谘詢師把自己的茶也倒上,然後向淺灰色襯衣舉杯,不急不慢的說
“請用茶”
然後小口的嘬起來,頭上微汗,喝完以後再倒一杯。此時燒水壺中60°的熱水,在八九點鍾的清晨正好入口,同時看向遠處翠綠石山上的一抹白色,說是白色,其實是一塊巨大的岩石,沒有綠色的土壤,但是崖縫裡還有兩顆小小的酸棗樹隨風搖曳。
看到谘詢師怠慢的樣子,淺灰色襯衣慢慢的開始有一些急躁,當看到他風輕雲淡的樣子,心理更是氣惱,準備發作時。
“兄弟,你有沒有工作,今年多大,家住哪裡,結婚了沒有,有沒有孩子,雙親是否健在——”谘詢師說。
其實谘詢師昨晚是準備了今天的第一句問話的台詞的,但是年紀大了,記憶力不好,有幾句確實是忘了的,所以才用多喝了一杯茶的時間來進行拖延,差一點兒記不起來。
你這是在查戶口嗎?雙親是否健在是什麽話?這是正常溝通的嗎?這谘詢師怕不是傻子,但是礙於剛剛說的“成交”,淺灰色襯衣還是耐住滿腦子的槽點說:
“年齡33歲,老家住農村,已婚,有一子,四親俱在,我還有三個姐姐,一個丈母娘家的妹妹,除了妹妹均已婚——”我把丈母娘家的情況,也說上看看你接下來怎麽扯。
“原來如此”谘詢師意味深長的拖音說道,然後就又陷入了沉默,茶台上的茶已經到了55°,並沒有再冒熱氣,過了“五一”國際勞動節的天氣就是這樣,在北方短袖、單外套、棉襖都有人穿,在大街小巷也是一道靚麗的風景。
淺灰色襯衣看了看谘詢師,思忖: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主動說話反而會留一些錯誤的破綻,然後被他斷定我是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然後隨便的“開藥方”,以前的谘詢師不都是這樣搞得嗎?反正我不需要出錢,看看他搞什麽鬼,同時端起茶喝起來。
太陽已經從牆上跳到了地上,谘詢師給淺灰色襯衣再次倒茶,同時也給自己倒上,就這樣你一杯我一杯,太陽公公向西飛。
“叮咚”,這不是敲門聲,是谘詢師茶幾上的秒表定時器響了。回到兩小時前,谘詢師和淺灰色襯衣說成交的時候,谘詢師已經開始計時,目前剛好兩個小時。
“今天的治療就到這裡,下次同一時間不見不散,谘詢費用100塊,我自己付”谘詢師平靜的掃碼道
什麽情況?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是誰?我在那裡?我在幹嘛?端著茶盞扛著膀胱的抗議的淺灰色襯衣懵了,徹底懵了,這是在解決心理問題嗎?在解決生活困擾嗎?喝完茶就完事兒了?
“什麽意思?你這樣是赤裸裸的敲詐,兩個小時隻陪你喝茶有什麽用,沒有半點治療效果,我在其他谘詢師那裡還有一些問詢,一些安慰,一些輔導,你可倒好,隻讓我陪你喝茶看風景”,淺灰色襯衣越說越激動,在馬上要拍案而起的時候。
“咚咚咚”聽見谘詢師敲擊茶幾上的注意事項綠色小牌子,上面寫著:
1、每次谘詢時間不超過2小時;
2、需要根據問題來確定療程,時間不限。
“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谘詢師用溫和的話說道
“一切行動聽指揮,作為社會的新新人類,四有青年,雖然國家沒說讓你有信用,難道你就沒有了嗎?”谘詢師挑釁道
“而且,我履行了承諾,付了100塊錢”谘詢師愉快的說道
淺灰色襯衣語塞,但是看到谘詢師大剌剌的翹起二郎腿,然後雙手展開放在沙發上敲擊起來,哼起了小曲兒“我送你離開,千裡之外。”
“你現在的行為簡直就是無禮,我不想爆粗口”
“這是我自己的休息時間,請自便”
淺灰色襯衣憤然起身,關門、哐當、離去,此時茶壺裡的茶只有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