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有人靠近。
“我,我是……”一個女人,聲音顫抖。
“她是黎人,赤土部族長的女兒,首領抓的俘虜,讓我送到你這當個仆人。”說話之人是塗山部勇士伯良。
“我不需要仆人,帶她走。”
“首領要我送來,我隻管送,你不想要,自己給首領說去。”說罷,丟下女人,出了帳篷。
鹿野一戰,嵐風部死傷殆盡,我父親風知、我兄弟子午戰死,留守在部落的族人,都歸了塗山部。
黎族赤土部被滅族,那披虎皮的巨漢被伯良刺死,剩余族中男人都被斬首,女人孩子都成了奴隸。
“滾出去。”我失了雙目,失了族人,失了一切,都怪這些黎人。
“請您收留我。”這女人好像衝到我身邊,被身邊護從攔下,說是護從,倒不如說是看守。
“如果我出了這帳篷,就要被……要被……”她說不出口。
我自是知道俘虜的下場,尤其是族長的女兒。我嵐風部又好到哪去,說是歸入塗山部,實則與滅族無異,我的姐妹怕是也都歸了塗山人。想到這,我氣得發抖。
炎部落七部族相約合圍黎人赤土部,欲奪其冶鐵之法。我有天目,能觀萬象之氣,斷定黎人藏於鹿野,報信於最近的塗山部。
塗山部滿口應允,定於入夜之時,共擊赤土。嵐風部驍勇,率先攻擊,黎人雖數倍於我族,但戰力低下,幾番衝殺便將他們逼入山林。
不想赤土有一猛士,體形碩大,身披虎皮,手持巨斧。遊獵歸來,殺入戰場,戰力無雙,斬我族人如草芥。
父親風知,兄長子午,合二人之力與他戰成平手。我伺機偷襲,卻突然一陣暈眩,不能視物。
苦戰至深夜,父兄皆戰死,族人多被屠戮,塗山部姍姍來遲,坐收漁翁之利。
塗山部伯良趁巨漢疲憊,擲骨矛刺死了這惡虎一般的猛士,成了鹿野之戰的戰神,炎帝榆罔便把功勞都算在了塗山部。枉我嵐風部一直追隨,真不如早早歸了黃帝姬雲。
“子言兄弟,首領請您過去敘舊。”傳話之人等在帳內。
“嗯。”敘舊,有何舊可敘。
隨著來人走了不遠,便來到塗山部首領白九大帳之外。
我的帳篷竟在白九旁側,一邊思索,一邊被人扶了進去。
我雙眼不能視物,但天目觀氣象的能力還在,反而比雙眼完好時看的更清了。
帳內四角生了火盆,盆內火焰氣息翻騰,不斷爬高,消失,熱氣融入周邊,薄薄的一層,使我可以看到火焰周邊事物的輪廓。
帳內站立一人,中央跪坐一人,觀二人氣象,血脈僨張,應是驍勇之人。
“子言兄弟,你那美貌女仆若是不要,送我如何?”站著的人是伯良,那坐著的定是白九了。
“伯良兄弟,帶走便是。”我繞過幾案,選了正對伯良的位置,跪坐下來,對他說。
“咦?都說瞎眼之人聽力不凡,你聽我一句話,便知我所在?”伯良察覺到了。
“天目仍在。”我指指額頭。
我轉向白九,拱手道,“塗山部立下大功,恭喜首領。”坐收漁利之人,有何顏面居功。
伯良聽罷怒拍幾案,白九製止,出言道,“子言兄弟,以為是我故意拖延,害了你嵐風部?”
“難道不是?”
“我塗山部行至半途,與黎巨遭遇,苦戰之下,將其擊退,然後趕到鹿野。看天色應是入夜不久,不成想戰場慘烈。我率族人斬了那虎皮巨漢,救下了你,卻被你反咬一口。”伯良怒道。
“伯良所言不虛,我也在與黎巨的戰鬥中負了傷,身披數創。”白九說道。
我望向白九,肩頭、肋下、大腿、手臂,都有血氣阻滯,雖然無法看到傷口,但看氣象,應是受傷不輕。
“子言兄弟若真有天目,應看出我所言真假。”白九見我不答,繼續說道,“嵐風塗山皆為炎族,如今合為一家乃是不幸中的幸事。子言兄弟放心,嵐風部還是你的族人,你還是嵐風部的首領。”
“我父風知其他子嗣可還有在的。”
“子明尚在。”長兄子午,我排行第二,子文是三弟,已是成年男丁。
“我一盲目之人,無德無能,願將首領之位讓與子明。”子明素來才能兼備,必能帶領好嵐風部。
“好,我幫你轉告。那子言兄弟既已不是首領,可願做我塗山部的先知。”
“護我嵐風部周全。”我唯一的條件。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