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青岩星及自身能力備案之後,齊思再次坐上來時的軍車離開了安城市特事隊基地。
掉入青岩星,再到返回安城,不過寥寥數天,他卻早已歸心似箭。
進入市區之後,他讓開車的士兵將車停在了商圈附近,靠著從特事基地白嫖來的錢買了一部手機。按照林建軍的說法,這屬於國家補償,如果齊思回不來,會將這筆錢打到他父母那兒,當然金額會高很多。
新手機入手,設置完成,齊思趕緊給父母打了個電話。臉上帶著卑微又開心的笑容被父母一頓臭罵,他找個借口說手機摔壞了剛修好,但父母還是不放心要求視頻。
視頻結束,齊思放下電話,心裡最後一塊石頭放了下來,整個人氣質突然垮了,變得散漫悠閑起來。
五月底,正是安城天氣最好的時候,沒有北方固有的寒意,也不像南方一樣烈日逼人。安城地處海濱,半個城市都被海岸圍著,城區之中的空氣中都彌漫著大海的氣息。
齊思沿著大街,不緊不慢的往回走著。今天是周二,這條城區內一到節假日就火爆的步行街沒什麽人,街兩邊的小攤販也不吆喝,看見齊思來買東西,才打起精神熱情地招呼著。
齊思提著在街邊買來的小吃,一路走一路逛一路吃,十多分鍾的路程,足足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回到家。
“嘿!齊小子!”
剛進小區門,齊思就聽見一聲老邁但中氣十足的呼喊聲,是小區內的關大爺,一退伍老兵,就住在齊思家樓下。
這個小區是個回遷小區,年代不算太久遠,位於市中心。很多上班族都在這個小區內租房子,還有為了孩子上學忍痛買了這個小區房子的家庭,再加上安城四處的回遷戶,各式各樣的人都聚集在這一個小區內,熱鬧非常。
“關大爺,幾天不見,棋力見長啊!”
聽見關大爺的呼喊聲,齊思湊了過去。關大爺正在和人下棋,橫縱交錯的棋盤之上,黑狐白狐殺得激烈。
齊思不太懂圍棋,但以關大爺這個臭棋簍子的水平,能下到勢均力敵,也算是棋力大大見長。
聽見齊思說話,坐關大爺對面的小孩不樂意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說好的下五子棋!我都連成五個子了告訴我下圍棋!”
小孩嚎啕大哭,關大爺哄不好,臉上掛不住了,撂下一句齊小子中午來家吃飯,端著茶杯就跑了。
齊思止不住的樂,越老越小,關大爺都七十多了,怎突然變得跟小孩似的。
回到家中,熟悉的環境映入眼簾,看守所呆了幾天,又消失了幾天,屋內很多食物已經腐敗,窗台上的鮮花也因為缺水而乾枯。
齊思見狀,略感無奈,於是打開窗戶,戴好全套設備開始大掃除。
中午的時候,齊思來到樓下關大爺家吃飯,酒足飯飽之後,關大爺開口說道:“齊小子,下周我要出趟遠門,鑰匙交給你,記得幫大爺澆花。”
關大爺是個極愛花之人,也愛送花,齊思家裡的幾盆花都是他送的。
齊思自無不可,鄰裡鄰居的關系處的好,這點小事哪能拒絕。答應之後,齊思問道:“關大爺,這是要出去旅遊?”
“去看看老朋友。”關大爺端起酒盅一飲而盡,朝著齊思擺擺手,一臉感慨地說道:“當年還在部隊的時候,我們班出任務,結果就剩我一個人回來了,班長還是為了救我犧牲的。我這身體大不如前了,想趁著還能動,
去看看老哥幾個,給他們掃掃墓,給班長敬杯酒。” 齊思看關大爺一臉懷念,沒打擾他,自己取了備用鑰匙就離開了。他算著日子,怕自己忘了。
…………………………
出門之後,齊思正在街上閑逛,考慮自己是先去超市填充一下空蕩蕩的冰箱,還是先去以前的公司,把屬於自己的東西拿回來。
正想著,齊思就看見前方天橋上下都圍了一堆人,齊刷刷地舉著手機朝著一個地方拍著。他也好信兒地圍了過去。
天橋上,一男一女激烈地爭吵著,手舞足蹈地指責著對方。齊思離得較遠,聽不清楚具體說的是什麽,於是走到了天橋上,把手機拿在手上,倚著離兩人不遠的欄杆,假裝在發消息。多年吃瓜練就的本事,今天派上了用場。周圍一群人皆是如此,偽裝的就像沒偽裝一樣。
“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你有病吧!叫我出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
“我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是你造成的,你要負責!”
