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坐在瀑布對面的崖邊,已有半日。一言不發,雙眼緊閉,只是坐著。
從斬殺木道人後,他的話變少了,雖然一路有說有笑,但總覺得他精神恍惚。觀他氣象,體內劍氣如落葉,毫無鋒芒。
我站在他身後已有多時,他不理我,只是枯坐。
“鍾兒,在看什麽?”師父何時來的。
“沒看什麽。”言之回答。
“為師聽說你又劈了座山。”師父這是要開哥哥的玩笑麽。
“徒兒慚愧,一時糊塗……”言之低下了頭。
“為何慚愧,哪裡糊塗?”
“那方山中有香客、有采藥人,還有住戶農家,我這一劍之下,不知傷了多少性命……”言之輕輕的答。
“那方山百峰,因你一劍,如今只剩九十九座,你可慚愧?”師父要幹嘛。
“慚愧。”言之的聲音更低了。
“花草樹木,因你一劍,斷了生機,你可慚愧?”
“慚愧。”言之的聲音幾不可聞。
“飛禽走獸,因你一劍,家園被毀,你可慚愧?”
“慚愧。”師父再說下去,我怕哥哥劍心要動搖了。
“木道人數十年道行,因你一劍,身死道消,你可慚愧?”
言之沉默不答。
“木道人毒死我宗弟子一十三人,因你一劍,他們沉冤得雪,你可慚愧?”
言之的身體輕輕一動。
“木道人毒殺方山平民四十二人,因你一劍,他們大仇得報,你可慚愧?”
言之緩緩坐直。
“木道人將七個孩童煉成七彩丹藥,因你一劍,他們方可瞑目,你可慚愧?”
言之睜開眼。
“木道人欲取靈兒性命,因你一劍,她安然無恙,你可慚愧?”
言之看向師父,嘴唇微動。
“你仗劍為何?為守你應守之人。”
“師父……”言之的眼淚流了下來。
“世間之事,誰能分的清是非?世間之人,誰又分的出善惡?立場不同而已,唯有堅守本心,才是正道。”
“師父,我懂了。”
“守住你應守之人,是非善惡,隨他去吧。”
“徒兒遵命。”言之體內劍氣複蘇,如萬千金針,比之前更鋒芒。
【京州王城祈年殿】
“什麽!木道人死了?他怎麽死的?那盒七寶始齔丹呢?”煊帝大怒,質問太監。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傳回來的消息,隻說木道長死在方山,被人攔腰斬斷,密探翻遍了他煉丹的洞穴,神華爐、雙蛇劍、毒經、七寶丹不知所蹤……”太監跪在地上哆嗦成一團。
“一個道人,死便死了,但那七寶丹只有他能煉製,我只要那七寶丹。文山君,把你手下密探都放出去,給我查,給我找,把那斬了木道人的雜碎給我找到,我要七寶丹!”
“遵命。”一個身穿重甲的巨漢抱拳。
【地劍宗劍塚】
名劍雙蛇,子母劍,母劍銀環,刃長三尺一寸,重一斤六兩,黑白蛇皮劍鞘,黑玉劍鏜,纏黑白蛇皮劍柄,白鐵劍身,劍身刻有黑色蛇紋,子劍竹葉青,藏於劍柄,刃長一尺,重五兩,翠玉劍身,淬毒,鑄劍人不詳,原劍主乃黑苗長老木道人,靈……
劍侍正在刻著銘牌,突然一個黑影閃過,劍侍回頭去尋,並無發現,但隱約間燭火搖曳,似有什麽東西曾經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