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身,背後營地邊站著上百黎人,男女老少都有,各持武器,還不停有人加入陣列,都是渾身赤紅,面露凶光。
當先走出一人,身形高大,身披一件虎皮,虎頭的皮毛正好罩住他的臉,猛地一看,像極了一直站立的巨虎。他手持一柄大斧,斧刃泛著金屬的光澤,斧柄是一根粗壯的骨頭,不知是什麽動物,竟有如此長的骨頭。
他衝我們怒吼,吼聲震天,黎人們跟著怒吼,震懾心魄。披虎皮之人舉起左拳,眾人停止了呼號,右手巨斧向我們一指,眾黎人衝了過來。
“退!”風知高呼,在子午和族人的掩護下,我們退入林間,敵眾我寡,在開闊地必然腹背受敵。借著地勢,我們與黎人展開了搏殺。
我們人少,但能出來遊獵的必是族中好手,黎人雖多出幾倍,但多為一般族眾,不堪一擊。幾番衝殺下來,黎人死傷三十有余,我們且戰且退,竟有轉勝之勢。
突然一柄巨斧劈下,一名嵐風部族人被砍翻在地,用斧之人正是那虎皮大漢。只見他一個背身,右手掄起巨斧,帶著剛才砍翻的族人一起砸向風知。
父親正值壯年,乃是族中一頂一的好手,當下舉起骨刀相抵,竟被砸了一個趔趄。那虎皮大漢也不撿巨斧,一個衝刺,把風知撞飛出去,重重的砸在一棵大樹上。風知跪地還未站起,那大漢已襲至身側,飛起一腳,踢中風知下頜,咚的一聲,風知倒飛出去,相伴多年的骨刀脫手飛出,釘在我的面前。
眼看大漢再度奔向父親,若是再吃一擊,怕是要登時斃命。我拔出身前骨刀握於右手,自己的骨刀握在左手,發足疾奔,欲搶在大漢前面救下父親。
眼看衝至虎皮大漢身後,我利用衝勢,高高躍起,雙臂展開,做蒼鷹搏兔狀,欲雙刀剪他人頭。這大漢猛的轉身,迅捷無比,一記重拳轟在我的面門,頓時天旋地轉,不省人事。
不知暈了多久,耳邊漸漸聽到呼呵之聲,我眉心劇痛,嘴裡都是鮮血,眼前一片漆黑。
我掙扎著坐起,睜了睜眼,黑洞洞的,竟不見半點火光。想是暈的久了,已是深夜。可喊殺聲還在耳畔,慘呼聲、尖叫聲從四面八方傳入耳中,可我怎麽看不見了,我拚命揉了揉眼,擦去眼中血水,除了麻木的感覺,我竟感覺不到其他。
我瞎了。
正在恐慌之時,一人把手搭上我的右肩,嚇的我一個激靈。
“風言!風言!我是子午,快起來,快站起來。”我蹬踏著勉強站起,他一邊拉著我,一邊與敵人搏鬥。
“風言,風言,你怎麽了,我是子午啊!”
“我,我看不見了。”
“啊!”一聲驚呼後,耳畔傳來砰砰聲,子午又砸翻了一人,我感覺一陣暈眩,面部劇痛,昏昏沉沉的就要倒地。
“風言,風言!堅持下,再堅持下,我們有救了,塗山部來救我們了,你再堅持……”噗的一聲,子午的話突然停了,他向右拽了我一下,我站立不住,隨他一起倒下。
我順著胳膊摸向他的肩,又從肩摸向他的嘴,他的嘴裡有血汩汩流出。
“哄,哄弟……”沙啞的聲音……他的頭無力的歪向一側,我摸向他的脖頸,一支箭矢射穿了他的喉嚨,就像他之前射穿那個黎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