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重的機械運轉聲中,巨大的石門緩緩下降,一種不知何處來源的光芒從高空投下,照亮了石廳的內部,石門背後的東西逐漸顯露在兩人面前。
這是一個十分寬廣的大廳,目視約有兩個足球場大小,在大廳的石壁上繪滿了令人不明覺厲的壁畫,乍看上去十分地古樸神秘。整個大廳中,唯一突出的事物,便是中央的一個高台。
莎爾娜直接忽視了石廳裡的壁畫——她通過一路上的觀察以及斯德魯的講解,確定這些壁畫的內容基本上沒有多少意義,只是單純的裝飾而已。
——這大廳裡的壁畫和通道兩側上的一模一樣,而且每隔一段距離就重複一遍!
她實在有些懷疑這個遺跡的成分。
不過,好在這遺跡裡核心的內容還是真材實料的。
在這個【核心製造廳】的中央,是一個斜梯形的隆起的高台。高台由一種灰色的粗糙石質構成,約有兩層樓高度。
高台的表面遍布著一道道或深或淺的溝壑,組成了一個個複雜的符文和圖形。溝壑裡隱隱有黯淡的光彩流動,似乎正在運轉。
高台的邊角上矗立著四根斑駁的石柱,無數根染塵的鐵鏈盤繞在石柱表面,又勾連向高台的中央,形成一個球形的鏈球,鎖住了一個光團。
在接近一人高的鏈球的縫隙中,不時有絢麗的彩光翻湧而出,似乎這個封印裡正孕育著什麽東西。
莎爾娜看著高台上的鏈球與光團。
雖然這些東西都是第一次見到,但那光團隱隱給她一種親切的感覺。
她想起自己從召喚陣裡出來時,那圍繞著自己周身的彩光,還有那在視野中給了自己傳達提示的字符。
似乎……是一類東西?
莎爾娜感覺這裡面的水挺深,她有點把握不住。
自己來到這裡之後發生的一切,是否都是背後有人在暗中安排呢?
她看著高台上的光團,心思流轉。不過她並沒有表露出不安的情緒,而是直接嘗試往高台上走去。
既然無法逃避,那就坦然面對吧。
而且,她隱隱有種感覺,這光團裡的東西,似乎並不會對她產生什麽危害。
鐵鏈的封鎖看上去並不牢靠,似乎只要走上高台就能輕而易舉地取出其中的寶藏。但是,當她靠近,便能看見有一層薄薄的、隱約可見的屏障從高台的最頂層的邊緣浮現出來。
莎爾娜嘗試了一下,發現這屏障還挺結實。
而且這次的是正經屏障,不是什麽防塵罩。
看來,要取出其中的東西,就必須破解這一層屏障了。
於是,她向斯德魯支了支下巴:
“那個光團裡的東西,一看就是這個大廳裡最有價值的事物了,但它的外面有一層屏障來著。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方法把它關掉?”
斯德魯微微皺了皺眉頭:“你對破解這個東西沒有辦法?你不是剛剛才破解了大門上的封禁嗎?”
“那是兩碼事,”莎爾娜看向高台上的紋路,聳了聳肩膀,“我只是能分辨遺跡裡的文字而已,可這上面一個字都看不見,全是鬼畫符啊!”
“在畫符這方面,你比我專業。所以,靠你了。”
“呵,你可真給我出了個難題。”黑袍巫師目不轉睛地看著高台上的事物,眼神中帶著十足的興趣,“這個大廳裡的東西對我而言都是陌生的東西,我可不能保證一定有所收獲。”
“而且,
”斯德魯頓了頓,看向莎爾娜,“如果成功拿到了東西,那如何分配,也是一個問題……” “哈?東西還沒著落,你就想著分贓的問題啦?”莎爾娜皺起眉頭,“我給你說,要做事就趕緊做,別磨磨蹭蹭的,小心我揍你!”
“既然你只有依靠我的研究經驗,才能取得這遺跡裡的寶藏,那我便需要你給我一個保證……”
“可你打不過我。”
“如果我不配合的話……”
“我一拳就能把你揍趴下。”
“你……”
“還嫌自己腦袋上的包不夠疼是吧?”
