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梅仁感覺胸口一痛,然後身子就能動了。
梅仁站起身來,見謝煙客居然把旺財也帶來了,伸手摸了摸狗頭,笑道:“多謝。”
“不必謝我,你來求我,我才把狗子給你。”謝煙客見梅仁居然說話,以為之前是被嚇的一時不會說話,這會兒終於恢復正常了,倒也沒覺得奇怪。
梅仁暗暗翻了個白眼兒,你這是把我當成狗子糊弄?不答反問:“你老人家回去一趟偷聽到什麽了嗎?”
梅仁懶洋洋的說話語氣,儼然就是跟謝煙客平等對話的樣子,又說什麽‘偷聽’,謝煙客聽了自然不高興,怒道:“老夫做事一向光明正大,你個小乞丐敢說我偷聽?可是活膩了?”
梅仁絲毫不怕,淡笑道:“那黑衣女子說過,你不能伸一指加害於我,否則便是違背了誓言。”
謝煙客眼神微眯,梅仁老練的回話可不像一個小乞丐能說得出來的,冷哼一聲,道:“能在這麽多江湖好手的眼皮子底下拿到玄鐵令,你這小娃兒看來不簡單!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梅仁嘿嘿一笑,謙遜道:“機緣巧合罷了,當不得謝大俠如此褒獎。”
謝煙客隻想快些了解玄鐵令的諾言,不耐跟梅仁多說,擺擺手道:“直說吧,你處心積慮得到玄鐵令,有什麽事求我去做?”
“我暫時還沒想好,什麽時候想到了再說。”
梅仁想了想,又道:“嗯……我將玄鐵令交給了你,這件事過幾天就會在江湖上傳開,你說如果我把求你做一件事的機會在江湖上拍賣會怎樣?誰出價高,我就代他求你。對了,過些天就是洛陽的百花會了,到時候各路江湖人齊聚洛陽,我在百花會上開個拍賣會,豈不是最能賣個好價錢?”
饒是謝煙客武功高絕,早已做到喜怒不形於色,此時心中仍感到陣陣涼意!
若梅仁真這麽做了,到時候求到他頭上的事必然千難萬難,搭進性命都未必能做到。
謝煙客臉上神色變幻,幾次想要掐死眼前這個不會武功的小乞丐,但想到自己的誓言,只能暗暗發恨,最後壓下一腔怒氣,盡量平和的道:“江湖上真正的大人物拉不下臉來求我做事,想求我做事的那些人能給你的籌碼絕不會比我能給你的好,你又何必多此一舉?就算你想練成絕世武功,只要你求我,我就將畢生絕學相授。”
梅仁聞言心中暗笑,謝煙客這是怕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當然不是真要去開拍賣會,只是試試謝煙客的誓言究竟有多大效力。
聽到謝煙客竟願以畢生絕學相授,梅仁實在有些不能理解誓言對古人的約束力。
要求謝煙客教自己武功嗎?
梅仁心中一動,問道:“不知謝前輩的武功跟丐幫的喬幫主相比如何?”
謝煙客眉頭皺起,似乎在認真估量自己的勝算,良久才道:“這幾年喬峰聲名鵲起,據說其武功身兼少林與丐幫之長,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早已遠超其師汪劍通。喬峰年紀輕輕就接任丐幫幫主,盛名之下當無虛士。可我和他沒交過手,孰強孰弱,只有比過了才知道。”
他瞪了梅仁一眼,又道:“怎麽,你是看不上老夫的武功?”
梅仁連忙搖了搖頭,雖然確實有點兒看不上,而且梅仁覺得謝煙客應該不是喬峰的對手,但那是堅決不能說出來的,反而一臉誠懇道:“前輩武功蓋世,小子又哪敢高攀,只是小子對你和喬幫主都仰慕已久,
故有此問。” 謝煙客這下被拍的很舒服,臉上卻擺出冷硬的表情,硬邦邦道:“你這小娃兒雖然奸詐,眼光倒是有幾分。”
梅仁忙道:“那是那是,不然我也不會處心積慮得到玄鐵令。”
提到玄鐵令,謝煙客立刻被拉回到現實,再次問道:“那你求不求我教你武功?”
梅仁打個哈哈:“肚子有些餓了,要不咱們找個地方邊吃邊聊?”
謝煙客一瞪眼,臉上青氣隱現!
“那我去洛陽看看花兒好不好看”
梅仁轉身就走。
謝煙客:……
謝煙客都記不得上一次這樣被人拿捏是多久之前的事了,面前這小乞丐他一指就能戳死十次,偏偏他當年發過誓,不能傷害將玄鐵令交給他的人哪怕一指頭……
梅仁沒走出幾步,感覺身子一輕,路邊的景物又開始飛速後退。
另一邊,被抓住狗腿倒提著的旺財嚇得汪汪大叫。
不一會兒,兩人一狗來到一個鎮子,找了個飯館坐下。
梅仁見謝煙客沉著臉不說話,便點了幾樣菜、半斤酒,笑嘻嘻道:“我知道前輩想讓我快些求你件事,好盡快了了一樁心事,以免夜長夢多。
前輩所擔心的無非就是我求你的事情太過凶險。這樣吧,我跟前輩交個底兒,好讓前輩放心,不管是我自己的事情還是我代他人求前輩做的事情,這件事一定在前輩的能力所及之內,而且不會讓前輩做諸如自殘手腳這類有違俠義道的事情。”
謝煙客冷哼一聲,面色稍緩。但他行事亦正亦邪,雖然守信,守的都是發過的誓,對梅仁隨口說出的話畢竟不能放心,便道:“你將剛才說的話發個誓!”
梅仁哈哈一笑,權當沒聽見。
要是發了這個誓,謝煙客大概會直接丟下他走人,反正又不怕梅仁讓他自殘或者做送命的事,還陪這個惹他生氣的小乞丐浪費時間做甚?
