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峰峰主十宗宗主匯聚失心峰,每個人臉上凝重,過去殿中,長春真人的左手邊站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眉毛奇長,拖至地上,右邊是一個女人,原本漂亮的鵝蛋臉上,被人劃了三刀破了相變得面目猙獰。 青天子問道:“師叔,石像睜眼預示著什麽?”
長春真人道:“我和宣龍子雖已得道,卻也參不透,還請師叔為我們明示?”
三峰峰主,十宗宗主一聽見師叔莫不是眼皮一跳,眾所周知青天門如今輩分最高的就是長春真人和宣龍子,什麽時候出來個老古董。
長春真人解釋道:“這是我師叔古月,一直生活在禁地,你們不知道,不足為奇。”
玉女峰峰主紫楓驚訝道:“青天第一仙,古月師叔祖?”
古月嫣然一笑,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紫楓好奇地問道:“師叔祖不是死在了九天之上麽?”
古月開口道:“遇到高人,被解救回來了。”
青天子瞪了一眼紫楓一眼,一千年前正逢青天門昌盛之時,一門九仙,成為道門千古佳話。可是一夜間,九仙殺入星空一去不返,至此青天門在符碧之亂後藏得更深了。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除了青天子和古月仙人,誰都不知道。
古月道:“石像預示著青天大興,青天門可重現世間。”
這一日,三荒十洲大震,有人看見仙人橫空,大顯神跡,隱世不見的青天道門再一次顯化在世間。
青天門顯現這種大事與陳安生沒有太大的關系,兩個月的修養,他終於能勉強下床。顧盼兒聽說後每天都會來照顧陳安生,原本長春真人還有點擔心幾個瘋師侄會去作弄顧盼兒。可一聽是小安生的老婆,幾個人對顧盼兒那是好到不能再好,居然把一些連長春真人都眼紅的法寶直接送給顧盼兒。青天子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下巴差點沒掉在地上。
照顧幾人幾十年的長春真人酸溜溜地問道:“你們怎麽對她比對我好?”?
左奴道:“那是自己人!”
長春真人問:“那我是什麽人?”
平日裡最怕長春真人的蕭十四小聲地道:“牢頭。”
陳安生依靠在門邊,望著七人吃飯,由於受傷不能做飯,長春真人惡作劇故意讓最不會做飯的白芷燒了幾個菜,他看著幾人吃得津津有味,嘖嘖稱奇。
長春真人看見這一幕大感意外,問道:“今天的菜是你做的?”
陳安生道:“是我白芷師父做的。”
長春真人奇怪地問道:“那為什麽他們還吃得這麽開心,要知道,白芷炒的菜,連蟑螂都不肯吃。”
陳安生回答:“這個我知道。”
瘋子的世界,單純,沒有理想,沒有責任,隻有簡單地快樂。
長春真人有些意外,看著入門沒多久的徒孫,這個姓陳的男人除卻毫無修煉的資質外,還真的和別人不一樣,但凡那些師侄看著他也會充滿了敬畏,而眼前這個男人不悲不坑,即使一個巨人站在他的面前,他也能抬起頭,挺起自己的胸膛。問到:“你知道為什麽?”
“快樂不是擁有得多,而是計較的少。”
長春真人一愣,第一次,他給這個廢物般的人說的話驚到了。來失心峰大半年,這個徒孫吃的苦受的罪,他看在眼裡。若是不來修道,在紅塵中摸爬滾打,肯定會有一番大作為。好幾次長春真人看不下去,想勸他回到塵世做一個凡人,隻是最後都放棄了,因為對於修道者而言,
紅塵眾生皆是螻蟻。 夜晚,萬籟寂靜。
陳安生躺在床上,想著陳蒹葭,快兩年了,不知道她過得怎麽樣了,有二娃在,因該不會吃太多的苦。月上西樓,陳九省安然睡去。夢中,他看見陳兼葭一臉是血,身後躺著一頭蠻虎牛。陳蒹葭轉身離去,突然那蠻虎牛站了起來,張開血湓大口要將陳兼葭整個人吞了下去。
陳安生嚇出一身冷汗,他坐起來,卻看見一個人蹲在自己的床上,嚇得他張口就要大叫,對方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趕忙小聲地道:“徒弟,別叫,我是你左奴師父。”
陳安生咬牙切齒地道:“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我房間裡來幹嘛?”
左奴道:“我想你陪我去找兒子。”
陳安生從來沒有聽說左奴有兒子,一定是又發瘋了。沒好氣地問道:“大師傅你有兒子?”
