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之前那女子是拉了所有的仇恨,還是解決掉了所有的守衛。齊思在翻過圍牆逃跑後,竟沒有一個人追捕他。
不過齊思並不知道沒人在乎他的去向,所以跳出圍牆之後便一路狂奔,他不敢停下來,之前和他在一輛車上被囚的其他人逃跑被殺的慘狀還歷歷在目,雖然有一柄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長劍救了他一命,他也不覺得自己在面對經驗豐富的士兵時會有什麽反抗之力。
除非偷襲。就像被他一鋤頭鋤死那個倒霉蛋一樣。
齊思沿著一條小路跑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喉痛開始刺痛乾澀,胸膛內部像是被火燒一樣,每一口吸入肺部的空氣都讓他痛苦不堪。
身體狀況讓齊思慢下了腳步,躲進了小路兩側的灌木叢中。齊思一手捂著胸膛平複著呼吸,一手扒開灌木叢,往來時的路望去。
“沒有追兵追上來!”齊思心裡覺得慶幸,短時間內自己算是安全了。
他一屁股坐在濕軟的草地上,抹掉額頭上冒出的汗液。待呼吸稍緩,胸膛不再疼痛,起身用腳蹭了蹭地上被坐趴下的草叢,又用手攏了攏躲藏痕跡明顯的灌木叢。
他知道他這種粗糙的痕跡清理肯定會被人一眼認出來,但做了就比沒做強。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往樹叢深處走去。
走了不久,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得濕潤,齊思聽到在樹叢的深處,傳來流水和浪花的聲音。
他聽著水流的聲音,疲憊的身體再次充滿力量,之前奔跑帶來的痛苦已經消退,隨之而來的就是喉嚨的抗議和止不住的乾渴。
水源,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撥開樹木中間長得比人還高的雜草,植物鋒利的邊緣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傷口,穿過不算太深的草叢。河流就在眼前,但在齊思和河流之前還有一道距離很寬,布滿亂石,地形複雜的河谷。
齊思看見河谷猶豫了一秒,但對於水源的渴望隨之戰勝了退卻的念頭。齊思小心翼翼的從河谷的邊緣滑下,試探著腳下的碎石,一步比一步快的邁了下來。他覺得自己身體充滿了力量,完全沒有奔跑了很久的疲憊感。
滑下石坡,齊思三步並作倆步來到了河邊,一頭扎在了河水之中,大口大口的飲著。
河水很清,很急,很深,但河流並不寬,應該是河的上遊。
水流衝刷著齊思凌亂的頭髮,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齊思喝飽了水,抬起頭將浸濕的頭髮用手抹倒腦後,發出一聲滿足的聲音。然後一屁股坐在河邊圓潤地石頭上,將滿是塵土的腳帶著鞋浸到了河裡。
他現在才回想起之前思考過的問題。
問題很多,到了什麽地方?怎麽來的?還能回去麽?被自己砍了頭的老頭子嘴裡喊得星神是什麽東西?那女子是誰?等等問題……
但最重要的是——那把劍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關系到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這是什麽主角待遇?上來先給開個外掛?”齊思腦袋裡突然冒出這個念頭,然後呵呵一笑,覺得自己是個傻逼。
那把劍在他翻過圍牆的時候突然消失了,一點預兆和痕跡都沒有。
齊思腦袋裡回想起自己看到的那把劍的樣子。
那是一把銀白色的、造型充滿科技感的六面劍,護手上有著奇特而古樸的銘文,古樸和科技兩種特征在這把劍上結合的十分完美。
正想著,長劍忽的出現在半空之中,
