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主導權又回到了我手裡,你的小動作對我而言可是完全沒有用呢。”
莎爾娜翹起眉毛,看向被自己控制住的斯德魯。
“努力了一番,結果到頭來還是一場空。哎,我就問你,你現在難受不難受?”
“你要是老老實實聽我命令的話,我或許還不會拿你怎麽樣。現在嘛……呵呵,你猜,我會怎麽對付你?”
斯德魯保持著之前的姿態,沒有回應。
事實上,他也幾乎做不了什麽回應。現在他的身體無法自如行動,連喘氣都非常勉強。
莎爾娜慢條斯理地走上了高台,踏上一級一級的階梯,靠近了屏障。
斯德魯凝固的身形在她的眼中越來越近,那略微有些扭曲猙獰的面龐在她的眼中放得越來越大。
在這種距離上,她不用之前埋下的暗手,都能清楚地嗅到黑袍巫師內心裡絕望的氣味了。
這個人……恐怕以為自己馬上就會死掉吧?
即使不死,也會落得一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莎爾娜停在了高台的最後一級階梯之前。
但說實話……莎爾娜還沒打算這麽快就把這個人處理掉。
斯德魯,這個把自己召喚出來的黑袍巫師,從一開始就對自己展露出了惡意。
在之前的沉淪夢境中,莎爾娜已經知道了他最開始的想法。在他的眼中,自己這個被召喚出來的魅魔,是一場意外之喜。
無論是將自己拿下變為奴仆,還是把自己當作實驗材料,都是他這個派系的禁忌巫師的拿手好戲。
這一場成功的召喚,可是他苦心研究這個遺跡多年以來難得能取得的一場收獲。
他原本是這麽打算的——直到莎爾娜一個升龍拳把他打成腦震蕩。
光憑這一點,莎爾娜就足以給這個人判死刑了。
何況這個人後來來陰了她一把。
還把那幾個和她相處還算愉快的護衛(單方面)給獻祭了。
但現在,這個人的生命與靈魂,已經被自己完全地拿捏在了手心裡。他的生死,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那這樣的話,莎爾娜反倒打算讓他多活那麽一會兒。
畢竟,從這人身上還可以榨取一點剩余價值。
無論是讓他賣力地在遺跡探索裡提供幫助,還是為自己提供其他方面的情報,都是不錯的應用方式。
哪怕是幫自己拎東西,那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勞力啊——這家夥雖然看著挺瘦弱,但身子骨還算結實。
只要控制得好,那還算是個可堪一用的工具人。
莎爾娜靠近了屏障,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正想讓斯德魯把屏障解除掉,大廳裡卻突然產生了新的動靜。那低沉的女聲在大廳中回響:
【發現異常情況……檢測到操作異常……檢測操作員狀態……】
莎爾娜看向大廳裡天花板的四角,那剛剛收回去的炮管再度冒了出來。
【檢測到偽造權限……執行清除工作……】
“臥槽!”莎爾娜大概猜到了原因。
這個在遺跡裡東刨西挖,上下摸索,拿偽造的操控工具在遺跡裡四處折騰的巫師——被內部的系統發現異常了!
之前他在遺跡裡的別處做或許沒事——但現在,他是在一個比較核心的、保存比較完整的地方這麽折騰啊!
雖然這遺跡裡的大部分內部系統,經過了上千年的歲月,要麽破舊老化,
要麽短路失靈。但這個大廳裡的安防系統,似乎情況要好上那麽一點。 然後,斯德魯這人喚醒了大廳裡的安防系統,讓它執行內部的清掃工作。
如果順利執行下去,那可能還不會出現什麽異常。但——
他在執行確認操作的時候,非常乾脆順利地進行了前兩步,到了最後一步的時候,他偏偏卻卡住了!
可能這就讓系統發現情況的不對勁了!
這就好比你半夜三更地,到了一個老舊小區門口,哐當哐當地砸門,叫醒看門大爺讓他放你進去。
結果看門大爺問你門牌號的時候,你卻閉口不言,回答不上來。
看門大爺一琢磨——
嘿!這保準是個賊娃子!