“神經病!我就給你介紹個工作,你乾的不順心要我對你負什麽責?”女子咬牙切齒的反駁道,轉身就想走,但被男生又拽了回來。
要不是離得太近,齊思都要忍不住笑了,這瓜跟他想象的不一樣啊!還以為是狗血的愛恨情仇,沒想到是世俗的金錢和工作。
兩人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的說,聽不出個誰對誰錯來,女生不願與他糾纏,甩開男生的手,轉身就走。
男的臉上青筋繃起,漲的通紅,怒氣衝昏了頭腦,失去了理智。見女生轉身離去,他竟然從兜裡抽出一把折疊水果刀來,展開握在手上,朝著女生的後背就扎了過去。
周圍吃瓜群眾眼見要出人命,紛紛尖叫逃離,生怕禍事牽連到自己。也有幾個人發出了勸阻的聲音。
男生此時已經理智下線,根本聽不到旁邊人的勸阻聲,他心裡想的就是一點,要殺了對方!
齊思三兩步快速靠近,從身後貼近男生,他一手上前握住男生握刀的胳膊,一手按在男生肩膀上,隨即在男生膝蓋窩處猛地一踢,兩隻手順勢往下一按,就把男生按倒在地,不能動彈。
已經倒地的男生,拚了命的掙扎,緊貼著地面的臉都磨出了血了還是不斷掙扎,嘴裡還不斷叫喊著:殺了你!殺了你!
若非他體質實在太弱,沒準真的會掙脫。
周圍之人見男生被製服,又再次圍了上來,有的上前舉著大拇指誇齊思好樣的,有的去安慰受驚的女生,還有的早就開始撥打報警電話。就是沒有人幫齊思按著這個男生,男生手裡還握著刀呢。
帶幾分鍾後,警察趕到,齊思按著的男子早已脫力不再掙扎,手中的水果刀也被齊思搶了下來,踢到一邊。
警察將手銬反銬在男生手上,把他拉了起來,看到男生已經模糊的臉,嚇了一跳,於是指著傷口對著齊思問道:
“他自己弄得吧?”
齊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於是順勢說道:“掙扎的太厲害了,自己磨的。”
“多大仇啊?”
老警察砸吧砸吧嘴,說道:“您得跟我們回所裡做個筆錄,很快,不會耽擱您太長時間。這都有證據呢。”
老警察指了指天橋兩側的攝像頭說道。
“沒問題。”
…………………………
做完筆錄,齊思留了電話就從派出所出來了,一共十幾分鍾,還蹭到了警察出去執勤的車。
齊思拎著一堆東西進了家門,正想著是自己隨便做點對付一口,還是出去吃頓好的,手機就響了。
齊思看了眼來電人,頓時樂了,想睡覺就來枕頭,晚餐有著落了。
“喂?死沒死呢?”一接起電話,就聽那面聲音帶著氣。
“嗯……差點。”齊思自己吐槽了一下,可沒說假話,確實是差點死在異鄉。
“五點老地方,乾飯!”
“好嘞!”
齊思麻利的將買回來的東西收進冰箱,然後坐在沙發上玩手機,愉快地等到五點十分後,才出門乾飯。
在小巷子中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了一家看著老舊的店鋪,跟老板打了個招呼後,找到角落裡的桌子坐了下來。
“艸,這孫子果然又遲到!”
齊思早就猜到會是這種情況,跟老板點好了菜,然後安安穩穩等著。
沒幾分鍾,門口走進來一年輕人,來到桌子前摳開飲料灌了一大口,就開始罵罵咧咧地跟齊思抱怨。
齊思也不插嘴,就安安靜靜地聽著,等他說完就好了。
這人是齊思的高中同學,叫寧單,大帥比一個,家裡有錢,學習還好,華清博士畢了業就來到了國科院安城分院工作。妥妥的別人家的孩子。
“哎我操,你聽我說啥意思沒?我他嗎手裡的項目都要出結果了,現在把我分到一個新項目中,還他媽是負責人,這不就是讓我背鍋呢麽!艸!”
