚至山林之中,那發絲主人走過的地方,腳印上,都會留下這種氣息。
普通人無法分辯,也無法看見,而對鬼祖來說,分辨這些,就猶如本能一般。
“很好,你在這兒看著我的法體,我去去就來!”說著,鬼祖將意識寄托在一絲陰風之中,憑空消散。
但祂的鬼體,卻依舊在神龕之中隱藏。
這也是祂的玄妙手段之一,本體不出,隻以意識寄托陰風,
同樣能在方圓十余裡之內遊走。 這樣,就算出去再遇上“諦聽”,哪怕一縷陰氣被打散,對祂也不會太大損傷。
不至於像上次一樣,直接被打散鬼體鬼域,一朝回到解放前。
…………
公路上,高明二人剛搭上一輛往城區去的順風車。
“伱們這是去山上的?”中年司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與他們聊著天。
“嗨,本來是去玩的,結果被騙了
司機搖頭:“那你倆沒事吧?要不要給你們報警?”
“沒事,幸好跑出來了,就是要去報案呢。”
高明正說著,突然感覺渾身一冷,不由道:“師傅你能不能關下窗子,有點冷呢。”
“是有點兒冷哈!”司機點點頭。
剛把窗子搖下去,就聽見後面高明“啊!”的一聲慘叫。
司機和女孩都是一驚,轉頭看去。
就見高明雙目失神,渾身都在不斷顫抖。
“碰!”高明一頭撞在車窗上,當場頭破血流。
“這!他怎了?”
“阿明!阿明……”女孩連忙去拉高明。
然而高明依舊神色麻木,只是腦袋不斷往車窗上撞。
如同突然發了瘋癲一般。
“我操!你踏馬要自殺別找我呀!”司機繃不住了,連忙把車停下,與女孩一起把高明拉住。
“他……他好像中邪了!”女孩神色驚恐道。
“臥槽,你們之前到底去了啥鬼地方!”那中年司機也是察覺出不對。
“愣著幹啥,快把他按住!”說著,司機用安全帶試圖把依舊掙扎的高明捆在座位上。
高明頭破血流,滿臉都是血,看著二人,露出一抹詭異笑容:“嘿嘿嘿……”
時而,又滿面扭曲驚恐:“啊!!”
說著,高明雙手掙扎,試圖掐自己脖子。
司機隻好把另一根安全帶也扯過來,把高明的雙手也捆住。
此時,整個車內氣溫都驟降幾分,車外,整條公路一片黑暗。
“這地方不對,怪瘮人的,得趕緊走!”司機面色一沉。
他取出手機丟給女孩:“你看著他,趕緊報警,報救護車!”
說著,連忙發動車子,向市區開去。
“跑不了的……你們跑不了的……”另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高明口中說出。
說完,高明雙眼爆突,嘴角一口汙血汩汩流出。
“噗”一口,一大口血沫吐得車裡到處都是,噴了司機和女孩一臉。
血沫中甚至有半片舌頭,就沾在擋風玻璃上。
“啊!!!”女孩再也忍不住,丟下手機,捂住腦袋瘋狂尖叫起來。
司機也呆住了。
………………
十余裡外,一絲陰風飄忽而回。
正抱著神龕的仇槐一驚:“祖師,您回來了?”
“哼,把那根頭髮的主人搞死了,車裡還有倆人,但已經跑出了十裡之外,沒有他們氣息,我也無法隔空取他們性命。”
陰風縮回神龕之中:“趕緊走,去給我找血食,我需要更多精氣!”
