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老罪了!”是方正這三年抽中的台詞竹簡之一,可以識別出四周藏匿之人,並勾動受術者情緒,令其顯露身形。
……
熟悉的人都知道,白家三爺白寧丙,是個睚眥必報之人。
在明月坊市的拍賣會上,他被方正落了臉面,但又懾於明月坊市駐守的金丹真人,沒有當場發難。
以其狹隘的氣量,自是不可能輕輕放下,但又不敢得罪青雲宗那等龐然大物。
尤其方正雖是煉氣修為,卻穿著長老製式法袍,定是宗門權貴的直系子弟。
於是在拍賣會散場後,他便尋到了散修盧偉。
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番,方正豪擲上千靈石,購得靈器寶甲的場景,輕易就勾動了盧偉的貪婪。
而後他更是給出了,‘事成之後,願以築基靈物交換靈器寶甲’的承諾。
……
盧偉本是劫修出身,常年與人廝殺。
雖一身修為早就到了煉氣期大圓滿的境界,但年輕時鬥法留下諸多暗傷,氣血衰敗,難以築基。
直至壽元將近,已是窮途末路的他,想著到明月坊市碰一碰機緣,誰曾想真的遇到一枚二階氣血靈丹。
將這一生劫掠而來的財富換成靈石,終於拍得寶丹,待修複肉身後,築基就只剩了缺少築基靈物一關。
誰知剛打瞌睡,馬上就有人遞來了枕頭。
那青雲宗雖是元嬰大宗,但自己又不是沒殺過元嬰宗門的弟子,大不了得手後遠遁千裡。
懷揣氣血靈丹,再拿到築基靈物,尋一秘密之地築基。
有了築基修為,天大地大哪裡去不得,大不了離開虛坤州,他不信那青雲宗的元嬰修士,會為了一個煉氣弟子,跨海追殺自己。
……
抱著這等想法,二人一拍即合,這才有了此次半路截殺之事。
只是盧偉未曾想過,自己會陰溝裡翻船。
雖然見到方正時,方正的修為,要比白寧丙所說的煉氣八層高一些。
但對他來說,只要還在煉氣期,八層還是九層並沒太大區別。
可誰曾想到,這青雲總弟子竟然還是個法體同修,而且煉體境界比修法境界還高。
一不小心便被欺近了身前,又一不小心被錘翻在地,再一不小心被打的暈死了過去,還被捆成了一個極其羞恥的姿勢……
‘那該死的金丹修士,從哪裡學來的這折辱人的捆綁手法。’
白寧丙現在非常羨慕盧偉,因為他已經暈過去了,不必為了那捆綁姿勢而羞惱。
一個時辰前,見到盧偉失手,他便已經放棄了動手的念頭,準備悄然離去。
他雖然氣量小,但不是傻。
假借他人之手,則萬事都有回轉余地;但若是自己動手,成功了則罷了,要是沒成功,怕是會連累整個白家。
可還未等他轉身離開,那青雲宗弟子身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人,竟是坊市的金丹真人。
瞳孔巨震,滿眼駭然的白寧丙,連忙又收攏自身氣息,藏匿在了附近的山林之中。
所幸今日出門,帶了家中的斂息法寶。
那金丹真人的神識,在自己的藏身之處掃視了幾番,也沒能發現他的藏身之所,這讓他長出了一口氣。
就在他以為,那金丹真人會擊斃盧偉,護送那仙門勳貴子弟回宗時,那小子竟然高喝出了自己的一番安排,驚起了他一身冷汗,差點就要暴起而逃。
之後又聽得那金丹真人的話語,
再仔細觀察了一番,見那可惡小賊的神情猶疑不定,這才知道他是在詐自己。 暗罵一聲‘奸詐小賊’後,白寧丙徹底放松下來,準備再藏匿一陣,待他們走遠後再離開此地。
誰知那小賊不僅沒走,反而在那叫囂了起來,還要自己主動跳進月明湖,不知怎的,他怒火衝心,竟主動跳了出來。
……
白寧丙還在思量,‘自己雖然氣量小,怎麽今日金丹真人當面,生死攸關之事,怎麽也會如此莽撞’,卻見那小賊走到了自己身邊。
“說吧,你是想死,還是不想活著”,方正雙手抱在胸前,俯視著白寧丙道
“這位道友,誤會啊!我只是路過此地,聽到有人喊我白家的名字,又聽的那猖狂……是桀驁,桀驁之言,這才不忿停下,想著申辯一二,何故要喊打喊殺啊”,白寧丙大聲狡辯。
“原是如此啊”,方正聞言一笑,也不拆穿他,拍了拍旁邊盧偉的臉道,
