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到什麽?”

　　“高山，流水，綠樹，殘垣。”

　　“感覺如何?”

　　“很棒，你畫的水，像是真的在流。”虎哥的畫，確實是很有水平，本以為這個紈絝只是去意大利鍍金，沒想到還是有些東西的。

　　“你難得說句人話。”

　　“滾。”

　　“來，看看最喜歡哪幅，送你。”

　　“切。”

　　虎哥在美術館辦了畫展，一幅幅的看去，畫的還真是不錯。

　　我不懂油畫，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但給人的感覺就是自然，真實，似乎畫中的事正在發生，人下一秒就會動，水下一秒就會流，非常的真。

　　眼前的畫，是我最喜歡的，一片驚濤駭浪，黑色的浪花翻滾，一艘小船似乎剛經歷了一場浩劫，遠處的烏雲漸漸散去，幾束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穿出。那種絕望中的希望，讓人既擔憂又慶幸。

　　“這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幅。”

　　“叫什麽?”

　　“無題。”

　　“無你個頭。”起個名都不會的藝術家。

　　“好的，這名不錯。”

　　“滾。”

　　“也行，畫中海浪翻滾，叫滾也不是不行。”

　　真不想理他，向展廳深處的位置走去。

　　青青的草坡上，站著一個小姑娘，藍白水手服，扎著雙馬尾，背著藍色的書包，正在向草坡遠處的人招手，背影，看不到五官。書包上掛著一個白色的毛絨小象，好熟悉，再看頭髮上的貓頭髮卡，這是我。

　　“看出來了沒?”

　　“這是天門山旅遊那次吧。”

　　“是的，你走在我前面，正在給你哥招手。”

　　“畫的真差，我腿哪有這麽粗，還有，這麽長的襪子，你是想熱死我麽。”我指著畫中的白色長襪質疑他。

　　“你不知道這藝術是源於生活，又高於生活的麽。”

　　“你滾開。”

　　來到街角的咖啡店，要了兩杯冰拿鐵，他付錢，一向如此。

　　“新工作怎麽樣?”他隨意問道。

　　“還可以。”還可以，我的口頭禪。

　　“吆，看來是很滿意。”

　　“嗯，ET嘛，確實讓人向往。”薪酬高、福利好，業界良心。

　　“以後找你買ET手套會不會便宜。”

　　“呵，想的美。我不在外設分部，我在食品分部。”ET的新項目，擬真食品。

　　“我說他們怎能會錄取你，原來是招聘廚娘。”

　　“請滾遠，無知，ETFood，味道像素化。”

　　“像素我懂，味道像素化是個啥?”

　　“根據前期采集的大量體感數據，把味道分級，比如紅色，就代表辣，之間說辣椒的辣度是多少斯高韋爾，但248萬斯究竟有多辣，就很難表達清楚，ET就把龍息椒的這種辣，定義為赤紅色，輕一點辣度的就沒那麽紅，最後白色就是完全不辣。”

　　“那叫味道分級吧。”

　　“也沒那麽簡單，采的樣本多了之後，單一個紅色就密密麻麻一長排，甜是橙色，酸是紫色，苦是黑色，就這樣，分成了十幾種指標數據，放在一起，就像是圖片放大後，密密麻麻的像素方塊，就取名味道像素化了。”

　　“然後呢?”

　　“然後用一種食用軟膏，與這些味道像素融合，模擬出食物的味道，並進行個性化微調。比如我想吃甜一些的紅燒肉，在ETFood上選擇食品種類，然後在像素盤上，

把橙色選的亮一點，這樣設備會製作出一種橙色多一些的軟膏，吃起來就是甜一點的紅燒肉了。 ”　　“口感呢。”

　　“還沒實現，軟膏肯定是不行，可能未來會與3D打印結合吧。”

　　“那誰會吃軟膏。”

　　“目前在醫療行業中開始試用，改善一些進食困難患者的體驗。在軍事上，作為單兵口糧的補充，還挺受歡迎的。”

　　“與普通人的生活還是很遠。”

　　“也不遠啊，還記得咱仨小時候愛吃的那家店麽，賣燉肉的，口感很特別的那家。”

　　“嗯，記得，店面很小，深夜出攤。”

　　“那你還記得是什麽味道麽，具體回憶一下。”

　　“嗯…好像，記不清了。”

　　“ETFood就可以記錄並模擬這個味道，雖然現在是軟膏，肯定差一些，但早晚有一天模擬出肉的口感，這個味道就永遠的傳承下去了，再過個幾百幾千年，未來的人想知道我們這些古人都吃什麽，是什麽滋味，是不是就很方便了。”

　　“嗯，真是不錯。說到古人，我對古代的美食倒是很有興趣。”

　　“比如?”

　　“比如烤霸王龍是什麽滋味?”虎哥眼神中滿是憧憬。

　　我想打他。

　　“以後真的有可能實現，ET數據庫前期收錄的信息中，有大量關於動物和食品的，目前正在模擬生活環境對生物的影響，其中就個項目就是同物種不同環境下的肌肉強度，等數據足夠多後，建立模型模擬下霸王龍，再考慮烤還是煎，就很可能實現了。”

　　“業務熟練啊，這才入職幾個月。”虎哥由衷的感慨。

　　“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