像是沒有重量一樣懸停在他手掌之上。 齊思嚇了一跳,他沒看清這把劍從哪兒來的,是突然出現還是因為速度太快他也弄不清楚。
他伸出手,握住劍柄。長劍入手的那一刻忽的有了重量,將他的手往下墜了一段,隨即被他穩穩地拿在手上。
重量正好,很貼合手掌。
齊思正想仔細觀察一下這把劍的細節,就覺得腦袋裡像是被人強行灌入了無數的念頭,這些念頭幾乎將他的腦袋撐爆,他的視野之中出現了無數人影,或看著眼熟,或奇形怪狀。
眾多人影交織在視野中,伴隨腦袋劇烈的疼痛,讓他逐漸分不清虛幻和現實,隻覺得腦袋越來越沉重,不受控制的在往下墜。
幾秒種後,齊思雙眼一黑,向前傾倒,墜入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
河谷下遊逐漸平坦,河水不再湍急。
在河水的淺灘處,一道用碎石堆成的困魚石陣中,幾尾僅有手掌大小的魚順著水流的方向遊到了石陣之中,困在了水流和碎石之中。
一個衣衫破爛的少年,正雙手撐著用藤蔓製成的漁網,在石陣之中小心翼翼地抓住困著的晚餐。
今天的收成不錯,有三條魚,還都不算小,若是自己一個人肯定能填飽肚子。少年皺了皺眉頭,看了看躺在河岸上躺著不省人事,但身材高大的齊思,心想:“這三條魚可能都不夠他自己吃的吧……”
少年考慮了一下,決定再去樹林中轉悠轉悠,看看有沒有機會找到其他的食物。
……………………
少年走後,天色漸暗。
齊思悠悠醒來,他捂著腦袋強撐著坐起身子,看了看身邊的火堆,又看看自己身旁裝在樹葉做的碗中的水。
我是被誰救了?齊思見自己身體完好,手腳行動正常沒有被捆住,便知道救自己的人肯定沒有惡意。但是,救自己的人哪兒去了?
齊思四處望了望,沒見到人,本想起身四處找找,可身體實在不聽使喚。
穿越來的幾天裡都在被壓榨式的挖礦,不僅沒得到正常的休息,甚至連日常供給都不夠,本就疲憊不堪的身體在逃出升天后開始發出了抗議,再加上在寒冷的河水中飄了不知道多久,他現在是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齊思松開支撐著的手臂,重新躺了下去。身體放松之後,大腦逐漸浮現出一些本不屬於他的知識,是之前被強行灌入他腦袋裡的念頭。
他有些驚訝,隨即選擇了接受,開始主動回想這些不屬於自己的知識。
隨著回想開始,齊思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從最開始的吃驚變成了然,最後又演變成了困惑。
甭管是外掛也好,系統也罷,又或者什麽奇妙能力,反正他現在擁有了隨身的自適應、自感應的維生系統,全天候、無限制的導航及翻譯器,以及不可探測、不可掌握、但可控制的貼身武器庫。之前那把長劍就是武器庫中之物,武器庫還附帶武器使用說明。
按常理來說,齊思現在應該自覺天命在身,當有幾份氣運之子的自知之明,王霸之氣加身,仗劍橫行異界,奇遇隨身,美女盡收,就算混不成人間帝王也要混個天下第一當當。就算再淡漠的人,現在也該是激動地渾身發抖,難以抑製心中熱血才是。
但齊思並沒有,他現在滿心的都是疑惑和不爽!
他看著導航中的目標點,心中髒話媽含量極具飆升。
他媽的莫名其妙的把老子扔到異世界挖了幾天礦當了幾天奴隸,差點連命都沒有,現在給老子標一個返回點,讓我回去!是,老子確實想回去,但尼瑪管送不管接是吧!倒是把老子送回去啊!隨便教老子幾招,給老子一把武器,老子就能在這破地方橫行了麽!跟坐標點隔了這麽遠,誰知道會遇上什麽玩意,這搞不好他媽要死人的!
“回家重要回家重要!”齊思罵了好久才算發泄完心中情緒,念叨了幾句平複心情後,隨即考慮起回家途中可能會遇見的問題。
雖然有了翻譯器,但光會說可不行,自己對於本地兩眼一抹黑,什麽東西叫啥,什麽行為方式,什麽交流方式,啥啥不知道,怕不是一張嘴就會被人當成野人賣去挖礦。又比如如何到達返回點的問題,雖然位置標出來了,但可沒有自動導航,中間或是隔了座山,或是需要跨條河,自己就算想直穿過去都做不到。
想來想去,他得出個結論。需要個向導!
