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棧,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梅仁先到謝煙客的房間,說了下還沒找到合適的院落,待明天再繼續。
謝煙客只是點了點頭,梅仁便出了房間,打算回自己屋研究一下紅梅媼給的棋譜。
走在廊道中,快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梅仁卻見迎面走來一男一女。
男子是一個溫文儒雅、氣質雍容的中年,只看外貌就給人七八分的好感。
女子約莫二十出頭,膚白勝雪,眉目如畫,頭上插著一枝鑲了顆珍珠的鳳頭金釵,嬌怯怯的惹人憐愛,竟是個絕色的年輕女子!
兩人邊走邊低聲說著話,神態親昵,絕色女子不時地被逗笑,頓時滿堂皆春。
梅仁穿越以來第一次見到如此絕色,不由得有些呆了。
若在前世,無論看到任何絕色,梅仁決不至於露出如此豬哥相,畢竟網絡上各色美女每天都能見到,對美女的免疫力很高。
穿越之後,梅仁雖也見過端莊素雅的閔柔和姿容上等的孫仲君、花萬紫,可閔柔畢竟身份擺在那裡,又是一看就不容易讓人產生邪念的端莊樣貌,梅仁自然不會有什麽想法。
而孫仲君和花萬紫卻還達不到讓梅仁一見難忘的地步。
眼前這女子的顏值,哪怕放在梅仁前世,那個美顏滿天飛的世界,那也是相當的炸裂!
雙方越走越近,咯咯嬌笑中的絕色女子注意到一個俊雅的少年呆呆地看著自己,臉色不由地一紅,低下頭去。
“小兄弟品貌非凡,一看就是人中龍鳳,在下不意在此能見到如此才俊,實乃幸事。”中年男子似乎毫不介意梅仁對絕色女子的無禮,反而彬彬有禮地對梅仁作揖。
梅仁回過神來,頗有些尷尬,忙作揖回禮:“不敢當兄台謬讚。兄台相貌堂堂,尊夫人仙姿玉容,正是天造地設的璧人,是在下唐突了。”
絕色女子聽到梅仁稱她“尊夫人”,又讚她“仙姿玉容”,臉色更紅了。她微抬螓首,見梅仁神情真摯,看向她的目光也是一片澄澈,倒是對他更生出幾分好感來。
中年男子微笑道:“小兄弟莫非也是為了這百花會來的洛陽?”
梅仁搖了搖頭,如實道:“在下是來洛陽學藝的,只是恰逢百花會而已。”
中年男子想到自身處境,正是需要結交強援的關頭,而梅仁小小年紀卻別有一番氣度,面對他們“夫婦”二人不卑不亢,說話也是有條不紊,顯然不是普通人家能調教出來的,便做出一副讚賞之色,問道:“小兄弟已是如此卓拔,令師又該是何等樣的人物?不知在下可有幸當面拜會?”
梅仁眉頭微皺,他與這二人素不相識,按說互相抬舉兩句,也就該各回各家了,這中年男子怎的還問起他師承來了?
絕色女子感覺到梅仁似乎不悅,拉了拉中年男子的衣袖,意思是他問的太多了。
中年男子只是對她微微一笑,依舊等待梅仁的回復。
“在下所學只是小道,不足掛齒。家師在洛陽隱居多年,又上了年紀,卻是不便見外客。”梅仁見對方問的唐突,回的話也就稍顯生硬。
中年男子隻好退而求其次,笑道:“是在下唐突了,相逢即是有緣,不如我們進屋一敘?”
