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鬼南仙,今年18歲。
我身邊的這個女孩子叫夢方歌,我喜歡她。
“方歌,我...”
“嗯?”
鬼南仙的喉結動了動。
幾次欲表達出的情感,都被鬼南仙吞了下去。
嗓子發乾。
【鬼南仙,你就是個懦夫。】鬼南仙在心裡暗罵,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
“你怎麽啦?”
額頭溫熱,夢方歌溫暖的掌心貼在鬼南仙的額頭上。
昏暗的光線,曖昧的氣息,又讓鬼南仙愣了神。
“我沒事。”鬼南仙尷尬的轉過頭,安撫住自己那顆砰砰亂跳的心臟。
要不,還是下次吧。
下次再告白。
下次再....
【不會再有下次了。】
一個虛無縹緲的白色身影附在鬼南仙的肩頭上。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幽靈”便出現了。
她長著和夢方歌一樣的臉,卻時常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比如說...
【她已經死了。】
我不信。
鬼南仙裝作聽不見。
【喂,你不要無視我啊!】
“幽靈”氣鼓鼓的繞著鬼南仙轉圈,虛無縹緲的拳頭打在鬼南仙身上,一點感覺都沒有。
夢方歌明明就站在身邊。
鬼南仙不自覺的緊了緊掌心中的小手。
是溫暖的。
“南仙,明天見。”夢方歌擺了擺手,消失路的盡頭。
“嗯,明天見。”鬼南仙小聲回應著,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現在就剩我們了呢。】“幽靈”在空中飄來飄去,一會走在圍牆上,一會闖到馬路上。
汽車從“幽靈”體內穿過,這個世界,沒人能看到她。
但她似乎很享受。
【喂,南仙,為什麽不表白?】“幽靈”張開雙臂,在世界中亂舞,一切與她格格不入。
“我想等她生日那天。”
一家金碧輝煌的櫥窗外,鬼南仙停下腳步。
那是一個黃金打造的銀杏葉子,無論是做胸針還是項鏈都非常好看。
“就差一點了。”
自己問過店長,剛好在她生日那天,是店內五周年年慶,屆時都會打個八八折圖吉利。
而自己錢包裡的錢,也剛好夠八八折後的價格。
一切都是剛剛好。
鬼南仙覺得,在最幸福的日子裡,能收到最美好的禮物,這就是上天賜予的浪漫。
“幽靈”在空中沉默不語。
【要是早一點就好了。】
“什麽?”
【沒什麽。】
“幽靈”背過身去,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出神。
【去後山吧,那裡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回到家,鬼南仙一頭栽進沙發裡。
一人獨居在八十平的房間,廚房的水龍頭止不住的滴水,聲音回響,顯得那麽空曠。
天已經暗了,但是鬼南仙懶得開燈。
隔壁是幸福的一家四口,熱熱鬧鬧的聲音透過牆壁鑽進鬼南仙的耳朵裡。
仿佛飯菜的香味也一同融入鼻尖。
“好吵啊。”鬼南仙喃喃著,打開音響,不斷升高的音量蓋過那一家四口的喧鬧。
做完這一切的鬼南仙趴在窗邊,盯著後山發呆。
那原本是一大片垃圾場。
幼年的自己和夢方歌玩捉迷藏時,曾不小心掉到後山的深坑,
二人在臭氣熏天的垃圾場又渴又餓,走了好久都找不到出去的路。 但是,發現了一朵小小的白花。
那是非常珍稀的植物,只在肥沃的土地上生長。
簡約的五片花瓣,在淤泥中散發著潔白的光。
二人不哭了,沉浸在花朵的美貌中呵呵傻笑。
也是在那一天,幽幽白光反射在她紅彤彤的臉蛋上,顯得夢方歌格外好看。
那裡不知道埋葬過什麽,後來垃圾不見了,開了一大片白花。
花的名字,夢方歌曾經說過。
就叫【青桑】。
每到夜晚,鬼南仙都會趴在窗戶旁邊看好一會。
有時夢方歌會穿著白色裙子在花海中舞蹈。
今天的她也來了。
但是花海的另一邊,一個打著黑傘的少年正在接近。
二人似乎在交流什麽。
夢方歌拿出一個項鏈,剛要遞給黑傘少年。
突然倒在地上,胸前蔓延出紅色的花。
“方歌!!!”
目睹了這一切的鬼南仙,慌亂的穿上鞋子飛奔過去。
【我說過的,她已經死了。】“幽靈”的話在腦中回響著。
鬼南仙一邊跑一邊回想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從回家開始,幽靈就不見了。
或者從能見到“幽靈”開始,一切都不對了。
正常人怎麽能看到鬼。
而且....
“南仙,這麽晚去哪裡?”過路的鄰居們, 都沒有臉。
這時鬼南仙突然意識到,這個世界只有自己和夢方歌。
其他人因為沒有必要存在,所以被整個世界排除了。
包括金店的店長,他也沒有臉。
【去後山吧,那裡有你想知道的答案。】“幽靈”的話再一次回響在腦海。
“方歌,等我!”
從邊緣處一躍而下,落入花海,驚起花瓣。
此時面前有兩個夢方歌。
一個躺在地上,一個站在旁邊。
穿著一樣的白色裙子。
“方歌!!!!”鬼南仙飛奔過去,將躺在花海中的夢方歌抱在懷裡。
鮮血已經浸滿衣裙,鬼南仙手中一片冰涼。
夢方歌什麽都沒有說,將一條項鏈塞在鬼南仙的手中。
是那條金色銀杏葉子項鏈。
“拿著它,逃。”
手臂最終無力,垂落在身旁。
【我說了,她已經死了。】
“幽靈”站在旁邊,淡淡的說著。
【她不愛你,不要為她傷心。】
鬼南仙匍匐在地上,死死地抱住夢方歌的屍體。
白色的花朵開的更茂盛了。
“我不信,我不信啊!!!!”
世界在悲鳴。
“再一次,我要你活過來,夢方歌!!!”
黑暗中沉默的歎息。
【如你所願。】
世界重啟。
我叫鬼南仙,今年18歲。
我身邊的這個女孩子叫夢方歌,我喜歡她。
比任何人都愛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