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那老大夫所說,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葉長安在第二日的上午悠悠轉醒,看著陌生的環境,頭還有點懵。
想起先前經歷的事情,不由的罵罵咧咧起來。
聽見裡面傳來的動靜,在門口守了一夜的家丁趕忙進屋查看。
見葉長安想要起身,快步上前兩步,攙扶著葉長安道:“小公子你現在可不宜挪動身子,還是趴臥著比較好,現在可有什麽不妥之處?”
“沒事沒事,我現在都感覺不到屁股痛了。”說著竟是能下地了,打量了下眼前之人,問道:“這位大哥,我現在是在哪兒?是你救了我嗎?”
“是我們張府的大管家見你昏死在大街上,便遣我們送你來就醫,你現在是在醫館裡。”
“那多謝大管家和您的救命之恩了。”
那家丁看現在的葉長安行色如常,隻當是那大夫醫術了得。
擺擺手道:“我們管家說讓我問問你發生了何事?怎麽會被那衙門裡的人給扔了出來的?”
葉長安將事情的原委告知於他。
家丁聽完,心下一喜,“這位小公子,您先在這醫館歇著,我這就將事情稟告給我們大管家去,您千萬別走開啊。”
說完,便疾步出了醫館,往那張府趕去,臨走前倒也細心的叮囑了醫館裡的藥童,幫忙照看著葉長安。
待醫館裡的藥童進來,葉長安忙向其打聽道:“這位小哥兒,請問救我的張府是哪個張府啊?他家是幹什麽的啊?”
“咱們向陽城的張府你都不知道?那張家產業無數,只是這些年來處處被官府打壓,雖不如以前,但仍然是咱們這城裡數一數二的名門望族。”說著那藥童還湊近了些,附身低聲道:“我聽說,那張府還養著一批特別厲害的護衛,雖然被官府處處找茬,因著這些厲害的護衛,對張家也是頗為忌憚的。”
葉長安聽此,心下不由的打起了算盤,既然那張家這麽厲害,應該是有能力幫忙救出那些被擼的孩子們的,我得想個辦法,看看該怎樣說服他們。
思索間,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傳來,葉長安尷尬的摸摸頭,向那藥童道:“這位小哥兒,不知道你們這兒有沒有什麽吃的,讓我先墊墊肚子。”從事發到現在已經將近兩三天了,此間,除了被灌了幾次摻了迷藥的水,可是啥都沒吃。
先前一直在忙著脫困,求救的,倒沒時間覺得餓,此時稍微放松下來,才察覺,餓的已經是前胸貼後背了,葉長安感覺自己現在都能吞下一頭牛。
那藥童笑道:“大夫早就吩咐過了,給你做的藥粥一直在灶上溫著呢,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去給取來。”說著便轉身離去。
不消片刻,那藥童端著藥膳又進了屋,看葉長安諸多不便,本想要拿著湯匙喂他服用,可葉長安哪裡還等得及,抱起那大海碗,一口氣就將那藥粥喝了個乾乾淨淨。
轉頭看向那藥童,不好意思的道:“能不能再給我來一碗?”
這藥膳是專門為葉長安準備的,多吃些也不礙事兒,便又給葉長安取了一些來。
就這樣,來來回回的,不知跑了多少次,葉長安又吃完一碗,才放下碗,還沒來得及開口,那藥童忙道:“沒了,一大鐵鍋的藥粥都給你吃光了。這還包含了醫館其他病人的餐食呢。晚點還得重新給別人做。”語氣裡不由得帶了一絲的怨氣。
葉長安看向旁邊小山似的空碗,摸了摸才五分飽的肚子,
終是沒再說些什麽。 葉長安嘿嘿笑道:“還別說你們這醫館的大夫還真是個厲害的呢,吃了這藥膳,我都感覺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藥童撇撇嘴,心道,這只是藥膳,又不是仙藥,那麽重的皮外傷哪能一天就好的?隻當是葉長安在油嘴滑舌。沒多做理會。
兩人都不知道的是,此時的葉長安屁股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新的皮肉,正在以微不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忽然,哐當一聲,房門被人推開,嚇得葉長安不由得打了個嗝。
來人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此人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儼然是個中年美大叔,只是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略顯憔悴。他身後還跟著先前的家丁和一位稍微年長的老者。
那老者上前道:“我是張府的管家,你可以叫我福伯,這位是我們張府的家主張啟峰。不知小公子你怎麽稱呼?”
葉長安明了,這應該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回道:“我叫葉長安,多謝福伯您肯出手相助,不然我這小命兒可能今日就到頭兒了。”
“葉小公子言重了,不知你先前所說的事情可否屬實?”
“那肯定是真的啊,我騙你們做什麽?”
“如此,現下我們有一事向你求證,還望葉小公子如實相告。”
“您就隻管說,我知道的定當不會隱瞞半分。”
那老者打開手中的一幅畫像,置於葉長安身前道:“不知葉小公子可否見過這畫上之人。”
葉長安抬眼看去,這不是馬車裡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妹妹嗎?雖說馬車裡見到的那孩子是狼狽了些,但還是很容易便能認出。
忙回道:“我有見過的,這個小妹妹穿著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當時我還多看了幾眼,肯定是不會認錯的。不知這個小妹妹是你們的什麽人啊?”
張啟峰道:“這是我的小女兒,外出時不慎走失,苦尋多日,沒有絲毫音訊。今日得幸,遇到你,也算是知道了這孩子的些許消息。”
巧了,原來那小女孩竟是這張家的孩子,看來是不用想法子說服他們相助了, 瞧這家人的緊張程度,定是會盡力去救的。葉長安趕忙催道:“那咱們還等什麽,趕緊的去救人啊。”
“先不忙,距離你脫困之時,已有兩天一夜,雖然我已經派人去你所說的破寺廟去查看了,但是想來他們早已經離開,應是沒有什麽結果的。”
“也對,看我這腦子,都忘了告訴你們了。”葉長安有點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頭。“他們是要將那些孩子送到黑虎城的一個醫館的,我猜是有人想要用孩子來做藥人,所以咱們得抓緊時間了。”
“黑虎城的醫館也是甚多的,可否知道具體是哪個醫館?”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能用小孩兒當藥人的,估計也不是個好東西,必定是不同於一般的醫館的。”
“你說的甚是在理,我這就派人前去打探。”說完,張啟峰便轉身出了房門。
“張家主,你等等我,我也要同你們一起去。”
“聽聞你剛受了重傷,還是好生休養吧。”
“沒事兒,這醫館的大夫也是個厲害的,我都感覺好了。”說著葉長安還跳了兩下,“況且,我弟弟還在他們手上呢,我得親自去看看才放心。”
見此,張啟峰便也不再阻攔,招呼著早在外面等候多時的人馬,一行人便出了醫館,往那黑虎城趕去。
待那老大夫忙完,前來查看葉長安傷勢的時候,室內就剩下一個在收拾的小藥童了。
問了問情況,得知葉長安都能下地了,那老大夫連連搖頭,拍著大腿直歎可惜,自己沒能看上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