見梅仁似乎又要拒絕,想到他之前看呆了絕色女子的樣子,忙又道:“我娘子讓我陪著她遊一遊洛陽,可在下對洛陽的風貌人情一無所知,適才娘子還說要找個人問問洛陽哪裡好玩,
這可不就剛好遇到了小兄弟!” 絕色女子有些奇怪的看了中年男子一眼,心道:“他可真會胡扯,我什麽時候說要找個人問了?”但想到他口中稱自己“娘子”,心中又甜蜜起來。
梅仁有些意動,只是多年商場摸爬練就出來的直覺告訴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哪有男子主動讓自己的娘子跟別的男人說話的?更何況這是禮教極嚴的古代。難道就因為自己年齡小才不被對方視為男人?那就更不能答應了。
再想到自己也不熟悉洛陽,便熟練的擺出拒人千裡的微笑,道:“這可真不巧,在下也不是洛陽人,否則也不會住到客棧來。而且家師布置了功課,在下晚上還需完成課業,隻好失陪了。”
中年男子滿臉失望之色,知道再說下去只會徒惹對方厭惡,勉強笑著做了個揖,道:“無妨,小兄弟謹禮好學,他日定能名揚天下。”
梅仁拱了拱手:“承兄台吉言!”卻是站著不動,等待對方先行。
中年男子從梅仁身邊走過,走廊狹窄,不夠三人並排,絕色女子便落後了中年男子一個身位,路過梅仁身邊的時候略帶歉意的向梅仁笑了笑。
梅仁鼻中聞到一股淡雅的幽香,又在近距離見她一笑之下媚態橫生,不由心中突突跳了幾下,忙收攝心神,輕輕點頭致意。
直至兩人進了房間,梅仁醒過神來,才發現他們居然就住在自己的隔壁房間!
梅仁之所以等對方先走,只是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房間的位置,此時發現對方和自己是隔壁,於是進房間的時候攝手攝腳,插門栓的時候也是盡量放慢動作,不發出聲音。
雖然謝煙客就在不遠的房間,但難保對方就沒有歹意,要是來個仙人跳什麽的……
梅仁點上燈,在床上躺了下來,拿出棋譜,翻了兩頁,卻總是看不進去,腦中不停出現絕色女子那媚意無限的輕笑。
其實那女子雖是絕色,但未必就比他前世見過的女明星更出色,只是那女子身上那一股嬌柔溫婉的氣質非前世任何女明星可比,哪怕是穿上了古裝。
這是從小生活的環境和接受的思想造就的!
絕色女子最吸引梅仁的恰恰就是他在前世從未見過的那股氣質!
梅仁腦中胡思亂想,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女子柔媚的說話聲:“大哥,你方才為何要扯謊,說什麽我要找個人問問洛陽哪裡好玩,還讓我跟他說話,你莫不是煩膩我了?”
梅仁一聽,自然就明白了說話的正是之前的絕色女子,對方說話的內容又跟自己有關,於是悄悄走到兩個房間的隔牆處,凝神靜聽!
“你如此‘仙姿玉容’,連那毛頭小子都被你迷的神魂顛倒,我又怎會煩膩你?我不過是看他口齒清晰,想問問他洛陽的名勝。”中年男子的聲音討好中略帶調笑。
絕色女子見他故意用那個俊逸少年誇她的“仙姿玉容”來說她,知道他是調笑自己,笑道:“他還說你相貌堂堂呢,卻不知道你是個慣會口花花的壞胚子!”
梅仁暗暗搖了搖頭,心道:“這女子深陷情網,被男子一句話就糊弄了過去。”
接著,又聽到中年男子哈哈一笑:“娘子可不就喜歡我口花花嘛!”
絕色女子羞急:“誰是你娘子了,你這害了我一輩子的壞人。”
梅仁心道:“這兩人居然不是夫妻!可惜可惜……這般絕色竟落入這樣一個中年大叔的口中。”
出於男人的自然反應,梅仁在知道兩人不是夫妻後,開始反感起中年男子來。
這時,桌椅摩擦地面的聲音傳來,接著是中年男子有些粗重的聲音:“我們這就做了夫妻吧!從明天起你就是我真正的娘子了!”
梅仁一下子心跳加速起來,心道:“要開車了!”
