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再怎麽交織,也無法走到結局。
無數交織的蛛絲顫顫巍巍,脆弱的天秤達到微妙平衡。
烏鴉在樹枝上悲鳴幾聲,撲通著翅膀,飛舞的絨毛剛好落在天秤的一端。
天秤傾斜。
【她的世界,怎麽能讓你胡作非為。】
一片銀杏葉子,從空中慢悠悠的飄落。
當掉落在天秤的另一端時,爆發出強大的能量,絕對壓倒般的實力,將世界傾斜。
【現在,是我的主場。】
聲音落定,卵內的世界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天空下起黑色絨毛大雪,路邊盡是銀杏樹林。
金黃的地面,黑色的天空。
這一切在鬼南仙的眼中,不過平常。
“看,下雪了。”
牽著夢方歌的手不自覺的緊了緊。
總覺得...
【要抓不住她了。】
夢方歌抬頭,漫天雪花。
奇怪的是,明明在下雪,可並不寒冷,氣候依舊宜人。
夢方歌摘掉脖子上的紅色圍巾,戴在鬼南仙的脖子上。
“南仙,你看...”
鬼南仙順著夢方歌的視線,抬頭望著烏壓壓的天空。
“現在不是冬季,南仙,你該醒了。”
夢方歌的聲音在腦內回響,鬼南仙瞪大了雙眼,看著烏雲變成密密麻麻的烏鴉,從空中壓下。
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鬼南仙從來都沒覺得有什麽不妥,直到一語驚醒夢中人。
空中的烏鴉搭成一座天橋,橋上站著一個黑色身影,皮膚蒼白毫無血色,一身黑色中山裝,金絲盤旋,為神鳥,三足金烏。
手持一把黑色骨傘,傘骨是由人的脊椎製成,瘦弱的脊骨,白玉般潤澤。
一雙金色瞳孔半眯著眼睛,居高臨下凝視著腳下的二人。
這人....好眼熟!
就在鬼南仙望著空中的怪異少年,正出神,脖子上的圍巾被猛的拽住。
一雙紫色瞳孔在眼前放大,那眼底...是滿滿的殺意!
一把唐刀劃過空中,割裂了圍巾,也割開了鬼南仙的胸前。
烏鴉悲鳴幾聲,像是在嘲諷他妄想從死神的刀下流走。
而手持唐刀的,正是夢方歌!
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拉起,抬頭一看,正是那個拿黑傘的詭異少年抓著自己的後衣領。
若不是他在緊要時刻把自己拉走,估計現在躺在地上的已經是兩節屍體了。
“方歌!”鬼南仙大喊著。
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夢方歌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她不是你的方歌。”黑傘少年語氣平淡,直面夢方歌:“我說的對吧?【銀杏】。”
夢方歌大笑,用手指摩挲著刀背:“好久不見,【寒鴉】。”
眨眼時刻,瞬息萬變,唐刀與黑傘抵在一起,迸發出電光火花。
一金一紫兩道幽光,在這黑夜中不斷畫出美麗煙花。
“嘭!”
煙火爆炸。
“嘭嘭嘭!”
開出耀眼的火花。
“這件事你不該插手!”銀杏低聲說道。
“你也不該來到卵內!”寒鴉回應著。
兩人各說各話,聽的鬼南仙一頭霧水。
“一旦孵化,整個白鹿原都要遭殃!”寒鴉不斷格擋,略顯吃力。
“我不在乎。”銀杏語氣平淡:“世界上的一切都與我無關。
” “你復活不了她!”
寒鴉大喊著,銀杏低垂著頭。
這場辯論的輸贏沒人在乎,人們總是在各做各的事情。
往往就是由於理念不同,產生矛盾,讓人們分道揚鑣。
“你明知道的...”
是啊。
【我明知道。】
一個人的力量太過局限,籠中的鳥兒無法掌控鳥籠外的世界。
只能呆呆的看著事情任其發展嗎?
不。
銀杏覺得好笑。
因為他已經找到鳥籠外的力量。
“【荒神】必須孵化!”
銀杏發誓,絕不再做窺視者!
察覺到銀杏目光堅定,寒鴉知道沒什麽好說的了。
“鬼南仙,逃!”寒鴉吃力地阻擋著銀杏的刀光。
【逃。】
【快逃。】
鬼南仙呆呆的坐在原地。
相同的話語,好像在哪聽過。
【逃,逃出去,去看沒有遮擋的天空。】
腦海中,空曠的病房,塵埃從高處的天窗落下,在陽光中熠熠生輝。
少年對少女說道。
“逃...”
【鬼南仙,逃!】
畫面重疊,眼前是一望無際的白色花海,夢方歌如雲朵般柔軟的裙子,滿是觸目驚心的鮮紅血跡。
“鬼南仙,逃!”
無數的信息畫面湧入。
雙腿不聽使喚的顫抖,想邁開的步子,像是被定在地面。
記憶裡,夢方歌倒在自己的懷中,瀕死之際,將項鏈塞到自己手中。
而當時在場的,還有一人。
便是那手持黑傘的少年。
鬼南仙支撐著身體,從地上站起。
無數次,都想過要逃離。
“你們...欠我一個解釋。”
黑色的霧氣從鬼南仙身後蔓延,遮天蔽日。
“夢方歌已經死了。”
鬼南仙一把扯下脖子上的紅色圍巾,夢境如鏡子碎裂,破損碎片後的世界,才是真實。
一條黑色的巨蛇盤踞,直立著身子。
而鬼南仙手中的圍巾也露出原本面目——是一個金色的銀杏葉子。
白鹿原第四街區,巨大的卵從頂部延伸出裂縫。
“最強大的荒神,就要降世了。”
街區外的人們屏住呼吸。
小小站在卵下,握緊銀杏的指骨,放在胸前。
“哢..哢哢哢...”
卵殼破碎,露出裡面的世界。
原本繁榮的第四街區,映入眼簾的,是滿地白骨——曾居住在此地的人們。
恐怖的氣息席卷八荒。
這裡從來就沒有什麽人類夢方歌。
在這可笑的幻境裡。
只有一遍又一遍的輪回。
【鬼南仙,別怕。】
“幽靈”匍匐在鬼南仙的身後,摟住他的脖子。
【我一直都在。】
外泄的荒神之力鑽入鬼南仙的後背,形成一條漆黑的蛇形紋身。
鬼南仙再次睜開雙眼,只見一顆瞳孔發出金色的光芒。
“這是!”
“荒神與人類的結合體!”
寒鴉愣怔,這是從未出現過的奇跡。
原來銀杏所說的外在力量,竟然是這個嗎?
寒鴉大笑,霧蒙蒙的天空降下水滴,酸澀味流進嘴裡,但是他毫不在意。
暗處的勢力露出了獠牙,【半荒神】無疑是到嘴邊的一塊肥肉。
畢竟那麽強大的荒神之力,誰都想佔為己有。
【能不能搶到,就要各憑本事了。】
陽光透過教堂的彩色窗花,打在國際象棋的棋盤上。
“上帝擲出了骰子。”
眼睛纏著繃帶的女孩手持兵棋,輕而易舉推翻對面的王。
“現在,我坐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