“前輩,最近這幾年江湖上可曾發生什麽大事?”
謝煙客睨了梅仁一眼,側了側身,一副懶得搭理你的樣子。
梅仁歎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唉,連個陪我說話的人都沒有,那我只能去個人多的地方找別人說話了。哪裡的人多呢?嗯,洛陽城的人肯定很多。”
恰好這時夥計端上來酒菜,梅仁倒了兩碗酒,把其中一碗推到謝煙客面前,笑道:“那這頓飯就算我和前輩的散夥飯,我請客,前輩不用客氣!”
謝煙客冷哼一聲,道:“什麽是大事,人死為大!江湖上每天都死人,那就是每天都發生大事,我又不常在江湖上走動,能知道什麽事。”
梅仁知道謝煙客說的大部分是氣話,也不介意,道:“前輩乃是一代高人,尋常江湖人的生死對前輩可算不上大事。”
謝煙客面色稍緩。
“張三豐張真人的百歲大壽過了嗎?”梅仁又問。
謝煙客端起酒碗一飲而盡,梅仁立刻給他添滿。
“都過了六七年了。據說張老道的五徒弟消失了十年,恰好在張老道百歲壽辰時歸來,江湖傳言屠龍刀被明教的金毛獅王謝遜拿走了,而張老道的五徒弟恰好知道謝遜的下落,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就借著給張老道拜壽的名頭,上武當山逼問謝遜的下落。”
煙客似乎有了台階下,語氣雖然依舊生硬,總算是回答了梅仁的問題。他又喝了一大口酒,續道:“哼……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齷齪勾當。想那張老道百年功力深不可測,自創的太極功開武學一大流派,怕是稱他當今武林第一人亦不為過。他又一向護犢子,卻不知為何讓他五徒弟夫婦橫死當場。”
“六七年前……那現在張無忌應該已經在昆侖山的旮旯裡練習《九陽神功》了吧!”梅仁心中推算著。
“第二次華山論劍,前輩你去了嗎?那是哪年的事呀?”梅仁又拋出一個問題。
“沒去!”謝煙客表情不善。
“為何沒去?是怕打不過那幾個人嗎?”
謝煙客抬手就要教訓梅仁,見梅仁淡笑著不為所動,隻好收回手來,沒好氣道:“這天下間老夫獨來獨往,何曾怕過誰?那華山論劍有老夫不想見的人,所以不願去湊那熱鬧。”
“咦?那人是誰?能跟前輩掰頭的,定然是五絕之一,或者是裘千仞?”梅仁有些好奇,謝煙客跟射雕五絕還有淵源?
“你知道的還不少。”
謝煙客輕哼一聲,道:“都是些陳年舊事,不提也罷。”
梅仁雖然好奇,但習慣了尊重隱私,便不追問,想起先前的問題謝煙客隻回應了一半,道:“你還沒告訴我,第二次論劍是多少年前的事?”
“十二三年前!”
梅仁默默算了下,楊過應該已經遇到郭靖了吧!是不是已經被送到全真教了?
過了會兒,梅仁繼續問:“劉正風金盆洗手了嗎?”
謝煙客有些不耐,沒好氣道:“劉正風是誰?你這都是在哪裡聽說的?”
梅仁呲牙,這貨居然不知道劉正風,是劉正風太弱了,不值得他關注嗎?
“任我行被關在……嗯,任我行死了多少年了?”
“七八年吧!你問這麽多做什麽?”
“喬峰今年多大了?”
“……”
“那換個問題,慕容博死了多少年了?”
“……”
“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謝煙客忍無可忍,一指點在梅仁的啞穴!瞬間安靜了。
梅仁內心:“臥草,怎麽忘了還有這招……嘴不能動了,我怎麽吃飯?”
……
最終,梅仁用手指沾了酒,在桌上寫下保證不再聒噪,謝煙客才解了穴道讓梅仁吃飯。
兩人酒足飯飽,謝煙客道:“你這小子太奸猾,要是放你到江湖上鬼混,隨便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打倒你。江湖上人心險惡,要是他們逼著你來求我引頸就戮,我可怎麽辦?所以隻好帶著你去摩天崖,你一天不求我,我就一天不放你下摩天崖!”
說著就提起梅仁和旺財,出了市鎮向東行去。
路上,梅仁努力拍了謝煙客幾句,哄得他高興了,又旁敲側擊又問了些問題,終於搞清楚這個世界的時間線:除了郭靖已成名多年,金書中的各路主角離正式的出道大都還有三四年的時間……
“這倒給我留了去搶機緣的時間,去搶誰好呢?”梅仁又想到了這個問題。
胡斐……,就一個胡家刀法,都不稀得去搶。
狄雲的《神照經》能起死回生,是個值得一搶的神功,但以丁典謹慎的性格,想要取信於他……難度太大了!狄雲那是九死一生才取得丁典的信任。
天龍兩掛逼的機緣應該是最厲害的,最重要的是機緣尚在,可以重點予以考慮!
令狐衝的獨孤九劍不太好搶,自己畢竟不是華山派的,就算找到了風清揚,人家憑啥傳給你?
楊過的機緣是多個小機緣積累起來的,最大的一個機緣是獨孤劍塚,但劍塚位置不好找呀,誰知道大雕在哪裡捉蛇?
按照時間推算,九陽神功應該已經被張無忌找到了,等張無忌離開山谷的時候應該會把九陽神功留下,到時候倒是可以去找找。
至於袁承志……還是算了吧,要不是看袁崇煥的死人面子,穆人清都未必收他,何況別人?
這樣算下來,除了狗哥自帶的機緣,也就段譽和虛竹的機緣能拿來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