突然“嘩啦”一聲傳來,似乎是瓷器摔在地上破碎的聲音,接著就是女子有些歉意的聲音:“大哥,我……我自然……是願意……願意的,可是……可是怎麽也要等你……娶我過門,再……再……”
中年男子急道:“你我情投意合,何必要等那麽久?這一路來你都不肯讓我和你同住一屋,莫非你還信不過我?”
絕色女子聲音帶著些哭腔:“我一個女兒家,若是信不過你,怎會拋棄……拋棄……跟著你跑出來,大哥這話讓我好生難過!”
中年男子自知說錯了話,但還不想放棄,自悲道:“那人不知什麽時候就會趕來,或許明日我就會身首異處。要是我到死都還沒真正得到過你,我……我又何苦來哉!”
聽到這裡,梅仁才明白原來兩人是從某個地方偷跑出來的亡命鴛鴦,隨時可能有人追殺過來。
“若是他要殺你,我必讓他先殺了我!隻願大哥相信我對你的情意,死後我也無怨了!”絕色女子聲音總是柔柔弱弱,但這句話說的卻是堅決無比。
梅仁暗暗點頭,心道這女子看上去嬌弱,沒想到為了相愛的男子,寧肯替他擋劍,正所謂‘女子本弱,為愛則剛’?
相比之下,中年男子想要趁機要了那女子,反而落了下乘。
“既然我們都要死,何不在臨死前快活一番,做了真正的夫妻?”中年男子深諳女子的弱點,又強調了一遍自己會“為她而死”。
絕色女子果然心軟了下來,躊躇道:“我跟著你……已是不對,若是無媒……無媒……,死後怕是要下地獄的。”
中年男子聽出了絕色女子言語中的松動,忙加了勁兒:“你我隻管快活一時是一時,誰還管得了死後的事!”
接著又是腳步聲和桌椅摩擦地面的聲音,還有女子有些不知如何推拒的聲音:“我……大哥……這樣不行……”
梅仁呼吸粗重起來,腦中不由地想象著隔壁的房間接下來將要發生的畫面:絕色女子半推半就,衣衫漸落,中年男子肆意品嘗……
梅仁心中一團邪火:“這兩人應該是像梅超風和陳玄風那樣從師門私奔, 偷跑出來的,他們擔心師父追來殺了他倆。但人家梅陳是先苟合再偷跑,這兩人卻還沒成好事,而且那女子明明還不樂意獻身,男子卻是在強迫她。我若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讓她不明不白的陷進去!嗯……要怪就怪那男子之前言語得罪了我吧!”
至於這番理由是否說得通,梅仁也沒去多想,中年男子會不會惱羞成怒,也管不了了,反正有謝煙客在,不怕!
“小二,給我來半斤牛肉,兩碗米飯。牛肉要最嫩的裡脊肉,米飯要最新鮮的響水大米!小爺我吃完飯還要看書考狀元!要是耽誤了做功課,等小爺做了大官兒,第一個就查封了你這客棧!”
梅仁用盡力氣,幾乎是喊著說出了這幾句話。
夥計噔噔噔的跑上樓來,敲響了梅仁的房門:“我的親爺哎!您要吃什麽盡管說,可別大喊大叫呦,這樓上的客官們怕都被吵著嘍!”
梅仁聽隔壁房間沒了動靜,擔心中年男子只是壓著火兒,待會兒加倍的釋放在絕色女子身上,於是又用盡力氣喊道;“小爺我說話就是這麽敞亮,你這小二說我吵著了別人,你怎麽不說別人先吵著了我?小爺我要是考不上狀元,那都是被他們吵的!”
“我的爺哎,您可消停些吧,我就在您門外,您小聲些,我聽得見。哪間的客官吵著您了,您跟我說一聲,我去給您擺平還不行嗎?”
夥計急的都快哭了!
“你說擺平就能擺平嗎?人家乾柴烈火的,你擺得平嗎?”
梅仁覺著嗓子快要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