莎爾娜估摸著現在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
她剛放開了一點斯德魯的控制,想問問他有沒有什麽補救的辦法。卻沒想,還沒開口,一種令她頭皮發麻的危險感覺便突然從頭頂傳來。
她覺得如果這遺跡內部的安防系統智能比較高的話,說不定現在它的起床氣特別大。
莎爾娜連忙從原地跳開,這種感覺才消退下去。
“呼……”她轉頭看向高台之上的斯德魯。
……
斯德魯感覺情況很糟糕,非常糟糕。
在自己的計劃失敗的時候,他便在思考自己的下場會如何了。
如果是乾脆利落地死去,那對他而言都算是最輕松直接的死法。
他擔心的是自己是否會落得一個生不如死的下場。
作為涉足了禁忌的巫師,他可知道許許多多讓人活著卻比死了還要痛苦的手段。他和他的導師,更是親手做過許多令人發指的人體實驗。
那些護衛,只是他們的成果之一。在遺跡之外的其他地方,在導師的巫師塔裡,還有更多見不得光的實驗成果。那些被王國的巫師議會明令禁止的實驗,每一個都足以讓自己被施以重刑。
那些生不如死的實驗品的哀嚎與悲鳴,他都聽得麻木了。
他也想過自己是否會有同樣的一天——比如哪一天他的導師突然發了瘋,要把自己也當做一個實驗材料,又或者,哪一天王國的獵殺部隊發現了他們沒處理乾淨的手尾,打上門來……
但他從未想過,這一天可能會到來得如此之快。
雖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敵人,但落在莎尓娜的手中……情況應該同樣糟糕。
在遺跡裡的書冊記載中,凡是惡魔,都是擅長玩弄靈魂的大師。而莎爾娜,很明顯,也屬於惡魔的一種。
他之前還懷疑莎爾娜是否腦子有點問題,但在被她的暗手控制住之後,他相信,之前莎爾娜的表現,或許只是偽裝而已,是為了讓他放松警惕。
他在大意之下,毫無防備地便落入了莎爾娜的陷阱中,再一次失去了自由。
若是如此,他倒也沒有多麽絕望。只要留得一條性命,他相信,憑借自己的智慧,以及虛與委蛇的天賦,總有一天,他會找出破解困境的方法。
就像他破解老師對他設下的靈魂禁製一樣。
但是……
大廳裡,那猙獰的武器已經鎖定了他。
他要死了。
那隻魅魔似乎放開了對自己的控制,讓自己有了片刻的喘息機會。但現在,在這麽短的時間裡,他幾乎什麽也做不了。
他將符文板扔開,可那冥冥中被鎖定的感覺仍然縈繞在他的心頭。
他往自己身上套了幾層護盾,又躲在了高台上的石柱背後,直對炮台方向的死角,可是心中的危險預感並沒有減弱一絲一毫。
斯德魯看向高台的四周,那外面的薄薄的一層防護罩——那隱約可見的防護罩正在飛速消散,將自己暴露在外。
在之前的針對遺跡內部的無指向的清掃指令中,這層防護罩或許能保護自己。但現在,大廳內部的安防系統已經將目標指向了他,那防護罩也自動解除了。
他死定了。
斯德魯無力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
他的腦海中,自己被魔獸之災摧毀的童年,在暗無天日的巫師塔中充滿痛苦與折磨的少年,以及成為了導師看中的助手後,自己也逐漸突破禁忌,雙手沾滿血腥的中年……
那些在自己面前死去的人,那些因自己而死的人……
一張張面龐,一幅幅幻象,在他的腦海中流轉浮沉,沉寂消散。
他最後只是張開口,滿懷遺憾地歎了一聲:
“唉……”
隨後,他的身體便被一陣光芒淹沒了。
陰沉的大廳短暫地明亮了一瞬。
隨後,光芒散去,高台上再無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