斯德魯梗著脖子看著莎爾娜,一臉便秘。
這家夥,腦子裡只有肌肉嗎?
偏偏他是真的打不過人家。
頓了一會兒,莎爾娜看著斯德魯,道:“我知道你的顧慮,不過暫且我們還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在從這個遺跡裡離開之前,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
“而現在,這裡的主導權在我手上,所以你只要配合我的話就行。”
說罷,她又補充了一句:
“放心,如果你配合得好的話,我給你留一部分戰利品也是可以的——這方面我還是不會小氣的。”
斯德魯凝視了一會兒莎爾娜,才歎了口氣:“好吧,情況確實如此,我也沒有能力向你額外索取什麽保證,但是……”
“既然我們現在還在有限度地合作,那我希望你能盡可能支持一下我的破解工作。”
“好吧,要我幫什麽忙?”莎爾娜湊了上來。
“既然你對破解這個裝置無法產生幫助,”斯德魯看向一邊,“那你去大廳裡的其他地方轉轉吧,說不定能找到什麽線索。”
莎爾娜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行吧。”
她抱著胳膊,走到一邊,觀察大廳裡的其他東西去了。
大廳牆上的那些壁畫,雖然看上去和別的地方的壁畫一模一樣,但說不定有一點點細微的差別呢?
她可以好好地研究一下。
即使沒看出來什麽結果也無所謂,權當作是打發時間了。
單純以欣賞的眼光來看,壁畫的內容畫得還是挺不錯的。如果是單獨一張的壁畫,那它的藝術價值說不定還挺高。
唯一的問題便是,這壁畫跟牆紙一樣貼得到處都是……
……
斯德魯從袍子裡取出紙筆,對著高台上的紋路寫寫畫畫起來。
雖然今天的遭遇讓他認清了現實,自己對遺跡的部分研究確實有很多謬誤,但是在其他方面的研究與探索上,他的經驗還算準確。
遺跡上層的部分設施,確實能被他順利啟動。這個大廳裡高台上的裝置,雖然自己此前沒有接觸過,但從它表面的紋路和法陣來看,其構成和范式和其他設施是同出一源的。
只要稍微嘗試一下,他就能試著啟動它,解開屏障,取得光團中蘊藏的事物。
而成功取出東西之後呢?他會把這遺跡裡的寶藏拱手相讓嗎?
斯德魯的目光隱晦地掃了莎爾娜一眼。
完全不可能。
他才有了從導師的約束中逃出的希望,又怎麽可能乖乖地把自己的自由交到另一個人的手上?
之前,那個魔物一直跟在自己身邊,注意著自己的行動,所以許多手段都無法施展。而現在,她已經從自己身邊走遠了,分心去觀察其他的東西。
是個好機會。
斯德魯的目光又轉向大廳的頂部四角。
遺跡裡的內部防禦火力非常充足,連飯堂的大門上都裝著光炮。而他能分辨出來,在這個石廳頂部的天花板上,也有幾門大功率的光炮。
恰好,他知道一條讓遺跡的內部安防系統運作起來的指令。
雖然指令不太完全,不能控制攻擊的對象。但是……
在其他地方,他或許還需要擔心誤傷自己的問題。可在這裡,這個高台上的防護罩能夠非常好地保護自己。
那個魔物以為情況盡在她的掌握之中,連自己身上的符文板都沒有收走。現在,這一點托大便讓自己有了反擊的機會。
或許這種大膽的舉動仍有一定風險,但為了成功翻轉局面,必要的冒險也是值得的。
他可不會相信一個魔物口頭上的仁慈。
所以……
他將自己的情緒深深埋藏在自己心底,裝作專心破解屏障的樣子,默默地等待著時機。
終於,在莎爾娜走到大廳裡的一個角落裡時,他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紙筆,從懷中取出了符文板,飛快地操作起來。
高台上的屏障發出低沉的鳴響,很快黯淡了下去。
“果然……”斯德魯的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他轉過頭,看見那隻魔物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正欲朝自己的方向趕來。
斯德魯微微的搖搖頭,往後退了一步,退到了原先的屏障所處的位置後面。
而後,屏障轉瞬間再度升起。
他隔著屏障,向莎爾娜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