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跡大廳中,莎爾娜停下了腳步。
她的目光投向大廳中央的高台。
在那裡,斯德魯正隔著屏障,對自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你什麽意思?”莎爾娜皺起眉頭,朝他開口道,似乎對他的舉動非常意外。
但莎爾娜實際上並沒有感覺多少意外。
從一見面開始,她就知道這個巫師是個心思陰沉之輩。
她知道那個巫師雖然表面上在配合自己的行動,但心底裡的想法一直不怎麽老實。
所以,在之前她將斯德魯拖入沉淪夢境的時候,她就偷偷往斯德魯的心裡埋了暗手。
這讓她能更加清楚地感應到斯德魯內心的情緒,也能在必要時刻強行控制他的心靈。
雖然魅魔的手段自己用著還不太熟練,她還不能做到讀取思想之類的事情,但就算隻憑借感知情緒的手段,她也能把對方心底的想法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家夥,想依靠遺跡裡的東西陰我?那他可要失望了。”莎爾娜暗道。
有埋在對方心裡的暗手在,她有把握在斯德魯剛產生動手的念頭的瞬間,就強行控制住他的身體。
現在嘛……就讓他先得意一會兒吧。
莎爾娜裝作不知的樣子,豎起眉毛看著斯德魯:“你知道這封印裡的是什麽東西了?想用它來對付我?”
“這一點你就猜錯了,我可不知道這裡面的是什麽東西。”斯德魯搖搖頭,“不過,你說得對,我現在確實想給你一個深刻的教訓。”
“呵,你有什麽手段?盡管使出來吧,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麽能耐!”
“哼,你似乎對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斯德魯眯起眼睛,看向莎爾娜。
“的確,正面作戰,我不是你的對手。但是……”斯德魯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你忘了你自己在什麽地方了嗎?”
“你是說……”莎爾娜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斯德魯沒有解釋,而是看向了遺跡的頂端四角。
在之前他和莎爾娜對話時,那裡的武器已經默不作聲地露出了猙獰的樣貌。一個方形的符文炮台從天花板上的凹陷中探了出來,遍布整個炮管的紋路裡運轉著氤氳的光芒。
他控制遺跡的手段並不完全,不能夠精確地控制攻擊的對象。事實上,他使用符文板能夠讓遺跡發出的攻擊,便只有內部的清掃指令。
完全就是不分敵我的無差別轟炸。
之前他如果使用這種手段,那就是和別人一起陪葬了。
但現在,他正處在大廳核心的屏障保護中。這便讓他的安全有了保障。
在他的操控下,石廳的大門在一聲重響中猛然關閉。隨即,一道低沉無感情的女聲響徹在大廳中。
那聲音帶著奇妙的韻律,毫無阻礙地轉換成了在場兩人能聽懂的語言:
【是否執行內部清洗工作?本指令將在三次確認後正式執行……】
斯德魯微微張開自己乾癟的嘴唇,用符文板和語言同時發出了指令:
“是。”
斯德魯看見不遠處的莎爾娜的表情變得十分不安。她向自己憤怒地叫了起來:
“你在幹什麽?快停下!”
話音未落,莎爾娜手中便匯聚出一團暗紅色的能量球,瞄準自己打了過來。
斯德魯看著那飛速襲來的能量球,心中毫無畏懼。
這一次,在自己面前的防護罩非常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職責。飛來的能量球被浮現出來的護盾擋下,
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與此同時,大廳裡的聲音再度響起:
【已收到第一次確認,是否繼續執行當前操作?】
“是。”斯德魯毫不猶豫,再度確認了指令。
他看向莎爾娜,眼中帶著大仇將報的得意:
“呵呵,你之前自以為已經掌控了主導權,但你是否想到過如今的局面?”
“我承認你確實有點手段,但很快,這石廳裡的武器就會對內部發動無差別的轟擊。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才能從那種攻擊裡保全自己。”
斯德魯看見那個金發的少女對自己低下了頭,對自己低聲下氣地說道:
“我們可以談談。”
“哼,”在這即將勝利的當下,斯德魯忍不住摸了摸腦袋上的包。
那家夥下手可真狠……現在都還疼著呢。
“你之前揍我的時候,可沒有征求過我的意見。”
大廳裡的聲音仍在繼續:
【已收到第二次確認,是否繼續執行當前操作?】
斯德魯看見莎爾娜對自己怒目而視:
“你就這麽確定這遺跡裡的攻擊能對我造成威脅?”
“無所謂,一次攻擊不行,那就來第二次。 ”斯德魯回答道。
“遺跡裡的能源可是很充沛的,我總能看見你支撐不住的時候。”
黑袍巫師眯起眼睛,滿意地將莎爾娜此時的神情記在心裡。隨後,他再度張開嘴唇,同時向手中的符文板灌輸魔力,想要發出第三次確認指令。
胸腔中的氣流湧入喉管,操控用的魔力已經在手中匯聚成形,在下一瞬,他就能指揮遺跡內部發動清掃程序,讓那隻可惡的魅魔再也無法囂張。
但他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
不能動了。
在他即將開口的瞬間,從自己的腦海深處,從身體裡的每一根神經,都突然冒出了一種強烈的衝動,拒絕讓自己的動作繼續執行下去。
這衝動甚至能超越他身體的求生本能,突破他為自己的靈魂設置的安全屏障。
現在,斯德魯的全身都不能動彈絲毫了,唯有一雙眼睛能夠轉動些許。
他雙眼中的得意再也不見,唯有深深的驚恐。
他距離成功,就只差一點了!
只差……一點!!
斯德魯從脖子裡艱難地擠出話來:
“你……這是……”
莎爾娜收回自己表演用的表情,揉了揉臉,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呵呵,你是什麽時候產生了我沒有使用鏡花水月的錯覺?”
“我剛剛在沉淪夢境裡揍你的時候,往拳頭裡加了點料。你當時被我打得腦袋發懵,察覺不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她抱著胸,看向斯德魯:“現在,局勢又扳回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