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自手底下沒閑著,熟練地將野雞褪毛開膛破肚,嘴裡也一直沒閑著,一直在說,什麽抓到動物一定要清理掉內髒,一來時內髒比較髒,二來內髒容易壞,不及時清理容易導致整個動物都不能吃了;什麽乾活的時候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要學會節省力氣;什麽天下大亂,各族人口混亂,沒人在乎出身啥的。
齊思總覺得白行自說的話意有所指,但始終沒弄明白他說的到底是啥意思,便一直沒接茬,就坐在原地聽著。白行自正嘟囔著,什麽公平不公平的,齊思聽了個開頭,一個機靈翻身站了起來。
“有人!”
樹叢裡有人喊叫的聲音,很遠,但確認無疑。齊思衝著白行自擺擺手製止他繼續叨叨,正比劃著,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又有力氣了。
“外掛的作用唄,不然呢難不成是大自然的饋贈?”齊思腦袋裡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隨即被拋之於腦後。
他小聲告訴白行自躲起來,然後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跑了過去,趴在樹林邊緣的灌木叢中,順著聲音看去。
長劍已然在手。
白行自聽話的找了塊大石頭,背靠河流躲了起來,他也很驚訝。他把齊思救上來的時候,見他一身礦工打扮破衣爛衫,手上的傷口全都是重體力活造成的,除了皮膚和體質不像奴隸,其他的特征全都符合。他先入為主的認為齊思就是個奴隸,不僅沒束縛他,還給他講了好多自己覺得重獲自由的奴隸應該知道的事情。
沒想到齊思竟然習過武!
“誒?他手裡的武器哪冒出來的?”白行自驚訝過後,以為是什麽不傳之秘便沒再糾結。
齊思將身子整個伏在灌木叢中,隻留下一條腿彎曲撐在地上,用手撥開草叢朝著樹林中望去。
這個姿勢是武器說明中自帶,一種比較容易發力的隱蔽姿勢。
天色暗沉,樹林中能見度極差,齊思只能聽到腳步聲和喊叫聲越來越近,卻看不見人影,他緊緊握著手中的長劍,掌心已有汗漬。
正緊張著,之間樹林深處,一道紅色的身影竄了出來,她捂著右手臂,秀發緊貼在臉頰兩側,美麗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痛苦。
是她!齊思瞬間就認出了這個人,這一身紅色的勁裝,正是之前獨自闖入堡壘給自己創造了逃跑機會的那位女子!
齊思瞬間就眉頭緊皺,糾結的要死!
救不救呢!救吧,不知道後面幾個追兵,聽腳步也聽不出個個數來,萬一救下來所有追兵的矛頭指向我,那我可就只能玩命了!而且也不是筆直朝著自己來的,還是自己帶著白行自跑的遠遠地靠譜一點。不救吧,無論這女子之前是因為何時闖入堡壘,都確確實實為自己創造了逃跑的機會,於自己有一份恩,而且這女子戰鬥力不俗,只要不是追兵太多,他覺得還可以拚一下試試。
齊思正糾結的不要不要的,逃跑中的紅衣女子似乎知道這面藏著人,往齊思的位置看了一眼,隨即轉向朝著齊思跑了過來。
臥槽槽槽!大姐!麻煩您掉頭!
齊思看著衝著自己來的紅衣女子,人都傻了,他就就打算救人,也沒想過剛正面,苟著陰人成功率不是高的多!可人都朝他衝過來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女子踉蹌著朝著齊思跑來,眼見就要脫力倒下,身後追兵身影已顯,她朝著齊思的方向開口喊道:“義士救我!”
這聲求救可謂是千嬌百媚,
任再鐵石心腸的人都無法拒絕,恨不能立刻舍命換取美人安穩。 齊思聽著隻覺得渾身發癢,腦袋裡閃過一句津門話:這娘們可不像好人啊!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後面三個追兵已經近在咫尺,紅衣女子求救一出,追兵必然將他和女子歸為一類。
必須殺了他們!
