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峰上,夜靜如水,顧盼兒身為琅琊仙劍劍主,待遇極高。除了紫楓真人親自傳法外,還安排她和玉女峰大師姐陳梨莎住在一起。陳梨莎修道一百載,法力平平,可是那副俏模樣,卻是青天四小仙女之首。 顧盼兒天賦極高,比之陳安生的寸步難行,她算是一日千裡,雖還是武達天聽的地步,可隨時,都有邁出那一步的可能。修行了一日,顧盼兒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隻是不多時,她一身冷汗的驚醒起來。
陳梨莎關心地問道:“怎麽了?”
顧盼兒道:“我夢見安生困在一個洞裡,他前面有一條蛇,後面有一隻長角的巨獸,安生快要死了!”
陳梨莎安慰道:“隻是一個夢而已,別當真。”
顧盼兒道:“不行,我要去失心峰看看。”
顧盼兒穿上衣服,瘋了一般地跑出去。陳梨莎歎了口氣,這個女人雖然嘴上老說不關心陳安生的死活,可是陳梨莎看得真切,她比誰都在乎。失心峰,陳梨莎歎了口氣,又要見到那個人麽。三峰十宗,她是唯一一個可以平安出入失心峰的人,隻是她從來就沒有去過。陳梨莎穿上衣服跟了出去。師傅交代,要照顧好劍主,她禦風而起,帶著顧盼兒飛向失心峰,月若圓盤,倆位仙子飛過,守山的弟子眼睛都看直了,這是一幅他們永世不忘的畫面。
陳梨莎早已經修成天眼,一下就發現後山的不尋常,掌門與長春師祖站在破天洞前的深潭上,神情冷峻,七位瘋師叔呆在一邊如同犯了錯的孩子低著頭。陳梨莎見青天子與長春真人都在,索性直接落到深潭之上。
顧盼兒問道:“青天子,陳安生呢?”
青天子沒有說話,將頭扭到一邊。
顧盼兒看著長春真人繼續問道:“師叔祖,陳安生呢?”
長春真人歎了口氣,道:“在裡面,洞口已經被封上,無法打開。”
顧盼兒慌了,喃喃自語道:“剛才我夢見他在洞裡,前有巨蟒,後有長角的蠻獸。眼看就要不行了,安生會不會已經死了?不,安生不會死的,隻要蒹葭姐活著,安生就不會死,長春師叔祖,求求你打開一條通路,隻要能找道安生的軀體,蒹葭姐就能把他救活的。”
長春真人搖頭道:“破天洞非比尋常,洞口封合,哪怕夷平整座失心峰,都找不到出口。”
顧盼兒道:“不!我不信,我今天就要試一試。”
顧盼兒大喊一聲:“琅琊!”
琅琊仙劍破空而來,宛若一顆流星降落。顧盼兒手握仙劍,喝了一聲“問天訣。”一道凌厲的劍氣劈向原本破天洞洞口的位置。可是無論她劈了多少劍,那洞口,始終打不開。
陳安生抱著必死地決心向著石壁使勁撞去,卻發現撞到一個柔軟的物體上,像是有隻手頂著他的腦袋。他睜眼一看,眼前一個女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瓜子臉,大眼睛,整個人居然還散發著熒光,比之巨蟒的還要亮。陳安生看著她,這分明是童話世界裡走出的仙子。女子用手在空中畫了一個符咒,念道一聲:“滅!”
符咒幻化成兩道流光,射向兩頭,牛角獸與巨蟒雙雙炸了開去,一命嗚呼!
陳安生驚得目瞪口呆,難道自己一不小心,遇到了隱藏在破天洞中的絕世高人?
女子瞧見他癡傻的樣子,嫣然一笑,解釋道:“我可不是隱藏在洞中的絕世高手,是你姐姐用她的來生做交換,請我的主人為你逆天改命,讓你無病無災。
當然命運不可測,雖然主人威壓九天十地,可並不能保證事出無常,倘若你命中注定無病無災,有天命者要你的命,或你深入絕境,一樣必死無疑。主人說你已經不再是從前的陳安生,前路不可測,所以讓我守護你百年。” 陳安生驚道:“你是說你是帶走我姐姐的神秘女人的仆人。”
女子回道:“是的,我叫枷珞。百年內,我會保證你無病無災。”
陳安生冷笑一聲:“百年後,我若不死,你是不是會親手殺了我?”
枷珞搖頭道:“不會,你的生死,主人不在意。不過我感興趣的是,為什麽你臨死之前先想到陳蒹葭,再是顧盼兒,最後是你夢裡的女子。我感受著你的思緒,她們兩人加起來,也沒有你夢裡的女子重要。”
陳安生苦笑道:“我根本就沒有見過那個女子,你主人那麽神通廣大,你為什麽不去問她?”
枷珞沒有回答,她指著牛角獸炸裂的地方道:“你去看看那裡有什麽?”
