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時節,晨風吹過,還夾帶著一絲暖意。
天青山脈,群山彌漫著蒸騰的白霧,峰巒蜿蜒著,隨山勢起伏,在山脈間,隱隱約約能看到翠綠流轉,輕輕流入雲際。
銀靈部族就生活在這裡。
一間間或由木頭、或由竹子搭建成的屋子夾雜交錯在這蔥綠之中,不時還可以看到人影攢動。
一天之際在於晨,這是一句至理名言,尤其是在銀靈部族裡,這句箴言被奉為圭臬。
一位位銀靈族人,清一色的白發白瞳,背上長著青色肉翅,他們開始了今日的勞作,該耕田的耕田,該打獵的打獵,如果不遇到強大的荒獸,這種平靜的日子應該會一直保持著。
有一間房屋,看上去與其他木屋有著明顯不同,佔地八百平方有余,房屋的牆壁全部由青磚石搭建而成,屋簷上搭著赤紅色的瓦片,共四進四院,模樣類似於地球上的祠堂,其中供奉著的是一隻青翅,獅身,鹿首的異獸圖騰,這是銀靈部族的祭祀之所,也是銀靈族的聖地。
部族裡的大祭司,永遠是最特殊的存在,其地位甚至超越了部族的族長。
此時,銀靈部族的大祭司伊複正沉著一張老臉,面色不喜地盯著眼前二人。
額......還有那位躺在地上,四不像類似於“奇行種”的家夥。
他眼前的正是半夜三更偷偷跑出去地卓妮和章曄,此刻,章曄低著頭,雙手背在身後,一副乖乖認錯的模樣,而卓妮則是顯得有些無所謂,昂著頭,挺著對A,眼睛也不落下風地瞪著伊複。
伊複對於章曄的表現還算滿意,但當他看到卓妮時,卻是氣不打一處來,舉起手掌,正要落下,卻被卓妮一個閃身躲開了,他當即面色鐵青,看樣子著實是被他這個“寶貝女兒”氣得不輕。
章曄見場面尷尬,忙上前打圓場:“祭司大人,我和卓妮此次出門,並未遇到什麽危險。”
“那也是胡鬧!”伊複飽含怒意地說道,他一手指向山脈的外邊,“你可知這天底下的荒獸有多危險多恐怖嗎?我們異人哪怕天生便具有異能,也只能堪堪在夾縫中生存。”
“你和卓妮這次出行,也萬幸沒有遇到什麽危險的荒獸,不然很可能就一去不回了,你們知道麽?”
“我們銀靈部族,犧牲了多少人,才能在這天青山脈裡安居下來,那可是先祖用他們的命為我們爭來的!”
“銀靈部族不能承受,也承受不起失去任何一位銀靈族人的代價了。”
章曄面露慚愧,卓妮也低下了她的頭顱。
他們都明白伊複的意思,他們也並不希望看到任何一名族人死於荒獸的爪下,大概其他族人也是這麽想的吧。
氣氛有些沉默,一老二少都沒有繼續說什麽。
良久,伊複歎息一聲:“希望你們能明白我的意思,這世間,終究是荒獸的天下。”
旋即他改變了話題,指著他們帶來的那個似異人又並非異人的生物。
“這……是什麽東西?”
章曄聞言,連忙將之前的經歷一五一十地告知伊複,最後還說到:“這人,好像是從那塊紫色的冰晶石裡面出來的。”
伊複聽後,眉頭鎖起:“按照你的說法,這人在歷經那種規模的爆炸之後,他的屍體居然保存了下來?”
“是。”章曄肯定的說道。
“那倒是古怪得很。”伊複一時間找不到頭緒,按理說,如果真如章曄所說得那樣,
整條洞穴都炸塌了,沒有理由這人的屍體能保存這麽完整啊。 “那塊紫晶石也很奇怪呀。”
這時,一旁站著的卓妮出言提醒到。
“那塊晶石?”章曄開始回想,旋即像是想起了什麽,急忙說道:“大祭祀,我用異能灼燒那塊晶石的時候,它並沒有融化,後來的爆炸,反而像是從內部自己開始崩解的。”
“哦?”伊複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奇怪的屍體,奇怪的晶石......
思來想去,伊複三人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想到反正屍體會一直在這裡,不急於一時,況且這件事到底是好是壞也無法確定,於是他們打算暫時擱置這件事。
而當章曄拖著屍體去找尋放置他的地界時,他忽然感覺到從屍體身上傳來了一股拉力,他急忙轉身,卻之間那“屍體”居然睜開了眼睛,“屍體”就這樣坐在地上,看著章曄,看著伊複,看著卓妮,看著周圍的一切,他的眼中浮現出迷茫。
“這是哪裡,我還在做夢嗎?”
他說著一種章曄聽不懂的語言。
“啊~~”
還是卓妮的尖叫打破了沉默,只是這聲尖透露著的不是驚嚇,更類似於一種激動的情緒。
“他活了!”
