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兒就這麽俏生生的看著陳安生,不再說話,她伸手擦掉臉上的眼淚,頭也不回的走了。陳安生看著她的背影,女人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心口不一。白芷站在陳安生的身旁目送陳梨莎離去,一臉的笑容。 回到住處,陳安生一出現可高興壞了其他幾位師父。長春真人問陳安生怎麽逃出生天,陳安生把這些天經歷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唯獨隱去了枷珞的出現。長春真人起初不相信,不過轉念一想,如果不是一翻踩狗屎運般的巧合,一個廢物怎麽能從破天中逃出來。
長春真人從陳安生手裡接過那柄黝黑鐵劍,仔細一瞧,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之處。倒是那張面具很特別,上面的報應二字居然是用道心種下的。長春真人說,面具有可能是哪個不小心跑到破天洞中的修士留下的,勉強算是一件法器。帶上的人能摒除雜念,意志專注。陳安生說這個劍和面具能算是我的麽,長春真人撲哧一樂,說難不成我會搶你一個徒孫的東西。陳安生嘴上說弟子不敢,可手已經把面具和劍拿了過來。他借口要乾淨去幫師父洗衣做飯衝衝離去。第一次撿到寶貝,怎麽能輕易落到別人的手裡。
日子回到正常的狀態,隻是左奴每一次看著陳安生的時候,眼神都會有些閃爍。本來打算秋後算帳的陳安生看到這一幕,心中憋著的那口氣總算消了。如今他的身份說的好聽點就是失心峰大弟子,難聽點就是一夥夫保姆。不過比起神經病院裡的護士,他更像是一言九鼎,打個噴嚏都能讓大半病人哆嗦的神經病院的院長。
武夫九品,一品武士,二品武夫,三品武軍,四品武將,五品武侯,六品武王,七品武聖,八品武皇,九品武帝。一般人從武士到武夫一個月就好,可陳安生整整用了大半年才堪堪達到武夫境界。他來之不易的突破讓一身神通蓋世的長春真人松了口氣,他怕這個做了一手好菜又願意替他看管幾位師侄的徒孫一時想不開跳崖自殺了。不過長春真人仍有疑慮,練武一行,越到最後越難,陳安生的這條路走得不會太遠。顧盼兒沒有再上失心峰,而是用紙鶴傳過兩次信。陳安生第一次看到紙鶴時頗感驚訝,原來把想說的話寫在紙上,然後用法力變化以後,不用人送,信紙自己就能飛到對方的手中。也正是這樣,幾乎與世隔絕的陳安生才知道失心峰外青天門的消息。
再過三個月,十三峰弟子將進行一場大的演武,所有弟子都會參加,婉約動人越發神仙美眷的顧盼兒則參與道心境道法演練。陳九省進門已經快七個月,雖然號稱失心峰大弟子,可是才武夫的本事早已經傳遍青天門。找遍青天門,最差的弟子也是武聖的境界。一時間,他廢物的名聲大噪。
白芷靠著萬年桑,眼神迷茫地看著對面的樂宗。有個女子坐在草廬下彈琴,琴音如高山流水。男子站在草廬外,長簫和鳴,好一對神仙眷侶。陳安生不明白白芷師父為什麽會對陳梨莎情有獨鍾,輩分這些可以不考慮。可他和那吹簫的師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十萬八千裡。怎麽看,都覺得兩人在一起最般配。不過陳安生一想到師父有神經病,又覺得沒有什麽解釋不通。
陳師姐剛要起身走了,白芷露出焦急的表情,陳安生好奇了,平日看了總要坐在這回味半天,今天怎麽回事。
“左老頭,真的要這麽乾麽?”龐棋富小聲地問道。
左奴看著萬年桑樹下坐著的白芷道:“是,我們這次一定要成功逃出失心峰。
” 孔葉洞拳頭一握:“拚了,我們第二百三十次逃離失心峰的計劃開始了。”
陳安生居高臨下,看到幾人已經到山谷了,心下一急。長春師叔祖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看好幾人,別讓幾人下山去禍害其他幾峰的同門。陳安生正著急的時候,山腰間一個尋山的弟子發現了六人,大聲吼道:“失心峰的師叔們下山拉!”然後如一匹脫疆野馬向遠處逃去,更讓陳九省覺得荒唐的是下來十三個山峰分別有一個聲音傳出來:“劍宗集體閉關修煉。”
“道宗集體參闡!”