陳安生走上前,在牛角獸的屍體上踹了兩腳,殘體裡露出一把劍,陳安生把劍拿起來,劍上還掛著一張面具。這把劍通體黝黑,並無劍鋒,他把劍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不是很重。倒是那張面具,從屍體裡拿出來,居然沒有沾到血。面具裡寫著兩個字,報應。
陳安生把劍遞給枷珞,枷珞搖了搖頭,用手指著面具,讓陳安生把面具戴起來。陳安生將面具拿在手上,面具大了點,不太合適自己。然而就在陳安生的臉接近面具時,那面具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強光,猛地脫離了陳安生的手向他的臉上撲去。枷珞退後一步,某些奇異的武器會自動擇主,但過程卻凶險異常。陳安生面部扭曲,承受著極大的痛苦。黑劍立在他的身旁,憑空漂浮著,他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劍。
一群蠻獸咆哮而來,獠牙外露。枷珞就要動手幫陳安生抵擋住那群蠻獸,怕陳安生會出現意外。可陳安生比她快了一步,他一步向前。整個人身上的氣勢都變化了,如碧落黃泉的河水讓人心涼。他握著劍虎入羊群,不停的砍殺,獸血飛濺,殘肢四處飛散,整個人被血染了個通透。枷珞心道:“這面具有古怪。”她身上熒光更盛,漂浮在陳安生頭頂上方,看著他一路斬殺過去。枷珞如同仙女一樣不染半點塵埃,她一臉恬靜。所有飛濺起來的鮮血自她身體一米開外便自動下落,場面尤為震撼。
陳安生藏在面具下的臉面容冷峻,這個面具非常怪異,帶上它,感覺前所未有的冷靜,全身心都能放開,而那柄無鋒的劍此刻吹毛斷發,寒光瑟人,直到他手臂發麻,腿腳都快動不了的時候最後一隻蠻獸這才被斬殺乾淨。陳安生將面具摘下,這時地上早已堆滿了屍骨,他望著自己的雙手,血粼粼地格外刺眼,可是他卻一點也不害怕,相反還有點熱血沸騰的暢快淋漓感。
破天洞深處,一道光束自洞頂照射下來,五彩的深潭中,一隻巨龍破水而出,它仰著龍頭看向外面,口吐人言道:“龍牙劍的氣息,守護者誕生了。”它的頭頂盤坐著一個老頭,白發雞皮,老太龍鍾,睜開雙眼,眼前浮現出一個場景:一個男子左手握著龍牙劍,右手拿著公道面具,他的腳下堆滿的蠻獸的肢體。而他的頭頂上方漂浮著一個發著熒光看一眼就可以動搖道心的女子。那女子極其強大,竟憑目光發現異常,突然向這邊看來,巨龍悄無聲息的沉了下去,連帶那潭死水都沒帶起一點漣漪。
枷珞運轉天眼,她感覺到遙遠的深洞內有人在窺視自己,可是一眼看去,卻什麽也沒有,她搖了搖頭。九天十地,除了主人,還有誰比自己更厲害?
“我們走吧。”
陳安生一聳肩跟著枷珞向前走去,雖然心裡有些敵視枷珞,可面對一個剛剛才救過自己的人,陳安生僅有的一點小脾氣也蕩然無存。枷珞領著陳安生走到來時的洞口,可惜洞口已經被堵住。
枷珞道:“破天洞乃是一處古跡,凶險異常,一旦洞口封合,除非從裡面轟擊,不然移平了失心峰,也不能轟開一條縫隙。這種危險的地方以後你別來,想想你剛才絕望的樣子。活著,比什麽都重要。”
陳安生點了點頭,雖然知道枷珞會隨時救自己,可陳安生那一點驕傲還是有的:我陳安生七尺男兒,用得著仇人的仆人救麽?
枷珞向前一指,前面的石頭炸成粉末,陽光照射進來,黃蒙蒙的。陳安生吸了口氣,感覺一身說不出的輕松,他轉頭看向枷珞,卻發現枷珞已經不見了。陳安生搖了搖頭不去理會,雖然看不見枷珞,可是他知道,這個女人一直就在自己的身邊,回頭看了一眼九死一生的破天洞,抗著劍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破天洞中才一會功夫,可是陳安生卻不知道,時間,已經過了三天。
陳梨莎看著一臉偏執的顧盼兒,三天,她從一名武皇突破至武帝然後到道心二重天的修士。連長春真人都怎舌,這樣的修行速度,世所罕見。顧盼兒每天重複著同樣的動作,用琅琊仙劍劈著破天洞。
“他就值得你那樣為他付出麽?”陳梨莎問道。
“也許在你們眼中,他是個廢物,可是我答應過我娘,我會照顧他一輩子,雖然他在我難過的時候唱歌給我聽,在我不想吃飯的時候陪我餓,他還說等找到姐姐後,就讓我成為這個世上最幸福的人, 這些我都可以不記在心上,可是我忘不了那天他在白龍山斷崖前,搬開我的手,自己掉下萬丈懸崖,就是想讓我活下來。”
顧盼兒繼續道:“我不要長生,不要成仙,我隻想他平安的過完這一生。”
陳梨莎勸道:“可是他已經死了。”
顧盼兒道:“不會的,蒹葭姐姐說已經為他逆天改命,百年內,誰都帶不走他。”
陳梨莎歎了口氣,這世上真有人能逆天改命?她不信:“他要不死,除非這個世上真有奇跡。”
顧盼兒神色一怔,是啊,連長春真人那樣的修士都不能全身而退的破天洞中,他怎麽還能活呢?
“我相信,這個世界真有奇跡,因為你還活著。”白芷突然出現在陳梨莎身旁,一臉認真地道,陳梨莎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到哪裡都能看見這個討厭的白芷師叔。難道上輩子欠了他什麽,這輩子,他找我來還債的?
轟聾一聲巨響,山石飛奔。破天洞從裡面打出一個大洞,塵埃落定時,一個血人慢慢地從洞中走出來,肩膀上抗著一柄劍,劍柄上掛著一個面具。那男子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顧盼兒一下呆住了。
一向驕傲的顧盼兒望著此人,眼淚居然劃過她那張傾世的容顏,顧盼兒握著琅琊仙劍,責問道:“你怎麽還沒有死?”
陳安生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笑臉,然後嬉皮笑臉地道:“老天說我壞得很,不肯收我。讓我禍害完你在去找他老人家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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