“那不若白道友,今日做一回懲惡揚善之人,殺了這盧偉,以正自身清白,也算是為白家揚名。”
“是他,是他威逼利誘,指示我前來截殺你的”,卻見剛剛還在昏死狀態的盧偉掙扎著起身,瞪著白寧丙大喊道。
其實盧偉早就醒了,只是那白寧丙神識被封印,沒有察覺罷了。
或是羞於那捆綁姿勢,或是想聽聽自己將被如何處置,他一直在旁邊未動,保持著暈死的姿勢。
只是聽聞方正如此言說,才趕緊醒來爭辯。
把命交到那白寧丙手中,與等死有何分別。
白寧丙見盧偉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賣了,也連忙開口道,“此事是我愚蠢,竟一時豬油蒙心,找此人來尋道友晦氣。”
見方正臉色漸冷,忙又轉口道,“我是白家築基修士,家中還有不少許天材地寶,只要道友肯放我一馬,白家定當拱手送上,且自此閉關不出,消失在青雲宗的轄區。”
白寧丙被擒那一刻,心中就有了猜測,小賊與那金丹真人的目的,並不是要打殺了自己。不然要殺早殺了,哪會留到現在,還費盡心思綁起來。
方正回頭看了一眼,見蕭焱點頭,便知剛剛二人所說之事,均被留影珠記錄了下來。
這才點點頭道,“既如此,那你便隨我蕭師兄,到明月坊市暫住幾日,等你白家前來贖人吧“。
盧偉聞言心中大急,暗道不妙,正欲開口再辯解,卻見一道銀色刀光閃過,割開了他的喉嚨。
有修仙者的法力吊著,盧偉一時間沒有斷氣,只是剛剛要說的話,此時化作了“咕嚕咕嚕”的血泡,自那脖頸處的傷口湧出。
看見那有些駭人的場景,方正眉頭輕皺,再祭出那本屬於盧偉的飛刀,又灌注了三分法力,一刀梟首,也算是減免了他的痛楚。
白寧丙見到盧偉的慘狀,先是驚的臉色一變,隨後又長出了一口氣。
‘那盧偉死了,代表自己也就安全了。’
……
蕭焱伸手彈出一朵青色火蓮,將那已經倒地的屍首吞噬,盞茶的工夫,就給化成了灰燼。
將那白寧丙隨手拍暈,後掐出一道法決,將其收入了隨身攜帶的靈寵袋,然後遞出一塊環形玉佩,
“這是那白家築基的隨身法寶,正是有此物存在,我才無法探查到此人蹤跡。”
方正聞言看去,那玉佩約莫半個巴掌大小,翠色溫碧,通靈剔透,表面未雕刻什麽繁雜的花紋,透著瑩潤光澤。
“此法寶也是一件奇物,同你那彩鱗甲一般,不需要金丹法力便能催動”,蕭焱面色有些古怪道,“這等寶物一般人見都沒見過,你竟然能連獲兩件。”
煉氣修士用法器,築基修士用靈器,金丹用的則是法寶!
“想來那白寧丙,正式因為有此等寶物,才知曉彩鱗甲的珍貴,見拍賣不成,故而設局要謀奪寶甲”,方正略一思索道。
“是有這種可能”,蕭焱頗為認同的點了點頭,“這古玉法寶內有一斂息陣法,你注入法力便可以催動。”
方正自他手中接過法寶,注入一絲煉氣法力,便見那玉佩上散出翠色瑩光,閃爍幾下後又消失不見。
這時蕭焱探出神識查看,竟完全無法發現方正的身形與氣息,若不是方正就站在自己面前,恐怕還以為自己見了鬼修。
不對,鬼修也無法做到這般斂息之術,神識探查,沒有發現一絲法力波動,甚至連身形都能隱藏。
當真是一件稀罕異寶,蕭焱心中生出一絲豔羨。
只是他剛剛已經悄聲試過了,此寶無法完全遮掩金丹法力,對自己而言有些雞肋,倒不如借花獻佛,給了方正防身。
“這法寶內除了斂息陣法,更是藏著幾個其他有意思的小陣,想來應是某位精通陣法、煉器兩道的宗師所煉製。”
至於那些隱藏的陣法是何效果,蕭焱卻是沒有介紹,想來是留給方正自己慢慢探索。
方正見蕭焱將此寶拿給自己,大概也知曉了這法寶對他用處不大,因此也沒與他客套,直接就掛在了腰間。
少年身著白色錦衣,面容清秀俊朗,腰白玉之環,頗有“以德服人”的君子之風。
蕭焱見方正收下法寶,便道,“明月坊市還需要人值守,我不便在外過多走動,白寧丙我一同帶回坊市,待那白家來人前,我會傳信於你。”
言罷,見方正點頭同意,便禦起一道青色火蓮,向著坊市方向飛去。
煉氣修士沒有神識,做不到禦劍飛行。
望了望自己那被炸的稀碎的跑車傀儡,方正歎了一口氣
“看來只能腿著回宗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