正想著,旁邊的樹林中鑽出一個半大少年,披頭散發,衣衫又髒又破,正懷裡抱了一堆野果,拎著隻野雞,咧著嘴笑著往火堆旁邊走了過來。
“你醒了?”少年一邊走著一邊滴裡嘟嚕衝著齊思說了一堆,齊思一個字沒聽懂,但就是明白他說的是啥意思。
媽的真神奇!齊思撐起上半身衝著少年點了點頭。他不是不想說話,是實在沒有力氣開口。
少年蹲在地上放下手裡的東西,對著齊思說道:“你飄在河上面,飄進抓魚的石頭裡面了。”
少年麻利的收拾著幾條魚,一遍說著齊思是怎麽被他發現並拉到岸上的,說完還順手遞給齊思一枚野果。
齊思有些發愣,下意識伸出手將野果送到嘴裡。野果很酸,但並不澀,清香的汁液流入口中,刺激著接近乾枯的味蕾,讓他精神好轉了許多。
齊思看著忙忙活活的少年,他覺得這少年很奇怪,能在樹林中捕捉到獵物,分得清什麽果實能吃,處理食物更是嫻熟,地球上許多戶外愛好者都不如他熟練,但為什麽對於陌生人一點戒心都沒有?救了別人,不知道好壞不找繩子捆起來,甚至跑出去尋找食物,若是自己有惡意身上有力氣,想殺了他簡直輕輕松松。
一枚野果下肚,身上好像有了點力氣,他翻身坐直了身體,在渾身無力的時候一直躺著是一件很受罪的事情。
“我叫齊思。謝謝你!”齊思嘶啞著,從嗓子眼擠出了幾個字。
“啊!我叫白行自。”白行自瞅著火勢減小,怕插在一邊的魚烤不熟,正添了柴趴在地上衝著火堆吹氣,聽到齊思的話,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回道:“不用謝我,我不過是順手把你拉上來。”
說完,白行自繼續趴在地上衝著火堆吹氣,一天沒吃東西,還把齊思從水裡拖上岸,他已經餓壞了,隻想快點有東西下肚。
齊思見少年不是很想搭理他,也不多說,他在想需要怎麽樣才能報答這位救了自己命的少年。他想著要不要把自己知曉的一些技術教給他當作報答,比如造紙,或者火藥,再或者劁豬……
但又覺得不妥,一方面這個世界有沒有這種技術或者這種技術在這裡適不適用都難說,另一方面齊思又覺得人家救自己一命,自己就拿點家裡人人知曉現成的東西來感謝他有點太糊弄了……
正想著, 就見白行自一屁股坐在自己旁邊不遠,伸手遞過來一串烤魚,他接過來轉頭看向白行自,白行自手嘴並用已經解決了半條魚,正端著碗往嘴裡灌水,動作頗為豪放。
見齊思看向自己,白行自以為他是怕食物不夠,於是指著火堆旁已經挪的遠了一些的烤魚說道:“放心吃,那兒還有一條!”
白行自隨即又撕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裡,沒嚼幾口就咽了下去說道:“那還有隻雞,不夠也烤了,吃飽就留著明天吃!”
齊思見白行自說完就看向野雞,又想起這少年之前提著野雞咧嘴笑的場景,好像受到了感染,笑著朝白行自點點頭,隨即大口大口吃著魚肉。
興許是很久沒見油腥,齊思覺得手裡的魚肉好吃極了,哪怕是有些焦糊的部位都有種獨特的香氣,令他食指大動,跟白行自一樣,三口兩口就解決掉了手裡的魚肉。
他剛吃完,扔下手裡的魚刺,就見白行自又將另一條烤魚遞了過來。
白行自將手裡的野果扔進嘴裡,咽了口口水,一手保持著遞給他的姿勢,說道:“你吃吧,你在河裡不知道飄了多久,應該多吃些。”
“那你呢?”齊思接過魚,問道。
“不必管我,之前許多日抓不到魚,我只靠著野果也能挨得過去。”白行自再次抓起一枚野果扔進嘴裡,又將手中的魚朝著齊思遞了一下。
齊思見白行自又讓了一次,沒有裝假,接過便狼吞虎咽起來。
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對於攝入能量有種渴望似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