“蓮宗全體閉關修煉。”
最後青雲峰飛來一人,正是西門三千,他一落下就道:“幾位師叔,你們第二百三十次下山又失敗了。掌門師傅說,這次還是老規矩,你們三月內不準再下山。”說完,一溜煙的飛快離開。說來也怪,六人竟然真的返回山上。待留人回到山上,陳安生被幾人的裝束嚇到了。龐棋富手裡拿了個大麻袋,曹偉洋手裡拿著一根老長的木棍,一副去打家劫舍的模樣。陳安生問道:“師傅們,你們這是要去幹嘛?”
左奴沒好氣地道:“綁架!”
陳安生心頭一樂,這事很好像隻有不正常的人才乾得出來。強忍住心裡的狂笑的衝動問道:“綁架誰?”
蕭十四不爽地道:“莎妞啊,我們幾個本來想去樂宗把那丫頭綁來,結果沒想到二百三十次下山還是沒有成功。”
陳安生問道:“綁架她做什麽?”
龐棋富把麻袋撲地上,一屁股坐下來,正準備回答卻見白芷不知什麽時候過來了,他嘴裡自語道:“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了。”然後回過頭來對著陳安生道:“徒弟,我教你的飛天訣學會了沒。”
陳安生想吐血,白芷給了他段口訣,比劃了一下,自己根本就沒在意過,打哈哈道:“弟子二品武夫的本事,讓我去學習道法,這個難度是大了點。”
白芷喝道:“我們逆天求長生,就是華腐朽為神奇。我怎麽能有你這麽笨的人,我給你演示一遍。”
白芷一跺腳,身子向上一越,如同發射的火箭悚然破空。陳安生原以為幾個師傅隻不過輩分比較高,因為走火入魔,原來的大本事已經忘記了,沒有想到白芷一出手就讓他目瞪口呆。最重要的是幾個師傅都有教給他一些口訣,可他從來沒在意。他現在想死的心情都有了,他夢寐以求的道術就這樣給自己忘了。
陳安生打起精神,牢記口訣,不停地跺腳,可絲毫沒有成效。一練就是兩個時辰,最後長春真人實在看不下去了道:“其實你已經掌握了飛天決,但最重要的是你沒有法力,這就好比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是一個道理。”
長春真人看著陳安生,這個弟子,擁有一往無前的信念,隻是用在修煉上用錯了地方,或許他去做別的事情,會讓他的生命有意義得多。看了一眼對面的樂宗,長春真人歎了口氣。
陳安生問道:“師叔祖為什麽歎氣?”
長春真人道:“你可知道他們非要去把那個弟子綁回來麽?”
陳安生笑道:“這還用說,白芷師父暗戀人家的事情瞎子都能看得清楚。”
“暗戀?”