“那不幹了?”
“那不行……”寧單的回答不出齊思所料,這個逼在科學研究上頗有天賦,還特別愛好研究。他才不會辭職呢。
“誒?你知道我新接手的是啥項目不?賊傻逼!”
“啥項目?”
“不能告訴你,簽了保密協議的。”
“你他嗎……”齊思笑著罵了一句,然後低頭專心乾飯。
“我跟你說,最近上面不知道抽了什麽風,玩了命的催進度,還不只是我這一個項目的進度。材料這玩意你懂得,就是碰運氣,再不就靠催化劑,催也白催。”寧單一手抓著肉串,一手端著可樂,比比劃劃的說著:“隔壁那幫研究物理的被催的頭髮都快掉光了,樂死我了……”
齊思看著寧單在那兒逼逼叨叨的,再一次開始懷疑人生,這種傻逼怎麽還能這麽牛逼呢,艸想不通!
“你之前那事怎整了?我記得你要死要活的。”
寧單知道齊思之前進了看守所,他肯定是相信齊思是無辜的,但是他也做不了啥有用的事,於是在齊思進看守所前就天天陪著齊思乾飯生怕他想不開跳樓了。齊思那個性格,他清楚地很,顧慮多,容易走極端。
“多大點事啊。”齊思說的是心裡話,他差點死了,還是兩次。有句台詞說得好,人生除死無大事。生死邊緣走過,以前那些顧慮,現在連個煩惱都算不上。
“那就好。”寧單少見的正經回答道,他又開口說道:“前兩天你父母聯系不上你,電話打到我這兒了。”
“遇上些事,已經圓過去了。”
“沒事吧?”
“沒事。”
緩了一會,寧單舉起杯,開口說道:“有事說啊。”
“我知道,墨跡個屁。”齊思拿起杯,跟寧單碰了一下。
…………………………
酒足飯飽,兩人本想再閑扯一會,結果寧單接了電話,然後罵罵咧咧地回單位加班去了。走之前還把單買了。
齊思看了下手機,才七點多種,於是又坐了一會,才起身往家走,這時來了個電話,是派出所來的。
“齊思同志,你需要過來一趟所裡。”
聽聲音應該是白天的老警察,齊思問道:“現在麽?發生了什麽事?”
“對,馬上過來,李偉死了!”
“李偉是誰?”齊思嘴比腦子快,問出來就反應過來應該是白天被自己按在地上那小子。
“就是持刀傷人未遂那個!被你製止那個!”老警察說話很急。
“我馬上打車過去。”
不出二十分鍾,齊思就趕到了長安路派出所,剛一進門,就被老警察一把拉過來,叮囑道:“你是見義勇為,就按白天筆錄上那麽說,記住了!”
齊思不知所以,但還是朝著老警察點點頭。
他被請進了派出所的審訊室內,屋內兩位同志正襟危坐,對面空了一個位置等著他。
臥槽,這倆人他認識,是早上給自己做備案的人,還是自己的聯絡人!特事隊的!
“兩位好啊,又見面了。”齊思打了個招呼,然後很自覺的沒用兩人廢話,坐到了對面的椅子上。
“齊思同志,您好。”王顏朝著他點點頭,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請問下午五點四十分的時候,你在哪兒?”
“我在吃飯,有證人,還不止一個!”齊思對於這種被當成嫌疑人審一通的感覺很反感,尤其是對面這女人說話的態度很生硬。於是他回話的語氣也很衝。
王顏旁邊歲數稍大一點的女人,叫呂晴,拍了拍王顏示意她先不要說話,然後開口說道:“我們沒有懷疑您的意思,只是向您了解一些情況。”
“嗯。”
“我跟您複述一下情況,下午李偉持刀傷人被您製服,並被收到派出所等候刑拘,下午五點四十分,他突然死亡,而且死亡之前還有奇怪舉動。”
說著,呂晴操作了一下電腦,然後將電腦屏幕轉向齊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