“下次再讓我出手,提前準備好血食,不然,我可要先取了你小子性命。”
仇槐重新將神龕背上,點頭不迭道:“那是自然,自然。”
………………
一天后,異常事物調查局。
會議室中,曾元性、趙全深皆在,手中各自捧著一份資料。
“鬼祖?聽起來十分不凡呀……”趙全深翻開資料,第一頁赫然記述著目前已知的對鬼祖所有資料。
“不錯,之前祂被一個名叫【諦聽】的神秘存在擊退,消隱了一段時間。
但最近,祂又借著一些邪惡勢力,竟然死灰複燃,並接連造成多次造成惡性事件。”周贇面色凝重。
說著,將出租車中被害的高明事件,告訴了曾、趙二人。
“能對抗神秘的,也只有神秘了,所以,這次希望二位能夠出手協助。”
趙全深捋須道:“斬除邪魔,我輩義不容辭,雖然貧道法力微弱,但也願盡綿薄之力。”
說著,又轉頭看向曾元性:“元性禪師,根據資料這個鬼祖善於蠱惑人心,施展幻象,若要斬他,也缺你不可。”
曾元性掐著流珠,沒有多說,但臉上也堅定的點了點頭,表示願意出手。
“周局長,我看這資料上並沒有祂的詳細信息和盤踞地。我們就算想出手,但也無從下手啊。”少頃,趙全深又蹙眉道。
周贇歎道:“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這個鬼祖十分難纏。”
“祂每次出手,都飄飄忽忽,不知從哪裡出手,來去又不知去向,隱現不定。”
曾元性翻著資料,忽然道:“我看祂這次出手害人,卻與以往不同。”
“怎麽說?”
“此前你們的記錄,祂並未傷著人命,這次卻又有目的的害人”。
周贇聽完若有所思。
“你們覺得,為什麽會這樣?”曾元性看著周、趙二人道。
“難道是因為之前祂功力尚未恢復?如今隱匿一段時間,功力大漲,所以動轍取人性命?”周贇猜測道。
趙全深卻搖頭:“不僅僅是這樣,若是因為功力大漲,那麽要殺人,也不至於循著關系網絡殺起。”
“或者說,是不是這些人掌握了鬼祖的什麽秘密?又或者是他們得罪了鬼祖?所以鬼祖必須一個個的殺掉他們?”周贇又揣測到。
實際上這個說法,是調查局內部一直認可的最佳說法。
根據筆錄,鬼祖此前躲入上樓村中,高明與一個叫媛媛的姑娘誤入其中。
接著受害者高明與媛媛逃了出來,然而當晚,高明就死在出租車上。
曾元性依舊搖搖頭,並說出了自己的看法:“我看不是高明掌握了鬼祖的秘密,也不是高明與鬼祖有聯系。而是掌握鬼祖的人一心想殺掉他們。”
“有人掌握了鬼祖?”周贇有些不敢置信。
但仔細想想,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高明之所以慘死,也有可能是掌握鬼祖的人,一心想要殺他。
見周贇皺眉沉思,曾元性笑道:“你想想,鬼祖穿梭無形,祂應該並不會害怕別人知道祂什麽秘密,但為何要接連謀害兩個逃走的教徒?”
“禪師,你是說鬼祖之所以一定要殺死他們,是他見過掌控鬼祖這人的樣子,所以說……”周贇恍然。
並說道:“那麽接下來,看看他們有沒有成員活動,順藤摸瓜。”
趙全深補充道:“還有那個叫媛媛的女娃兒,和那個司機,他們都極有可能遇害,我們或許可以提前埋伏,守株待兔。”
曾元性對此也表示認同。
其實幾人猜測倒是大差不差。
不過,不是鬼祖被仇槐所控制,而是鬼祖和仇槐互相合作。
仇槐倒是真想著一心要把高明和媛媛一並弄死。
但關鍵,他手上也沒有媛媛的衣服指甲毛發一類的東西。
…………
幾天后,北郊,一間廢棄工廠之中。
仇槐坐在陰暗交流裡,背上背著神龕,面前,還有橫七豎八的擺了幾具剛死不久的屍體。
仇槐視若不見,腿上擺著一台筆記本,正霹靂怕啦的敲著鍵盤。
聊天頁面上:
九幽道人(昵稱):“一口價,六百個W。”
“錢不是問題!但一定要她死,我不管你用什麽辦法。”王老板
九幽道人:“好,先付款,再辦事。”
“我怎麽相信你?”王老板。
九幽道人:“你既然找到我,肯定知道我的手段,也知道我的規矩。”
“好,明天我給你弄來她的頭髮,我要她淹死在糞坑!”王老板。
仇槐合上電腦,滿心歡喜,掐著指頭,明天又將是六百個達不溜入漲,這錢賺的是真快啊。
“祖師爺,等再過兩天我攢夠了一個億,咱們就移民去非洲,我聽說那地方落後極了,肯定沒有什麽修行者高人之類的。
到時候,我每天都買幾百個黑人孝敬您老人家。”
仇槐撫摸著背後的神龕暢想到。
到了非洲,他打算買塊地皮,,一方面也帶著祖師爺享受一下國王般的生活。
“快走!有兩股強大的氣息正在周邊不遠!”神龕一陣晃動。
強大氣息?難道是修行者?