女子身影略過齊思身側,帶起一陣香風。
齊思猛然起身,長劍斜向上一記斜挑,劃過最前側一人身影,隨即長劍由挑轉劈,齊思向前一步,將屍體讓在身後,劈斬重重砍在第二人肩頭。
齊思頓住身形,長劍收在身側,看向止住奔跑勢頭的隊尾之人。
這人眼見草叢之中暴起一人,瞬間結果自己兩位同僚,心中慌亂,可還是發現了問題,齊思招式並不協調老練,明顯是個雛!
只要自己擋住齊思第一劍,就能活!這人心中大定,穩住了心神,等著齊思出劍!
決鬥是生死之爭,勝負只在瞬間,勝者生,輸得死!
齊思心中沒那麽多戲,他單純就是腦袋裡的知識沒消化完全而已,招式銜接沒那麽熟練。他還怕第三人趁機出招,自己怕是要手忙腳亂,但這人擺好了架勢,等著自己出招,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齊思咧嘴一笑,長劍出手,簡簡單單在身前橫來一劍,劃了個半圓。
有破綻!追兵眼前一亮,這一劍它只要長刀遊身擋住,隨即就可出刀取了齊思性命!說來就來!
他向前一步,手中長刀在頭頂劃過,擋在頭肩一側,正好迎擋橫來的一劍。
他眼見長劍不偏不倚,再沒有其他的變化,朝著自己想象中的方向走著。
砍斷了他的兵器,又從他的頭顱中掠過。
齊思收回手中長劍,他看清了追兵的動作,也預想到了結果,於是自顧自的在心裡吐槽了一句:這就是掛逼的力量!
齊思學著影視作品中的動作,長劍在空中一甩,甩落劍刃之上附著的血液,聽著樹林深處再沒有其他的聲音,提著劍走了回去。
就算是紅衣女子救了自己,但這種禍水東引的行為,自己也需要讓她給個交代!
齊思撥開齊腰的灌木叢,一邊走著,一邊想待會要怎麽說才顯得比較強硬,還能不讓女子生出動手的心思。
艸!想不出來!那最起碼也要嚇唬一下她!齊思喪氣的抿了抿嘴,他一個上班族,他哪懂這些!
正板著張臉往回走,就見白行自不知何時從石頭後鑽了出來,攙扶著紅衣女子往火堆旁邊走著。
臥槽!這孩子怎麽回事!怎麽一點防備心都沒有!齊思大驚失色,連忙三步並兩步,跑到兩人前面,提劍平舉指著紅衣女子,對著白行自說道:“你離她遠些!”
紅衣女子聽見齊思說話,猛然愣在原地,隨後抬起頭,雙眼中滿是驚訝。
齊思這才看清女子的臉,這是一張怎麽樣的臉啊,他找不到語言形容,相比於這種美貌,仿佛一開口描述,就落了下風。
他呆住了一瞬,確實有些不想將目光從這張臉上挪開,但這種感覺僅僅有一瞬,畢竟她身邊還有個白行自,這孩子是真真切切有恩於自己。
紅衣女子看向齊思,目光變得複雜,似有淚花在眼中打轉,一雙美目,看得人心生憐憫。
齊思直道這女人是個妖精,長相、聲音充滿誘惑也就罷了,就連看人的眼神都在騙人,他瞪著雙眼用劍指著紅衣女子,左手衝著白行自招手,示意他過來。
白行自看看齊思,有抬頭看看紅衣女子,趕緊說道:“這是我師姐!專門來找我的!”
啊?齊思沒放下手中的劍,仍然指著女子。這孩子定力這麽差?這才多久,就被誘惑成這樣了?這女人明明是去堡壘中殺人被追殺至此的!
紅衣女子臉上的表情緩和了,拍了拍身邊扶著自己的白行自,示意他過去齊思那面。
白行自見狀,松開扶著女子的手,但仍擋在女子前面,衝著齊思不肯讓開。
紅衣女子站直了身子,全不似之前脫力的那般模樣,衝著齊思抱拳行禮:“在下余忘遊!謝義士救命。”
聲音依舊悅耳,但再無之前求救那般千嬌百媚,攝人心魄。
余忘遊繼續說道:“白觀勝的夫人是我師傅,行自是我非同門的師弟。”
嗷~原來如此。齊思見白行自衝著自己點頭,於是放下長劍收在身側。
白行自的爹叫白觀勝,白觀勝的老婆是余忘遊的師傅。好家夥,自己讓人家一家連著救了兩次,這不趕巧了麽。
還真是師姐!就這父子倆的名怎起的跟哥倆似的。
齊思提著劍衝余忘遊做了個不太標準的抱拳禮,說道:“在下齊思!多有得罪!”
