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黑暗,能聽到呼呼的風聲,漸漸的,中間出現一線光亮。
我緩緩的睜開了眼,一片空曠的原野,遠處是群山,植被稀疏,烈日當空,有些刺眼,我伸手遮了一下陽光,視野變得溫和且清晰。
“風言。”似乎有人在叫我。
“在。”我答。
“首領問你下一步該向哪行?五個日夜了,再沒有水源,我們帶的水就要喝完了。”
首領叫風知,是我的父親,我是風言,他的第四子。我天生有尋水的異能,是部族乃至部落裡最年輕的先知,也會是下一代的首領,繼承父親的部族嵐風部。
嵐風部一百三十人,是炎部落七部族中最小的一支。這次嵐風部出動三十三人出來遊獵,由父親風知率領,三個日夜,就獵到了三隻鹿,捉到了十隻羊,收獲頗豐。
不想在回歸的途中,遇到了狼群,是最凶惡的黑狼,幾十隻甚至更多。它們趁夜色發起了襲擊,苦戰後我們逃了出來,不過損失了三個族人,被狼咬斷了喉嚨。我們不得不繞路回去,食物不缺,但水不多了,再尋不到水,我們都得死。
撫摸著胸口狼牙做的骨鏈,聞著空氣中的味道。我抓起一把沙土,握緊手,讓沙土從指縫間慢慢灑下,憑風指引,我能感到,水源就在上風不遠處,我不會錯。
“再行半日,可見水草之地。”我指向北方,這裡已經接近炎部落七部族之一的塗山部了,附近肯定有水。
每個族人都沉默不語,搖晃著疲憊的身軀站起,每個人在經過我時,都拍了下我左肩的皮甲,這表示信任,絲毫不疑的信任。
勞累和傷病可以忍受,但口渴難耐,烈日之下,讓人恍惚。
子午扔給我一個囊,好牛皮做的,泛著微微的光澤,一般這種皮都做了甲,子午卻做了囊,真是奢侈。
我晃了晃,還有不少水。他衝我努努嘴,我揭開封口,喝了大半,遞回給他,他拍了下我的肩,全不在意。因為他信任我,水不再是問題。他是嵐風部的神箭手,也是我最好的兄弟,比親兄弟更親。
北面五百步之外是橫貫的山脈,在那後面,是小溪甚至是一片水澤,我很篤定。
眾人在沉默中開始登山,我望了子午一眼,他也在望著我,我們默契的點了下頭,躍出隊伍衝到了前面,這是斥候的職責,也是我們的較量。
他奔向左邊的土坡,而我選擇面前的陡峭山壁。山壁直上直下,看上去無法攀登,但其實攀附著許多的根須和枝條,我很快就接近了山頂。
右腳蹬上一塊突出的石柱,右手抓住一根堅韌的粗枝,左腿一蹬,騰躍而起,左手順勢攀抓住岩壁的頂邊,右手跟上一起攀住,靠雙手的力量把身體掛在崖邊。
發力曲臂,雙腳找到臨時的借力點,右肘旋轉撐在石壁頂上,拚力向上聳身,左手前探,摳住一道樹根,順勢將整個身體拉了上去。
我第一個登上了這座山,用最直接的方式。我喘了口粗氣,迫不及待的想要向山下呼號,向族人們宣布我的勝利。
張開嘴的瞬間,突然被人捂住了嘴,我急忙側頭一看,是子午,我的兄弟,他的聲音極低,“噓……有火光……”
我轉過身,透過樹林看向遠處。山的北側並不陡峭,茂密的樹林,林外是平原,長滿了望不到邊的草,遠處還有大片大片的水澤,如夢中的天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