長春真人一笑,和陳安生聊天是件有趣的事情,他不會和別的徒孫那樣對自己畢恭畢敬,而且他說話,總會有些詞語讓自己感受到年少的回憶。
陳安生解釋道:“就是偷偷喜歡人家的意思。”
長春真人道:“嗯,比喻得很貼切。陳梨莎是小白芷的道侶轉世,可是她已經忘記了白芷,白芷的第六道心就是讓已經接近魂飛魄散的陳梨莎成功轉世,在所有人都認為這不可能的時候他燃燒了前面五個道果開出來強勢無比的第六道果。當時我們都為他感到驕傲,可是當二人再見面的時候,陳梨莎已經有了心儀的道侶。你四師傅也因此走火入魔,住進了失心峰,他用道果的力量斬斷了前塵,可是你知道麽?他的道果就是因為陳梨莎而結的,怎麽能說忘就忘。今天是你四師傅的生日,你大師傅他們本來是想去把陳梨莎綁來給你四師傅唱首曲子。可幾個人剛下山又被發現了,怪就怪左奴這家夥一根筋。總是從那條路下山。”
陳安生哦了一身,原來如此,他轉身下山。長春真人問道:“你要去幹什麽?”陳安生道:“我要去請陳梨莎來為白芷師傅唱一曲生死不忘。”
長春真人喝道:“你忘了失心峰有規矩,二代弟子禁止下山。”
陳安生笑道道:“師叔祖果然老了,您難道不記得失心峰自師叔祖而下,我是三代弟子,沒有說我不能下山。”
長春真人臉上一笑,自語道:“我已經很努力地維護了失心峰的規矩了。”看著陳安生地背影,他想看看這個弟子是如何闖入樂宗,並把去樂宗修練音功的陳梨莎帶回來。
陳安生跑到樂峰下,幾個樂峰弟子立馬攔住他,原本以為自己與世隔絕的陳安生沒有想到自己還是個名人,不用自報家門人家就道:“陳師兄止步,樂宗不讓廢物進入。”陳安生沒有想到在大家眼裡,自己是個廢物,不過他也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的確是慢了一點。
陳安生笑道:“麻煩幾位師兄通傳一聲,說失心峰大弟子陳安生求見樂峰天音峰主。”
一個長得比陳安生高大,臉色乾淨的弟子冷笑道:“一個連雲橋都不敢過的廢物,還想見我們宗主,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先等著,等我心情好了在給你去通報。”
大家份屬同門,說兩句無所謂,可是聽見那句等我心情好了再給你去通報。陳安生的心情不好了,他乾淨利落的轉身就走,那名弟子一愣,不管怎麽說,失心峰的大弟子陳安生要見另一峰的峰主,不管是誰都不能拒絕,萬一是長春真人派來的那可就說不好了,他趕緊道:“你等著,我現在就給你去通報去。”
陳安生突然收住臉上看起來有點傻的笑容,冷冷地道:“現在我心情不好,還是讓你們的宗主來見我這個廢物好了。”
幾個弟子面面相覷,隨即咬牙切齒的看著陳安生,若非這裡離失心峰很近,一定會出手好好教訓這位心情不好的失心峰大弟子。
長春真人看見陳安生回來,意料之中,明知故問道:“天音不願意見你?”
陳安生如實回答:“守山的弟子說心情好了才給我通報,我心情就不好了,不願意在那裡等,還是他們的宗主來見我好了,最主要的是我不用通報。”
長春真人眉毛一挑,你一個廢物弟子讓堂堂的樂宗峰主來見你,不會也發神經病了吧。
陳安生回到大殿,取出他自製的一把簡易吉他來到萬年桑下,調試琴弦,他開口唱了一首海闊天空,聲音沙啞,在山谷中回蕩,長春真人眼睛一亮,好家夥,隨即喜笑顏開。這歌曲的句子與調子都那麽的新穎,樂宗全是愛音如命之人,怎能受得了如此誘惑。
一條雲梯突然橫跨在失心峰與樂峰之間,一個遮著面紗的女子款款而來,她身後跟著五人,其中一個赫然就是玉女峰的陳梨莎。那守山的弟子仰頭看著天空,一臉的不可思議,難道宗主真的去見那姓陳的廢物?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陳梨莎踏到失心峰土地上的刹那,白芷的心顫抖了一下,看著伊人就在眼前,他忍不住熱淚盈眶。孟逍遙立刻擋在陳梨莎的身前,該死的白芷師叔,要不是礙於門規,他早就想暴打他一頓。
陳梨莎避開白芷師叔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麽,她第一次看見土豆師叔的時候就特別不願意面對他。心裡仿佛有個聲音一直在呼喊,離開他,遠遠地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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