余忘遊一臉複雜看向齊思,朝他搖了搖頭。
……………………
余忘遊和白行自兩人坐在火堆邊上,兩人明顯有很多話要說,齊思識趣,借口看看是否還有追兵,躲得遠遠的。
齊思來到追兵三人處,脫下一套內襯衣物換上,他身上這套衣物破破爛爛,穿在身上像個乞丐,還是在丐幫中混的挺差勁的那種。穿死人的衣物雖然有些心理上的拒絕,但總比身上這件要好的多。
換好衣物,齊思拽下三人身上勉強充當鎧甲作用的破鐵片子,準備等下拿回去扔到河裡,然後將三人拖到樹林深處,排的整整齊齊用雜草蓋上。
齊思做完善後,往追兵來的方向走了走,一邊走一邊想著:不知道余忘遊來尋白行自是有何事?看白行自野外求生的熟絡程度、以及河邊的營地的樣子明顯是自己在外生活了有一段時間了。余忘遊難道只是來尋白行自的蹤跡,被自己恰好碰到了?
齊思想著白行自這少年救了自己一命,心裡想著要找個機會把恩報了才是,不然心裡過意不去。若是兩人繼續趕路的話,那就護送他們一程吧,回家的事,回頭再去。余忘遊手上有傷,武功再好也要打了折扣,白行自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既能報恩,自己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多熟悉熟悉,呃……教程?
齊思搖頭笑了笑,總覺得有種類似網遊的熟悉感,還是十年前的老套路。出身平凡,卻有奇遇,遭難被救,卷入紛爭,再遇上個傾國傾城的美人……
說起美人,他一下子就想起了余忘遊,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姑娘給他的感覺就是透著一股子邪勁,明明身有余力,卻裝成脫力等人來救,禍水東引玩的也明顯不是第一次,開口說話更是,聽著正常,實則是在撩撥人的心弦。
不像個正經人,我得離她遠點。
齊思晃了幾圈,見再無其他動靜,收了長劍在武器庫中,走回營地。
余忘遊坐在火堆旁邊把野雞架在火上烤,火光映在她平靜的臉上,宛如充滿喜悅不斷跳動。
白行自紅著眼眶,盤腿在一旁坐著,像是大哭了一場。
莫非余忘遊帶來了什麽不好的消息?齊思什麽也不了解, 猜不出個所以然來。
齊思在余忘遊對面,隔著火堆盤腿坐下,剛坐下就聽余忘遊開口問道:“義士,我與行自明早趕路,不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齊思搖頭示意自己並無打算。
余忘遊見他這般模樣,又接著說道:“義士不如與我二人同行,路上也有個照應。”
同行?那不就是護送?齊思看了余忘遊一眼,對她的觀感又差了一份,耍什麽心眼呢,直說就完了唄。
“好。”不過齊思不在乎,口舌之爭有個錘子用,路上護你們周全,甭管你怎麽說我算是報完恩,然後心安理得地回家。
余忘遊看見齊思的眼神,又答應的乾脆,心中知曉,齊思不傻。
“目的地是哪兒?”
“秋邑。”
“在那個方向?”余忘遊回了個地名,不過齊思這種兩眼一抹黑的穿越客,知道哪兒是秋邑啊,於是追問道。
齊思站了起來,順著余忘遊指的方向看去。
回家的坐標點,就在那兒!
這不巧了麽?齊思樂呵呵的坐了下來,衝著余忘遊說道:“行自救了我的性命,我會盡所能護他周全。”
耍心眼的人煩得很,他說這句話就是在給余忘遊打預防針,一路上不必試探我,也不用耍心機。
余忘遊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耍心眼和騙人是家常便飯,哪能聽不懂齊思的意思,於是面露慚愧,說道:“義士原諒,實在是這少年身份特殊,少不得遇上麻煩,小女子身上還有傷,怕顧不周全,這才勞煩義士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