仇槐面色一變,連忙背好神龕,向工廠外跑去。
凡人武裝什麽的他倒是不怕,有鬼祖在,來多少滅多少,但修行者的話……
這時,頂上傳來一聲大喝:“小子!只怕你和你那祖師爺,到不了非洲去!”
仇槐循聲望去,百余步外,一間廢棄廠房房頂站著一個人影。
月色下,依稀見得那是個白須發的老道士。
“修行者!”仇槐見他打扮氣度,以及聲音傳遍數裡,顯然不是普通人。
更遠處,警車鳴叫聲不斷響起。
“怎麽辦,怎麽辦……”第一次見到華夏傳說中的修行者,仇槐心下驚慌極了,連忙又轉頭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然而剛走幾步,十余步外,又閃出一個僧衣袈裟,項戴流珠的老僧。
“你是誰?閃開!”仇槐掏出一柄匕首,壯著膽子大喝一聲。
然而老僧只是看了他一眼,竟然真的閃開了。
仇槐心中大喜,正要快速跑出包圍圈。
然而面前突然一黑,隻覺四周環境變幻,廠房、建築、所有東西都在眼前消失。
恍惚間,四周變成一片茫茫沙漠,天空太陽炙熱,更遠處,一座高山,不知幾千裡高下。
而高山之上,一尊佛陀,身高足有億萬丈,千手千臂,每一隻佛掌,仿佛都能遮天蔽日。
“南無阿彌陀佛……南無琉璃光王佛……”四面八方,都是佛音禪唱。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佛陀伸出一隻佛掌,仿佛把天地都籠在掌心。
千萬丈大的佛掌帶起遮天蔽日無數雲層,五指如撐一團青氣。
向已經嚇得呆愣愣的仇槐拍下。
“啊!!不要!!”仇槐驚恐大叫。
“哼!真沒用……”這時,背上神龕中,傳出鬼祖沙啞的聲音。
同時,地上無窮黑霧匯聚,颼颼塵沙也風雲飆蕩,如同一道巨大的龍卷風。
黑霧卷著沙子,也化作千萬畝的的一隻手掌,迎著天空佛掌拍去。
“轟轟轟轟!!!”
整個世界,都在炸響,無窮塵沙消散,天空雲霧也散去。
一黑、一金兩隻巨掌,互相泯滅。
未分勝負。
“你就是鬼祖?”靈山之上,佛陀檀口輕開。
“正是某家,你待如何?”神龕之中,鬼祖也不示弱。
佛陀道:“束手就擒,放下屠刀,或可免苦厄……”
“哈哈哈!!區區幻術罷了,本座亦是此道行家裡手,豈會怕你!”說著,神龕之中大量陰氣飄出。
也化作一條億萬丈黑龍,“牤!”一聲大吼,瞬間擊破雲霄。
下一瞬,仇槐隻覺四周天地一陣扭曲變幻,如同一面鏡子破碎。
月光、廠房、建築、柳樹、垃圾,都重新躍然眼前。
所有幻中經歷,外界只是一瞬。
十余步外,老僧已消失不見。
“他們不是你能對付的,快放開心靈,讓我上身!”神龕一陣抖動。
同時一股無形力量,促使仇槐不自覺向前走了幾步。
這才發現,不知何時那白發道人已經走到身後,方才正是要伸手來抓自己背後神龕。
“好小子,倒是有幾分手段!”趙全深對於仇槐能躲過自己一抓,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