左奴哭著道:“徒弟,我兒子走丟了。”
陳安生愣住了,被長春真人揍得半死,被別人捉弄的時候,左奴都不叫一聲,如今他雙眼直視這陳安生,眼淚從臉上滑落,落下來,被窗子裡透過來的月光照得發亮。
陳安生慌了:“左奴師傅,你這是怎麽了?好好說。”
左奴哭著說:“春秋走丟了,我要去找他回來。”
說完就跑出去,陳安生不顧還沒有痊愈的身子趕緊下床,隨手抓住那把鐵劍就追了上去,這一路追逐,看著前方,他急了,左奴這是要去破天洞。就在他準備大聲呼喊長春真人的時候隻聽前面的左奴央求道:“師叔,求求你放我進去,我要進去找我兒子。”
長春真人站立在破天洞之前,左奴跪在地上:“求求你放我進去找我兒子。”
長春真人喝道:“他已經死了,被野獸啃食而死。”
左奴爭辯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那日他不自量力,不守門規偷入破天洞,早被裡面的奇獸咬死,你忘記了你燃燒自己的道果破除天地禁錮,看見的那一幕麽?”長春真人喝道,他施展玄功,將當時的畫面再現,一個男子偷入破天洞中,在曲折的洞中被裡面的巨獸撕咬而死,骨頭散落了一地。左奴看到這一幕,大聲呼喊:“不要!”
聲嘶力竭!
長春真人喝道:“你給我睜大眼睛看好,他已經死了,被那隻巨獸咬死了。”
左奴發迷茫道:“我兒死了,我兒死了。”
長春真人吼道:“左奴,你該清醒的知道你自己是誰了。”
聲如洪鍾,振聾發聵!
大道青天,道之左奴,道門避世,開設無盡海道場,百道爭鳴,青天門流雲峰左峰主縱橫無盡海,上擊蒼天,下打九幽,闖出赫赫威名。左春秋死後,他竟迷失在心智,變成一個暮氣成成的老頭。
左奴渾身一震,神智恢復一些。眼睛由紅轉黑,臉色鐵青,整個人從地上漂浮起來,長春真人見狀。長春真人暗道一聲不好,左奴這是要入魔道。隨即掐訣,大吼一聲:“還魂訣。”
漂浮在空中的左奴一分為十,正好應了三魂七魄,黑氣散去,三魂七魄又合在了一起。長春真人一把將他從空中拘了下來,歎道:“希望這一次,你醒來,便是真正的你。”
陳安生問道:“大師傅兒子的屍體還在洞裡面麽?”
長春真人點了點頭,看著陳安生歎了口氣,自顧自地朝著過去殿中走去。陳安生站在原地,直到長春真人消失在他的視線中,才毅然轉身,帶上面具,握著劍,他曾經對顧盼兒保證過,這一生,不再進入破天洞。隻是他的人生,沒有太多的選擇。
陳安生朝洞口走去,像一個即將走上戰場的士兵。寫著報應的面具閃爍著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
一個女子站在洞口前,她青衣素裹,月色照在她恬靜的臉上,多了一層如夢似幻的氣質。陳安生有些意外,女子居然是很久不曾出現的枷珞。
枷珞問道:“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去破天洞了麽?”
陳安聲道:“左春秋的骨架還在裡面, 要是不找出來,左奴師父會一輩子的都不安心。”
枷珞道:“為了一個死人去冒險,這樣做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陳安生苦笑道:“有選擇的不是人生,而是遊戲。”
他從枷珞身邊走過,大步邁進洞中。枷珞還想說什麽,卻聽見陳安生高聲道:“進屋來,滿屋人靜,夜無聲,家人深沉沉,我母親床上睡著,怎知我的歸魂。”
陳安生再次進入山洞,心境完全不同,視死如歸,還有什麽能讓他害怕的。走了千來米路,就看見黝黑的洞中亮著一對對紅光,密密麻麻。枷珞漂浮在他的頭頂,像是一盞流動的照明燈。那是群黑藤狼,長著狼頭,頭上生著鹿角,獠牙外露,陳安生只見一隻體型略大的黑藤狼嚎叫一聲,它四周的黑藤狼全都朝著陳安生撲來。比起上一次的全憑本能,這一次陳安生功力提升,會使劍招。平日的苦練在這一刻體現出來,一個時辰後,他身後留下了一堆屍體。憑借著剛才的畫面上的記憶,三個時辰後他終於找到了左春秋的骨架,陳安帶上骨架就回來,頭也不回的走了。
破天洞深處,水塘邊匍匐著密密麻麻的妖獸,他們中有的已修成人形,有的活了千年。水塘中央有一條巨大的龍,龍頭上端坐著一位老者,他目光深邃,看見一個青年正背著骷髏骨架向前跑。等青年出了洞後他語氣深沉地道:“很快,劍魂就會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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