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錯亂,數人身著白色長褂,原本空曠的房間,人們熙熙攘攘,逃亡撤離。
“【薔薇少女】暴走了!”
“快!通知...”
那人話還沒說完,便戛然而止。
一團巨大的肉泥從他的身上碾過,壓碎的骨頭,發出“嘎嘣,嘎嘣”的聲響。
這裡是白蛛研究所的地下三層,關押著數不盡的危險生物。
這些本不該存在的生命體,被稱之為...
【荒神】
而那個研究人員,此刻並沒有完全死亡,換種方式來說,他已經達到了“永生”。
被薔薇少女吞噬的生命,五官扭曲,肢體錯亂,像是一群代碼,被揉進嚼過的口香糖。
可憐的他,用著別人的嘴,發出痛苦的哀嚎。
“救救我...”
薔薇少女身上成百上千張嘴,用著男女老少各異的聲音,發出求救。
不會有人聽,他們執著於亡命逃亡。
“可真狼狽。”
但順流的池水,也會有逆流而上的魚。
一白發少年站在人群之中,屹立不動,赤紅的眸子,將一切盡收眼底,發出譏笑。
“小小,看好了。”
一杆白色手槍由下至上緩緩抬起。
“荒神的能力,要這麽用!”
蒼白的手指扣動扳機,不出半秒,已連開三槍。
每一顆子彈都正中薔薇少女面部的眼球。
“嗷!!!”
薔薇少女吃痛,肉泥在傷口處深陷,將內外皮膚翻轉,猶如腸子套疊。
少年的身影,映在女孩的瞳孔深處,那是曙光,帶我走出陰霾的光。
女孩撫摸著嘴角的傷口,棉線縫製的傷疤,似乎不那麽痛了。
“銀杏小心!”
肉泥上伸出手掌,掌心再生長一條手臂,無數相連,形成長條的觸手,襲向銀杏。
只見銀杏略微側身,閃避開來,而手中那一杆銀槍,每一發子彈都穩穩的射擊在薔薇少女暴露出來的弱點上。
接連數槍,將薔薇少女身上的肉泥崩飛,掉落的肉塊在地面抽動,肉眼可見薔薇少女的軀體不斷變小。
這是薔薇少女的弱點,無法再生,靠著不斷吞噬其他生命來完善自身。
但卻被判定為A級荒神。
因為她不死。
哪怕只剩螞蟻大小,她也不會死。
“快,她要逃了!”
人群中不知是誰大叫一聲,果然,薔薇少女擠在狹小的走廊,快速後退。
銀杏卻不慌不忙的收了手槍。
“你在做什麽?她要逃了,快殺了她!”白蛛的研究人員驚呼著,銀杏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眼底盡是厭惡。
“喂,【貓頭鷹】,你不覺得這家夥有點吵嗎?”銀杏抬眼,不知對誰嘟囔著。
話音剛落,一枚子彈穿透薔薇少女,直中那人的眉心。
一石二鳥,漂亮!
銀杏走到研究人員身邊,扯下那人胸前的白蛛徽章,隨意往空中一拋,食指接住,銀白徽章在指尖旋轉:“要知道,A級荒神的命,可比你更配活著。”
猛地抽開手臂,沒有支撐的白蛛徽章,尚在空中停滯。
“小小,這個拿好。”銀杏一把抓住滯空的白蛛徽章,遞給旁邊的女孩。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白蛛研究所的一員,代號:【千面】。”
同時遞過來的,還有一張鏡面面具。
小小接過,
那面具看著很有質感,拿在手上卻輕飄飄的,甚至沒有一根羽毛重。 將面具戴在臉上,每一個縫隙都緊緊貼合面部。
一陣白光閃過,原本鏡面的面具上,顯現出小小尚未留疤的面龐。
“走吧,去完成你的第一個任務。”
“尋找叛逃者夢方歌,代號:【青桑】。”
夜晚,白鹿原的第四街區,無數雙眼睛盯著那個巨大的【卵】。
那是一名尚在胎盤之中的荒神,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荒神的形成,必須經歷三個階段。
分別是,構成,化形,破繭。
而面前這個卵,已經哺育了荒神三年。
沒人知道此次誕生的會是什麽,尚在胎盤中的巨嬰,一旦將生,便擁有了奔跑的能力。
窗外的雨還在淅淅瀝瀝下著,陰霾的天氣,室內的空氣都變得猶如菌絲般黏連。
“方歌!”少年氣喘籲籲的跑來,用袖子胡亂擦拭著額頭上的雨珠:“不好意思,害你久等了。”
身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淺笑了一下,掏出紙巾,一手撫在少年臉龐,另一隻手輕輕擦拭雨珠。
由於貼的很近,少女的鎖骨,還有若隱若現的香味,惹得少年一陣羞澀。
“沒關系,我也剛到。”少女柔軟的掌心,發出溫暖的熱度,撫平了少年心頭的愧疚:“時間到了,南仙,我們進去吧。”
“嗯!”少年點點頭,怯懦的握住少女半個掌心。
緊張的太過明顯啦!
少女轉過頭,強忍著笑意。
【如果我死了,請你不要再愛上別人,我會用我的全部,祝你後生無憂。】
熒幕上正播放著當下最火熱的電影《翻轉泡沫的第一個夏天》
女主作為一條人魚,一不小心愛上陸地上的傻小子。
很老套的故事,卻總能惹的小情侶鼻頭一酸。
現在正是劇情的高潮,人魚在面對考核,生與死不過是薛定諤的貓。
她在賭。
如果傻小子真的愛她,她就不會化成泡沫。
但她還是死了。
死在了三年前的海邊。
浪花朵朵,一層層打在女孩的屍體上。
之後的一切,不過是傻小子接受不了現實所產生的臆想。
“如果我死了....”夢方歌喃喃道。
可後面的話鬼南仙並沒有聽清楚。
【你不會死。】
腦海中有一個聲音,一直堅定的影響著鬼南仙的思想。
“你不會死。”
鬼南仙重複著。
夢方歌張了張嘴,還是閉上了。
叫醒裝睡的人,不過是徒勞無功。
白鹿原的第四街區,一行人站在巨大的卵下。
銀杏左敲敲,又敲敲,抱著卵仔細的瞧著,一會又摸著下巴仔細思索。
“【青桑】真的在裡面嗎?”小小站在旁邊,看著銀杏怪異的動作。
“她偷了【神】的一部分,這裡有神的氣息。”
只見銀杏觸摸的卵壁逐漸透明,並且散發著金色的漣漪。
“這顆卵已經到極限了。”銀杏手指用力,指尖陷入卵殼之內。
“但是。”
銀杏微微皺眉,陷入蛋殼的指尖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化,指甲脫落露出森森白骨。
“不適合進入。”銀杏抽出手指,用另一隻手將第一個骨節從指尖拔出。
沒有絲毫血跡。
“你不痛嘛?”小小眼睜睜看著銀杏將露出的指骨一個個拔掉,可銀杏像是沒有痛感一樣,反倒是一臉享受。
“痛?”銀杏像是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呲笑一聲,但是並沒有解釋。
“在這等著,一會會有人來接你。”銀杏在說完這句話時,一頭扎進卵內,化作一股氣泡消失在虛空之中。
地上隻留下一小節指骨,小小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撿起那塊指骨,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