章曄和伊複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各自將雙手橫放於胸前,手掌中出現旺盛的火焰,他們居然都是火系異能者。
他們死死地盯著面前死而複生的“屍體”。
“這是在幹嘛,玩?”
墨緣也看著面前這兩個長相奇特的“人”。
而等他揉揉眼睛,卻見到他們手中的火焰依舊在燃燒跳動,他居然笑了。
“呵呵,會放火。”
“我一定還在做夢。”
說罷,他閉上眼睛,再次躺下,感受著地面冰涼的觸感,他隱隱覺察出一點不對勁。
“這次的夢,怎麽那麽真實?”
然而不待他有所反應,卻感到胸口一陣灼熱,緊接著便是劇烈的疼痛,他急忙睜開眼,卻只見自己胸前的衣服開始燃燒。
原來是伊複和章曄已經將手中的火焰向墨緣覆蓋而去。
“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傳遍了半個銀靈部族。
伊複和章曄對視一眼,都有些懵了。
“這人......太弱了吧”
他們只是出手試探一下,眼前這人的表現居然如此不堪,無奈之下,隻得看向卓妮。
卓妮會意,身體的周圍出現了活躍的水元素,伸手一指,一股綿延不息的水流朝墨緣身上澆去,熄滅了墨緣身上的火焰,反正這人如此弱小,也應該反抗不了,還是先將他救下來詢問一番。
火焰被澆滅後,墨緣身上的衣服已經被燒的渣都不剩了,身體也是焦黑一片,他已經奄奄一息了,只見他張開口,卻不見有聲音發出,幾人忙上前查看,卻發現根本看不懂他的口型。
但如果他們學會普通話,就會明白墨緣說的內容是:“特麽的,這是真的啊......”
隨後,墨緣眼白一翻,整個人昏迷了過去。
可憐的墨緣,剛剛蘇醒,就遭受了如此待遇。
卓妮見此,卻是有些生氣地看向其他二人:“你們下手怎麽這麽重啊,這人看上去,甚至連異能都沒覺醒呢。”
伊複和章曄卻是一臉尷尬,他們也沒料想到,這奇怪的異人居然會這麽弱啊。
祭祀之所是大祭司平日裡居住的地方,部族之人除族長外,其他人是不容許隨意進出的,就連大祭司的妻女平常也是住在周圍的一間竹屋裡。
此刻在聖地外,聚集著許多的銀靈族人,他們都是被剛才的慘叫吸引來的。
伊複率先走出聖地,後面跟著章曄和卓妮,抬著一個黑色的“異人”,引來一陣驚奇的目光。
有好事者上前詢問,伊複卻只是淡淡地剜了他一眼,那異人頓時不敢吭聲了。
“都散了吧。”伊複此時端足了大祭司的架子,也沒有解釋,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眾人雖然疑惑,但礙於大祭司的威嚴,也就只能不明不白地散去。
卓妮和章曄將墨緣抬到了章曄的木屋裡。安頓在木床上,他們叫來了部族裡的醫師——貝拉。
這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性族人,當然,在他們眼裡是這樣的。
貝拉看著墨緣,一陣嘖嘖稱奇:“這是哪裡來的家夥,長得這麽奇怪,還有,你下手夠重的啊。”說罷,她大咧咧地用胳膊肘頂了章曄一下。
章曄無奈地捂臉,他也不想這麽做啊。
“行了,快給他治療吧。”
卓妮開口,拍了一下貝拉的小腦袋,惹得貝拉瞪了她一眼,隨後輕哼一身,開始為墨緣治療傷勢。
她將雙手按在墨緣的胸膛,刹那間,一股綠色的光芒從她的柔夷蔓延到墨緣的整個身體,連帶著在一旁的卓妮和章曄也不由得感到一陣舒適輕松。
墨緣身上因灼燒而壞死的皮膚開始脫落,而後又開始生長出新的血肉,血肉慢慢蠕動著,整個過程看上去無比神奇。
這是木屬性的異能,尤其擅長治療之力。
約莫過了半刻鍾的功夫,貝拉收回了雙手,對章曄和卓妮說道:“這人受到的都是一些皮外傷,身體內部沒有什麽損壞,修養個幾日大概就能醒過來了。”
然後,貝拉拽著卓妮的胳膊,求知欲滿滿地詢問道:“快和我講講,這家夥怎麽會出現在我們部族,那聲慘叫是不是就是他發出來的?”
卓妮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墨緣,隨後點了點頭,“我們出去說。”
大祭司並沒有禁止他們將這件事說出去,當然,以卓妮的脾氣,禁止與不禁止對她而言沒有區別。
她決定向自己的小姐妹分享這件事,當然,主要是分享她如何將墨緣從地下洞穴裡帶出來的過程,至於章曄,則是被她下意識地忽略掉了。
章曄也跟了出去,他今天並不打算在自己的屋子裡休息,畢竟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想陪著另外一個男人睡,他決定去自己的好兄弟多來提家裡借住幾天。
好像有哪裡不對?
章曄沒有在意。
而在所有人都離去後,床上按理說已經昏迷的墨緣,他的手指卻動了動,但沒有人發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