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黃浩魔改小綿羊的速度很快,但是因為野營地點的偏僻,接近十點半左右才到達了前往野營的小徑旁。
李應發現這一帶已經停了許多車,想必都是班級同學的,並且前面還有四人也是剛剛提著東西下車,其中有兩位男生李應是認識的,都是和李應同班兩年的人。黃浩將小綿羊停到了小徑的遠處,下車後朝他們揮了揮手,看到是黃浩對方也打起招呼。
黃浩拎起兩個袋子遞給李應,李應接過發現分量不小對黃浩問道:“有必要這麽多嗎?”
黃浩調整了一下姿勢將小型燒烤架用手拿起,起身對著李應說:“野營嘛,今天晚上可是有留宿的活動的,我特意多帶了一些蔬菜,晚上我們好好吃一頓。”
李應剛想回答,黃浩就又說:“誒,你右眼怎麽回事?充血這麽嚴重?”
聽到這話李應微微俯下身將右眼靠近後視鏡,發現右眼基本上看不到眼白,布滿血絲,將袋子放下用手將右眼眼皮扒開,他好像看到了眼球與肉的相連處與著黑色的觸須,全身一震挺起身轉向著黃浩驚慌的說:“喂喂喂,快看一下我眼睛好像有點東西。”
黃浩正在和一位剛才那四人之一的一位女生聊天,她叫魏欣萍和黃浩一樣是體育生,因為她那的東西都給三位男生幫完了,就想過來看看黃浩要不要幫助。兩人聽到李應的話,都相繼轉身看著李應的眼睛,李應用力將上下眼皮扒開,看了一會,黃浩說:“沒什麽呀,就是很多血絲,會疼嗎?要的話,我現在帶你回市區看一下。”魏欣萍則問道:“啊!李應你這眼睛怎麽搞的?”
聽到他們的話,李應再次對著鏡面觀察,但是剛才還存在的黑絲已經不存在了,會不會是因為昨天躺在地板上睡的緣故李應想到這就隱約記起昨天好像遇到了一隻龐大的蜘蛛。
黃浩看他臉色不太好,就著急的說道:“算了算了,我還是帶你去市區醫院吧。”說完就把燒烤架放到路邊,一腳跨上小綿羊。
“沒,沒事,應該是昨天睡覺一直壓著右臉的緣故”李應眨了眨眼說,他的確沒有什麽疼痛感,也無法將那蜘蛛的事聯系起來,而且以前也不是沒有過以為長時間壓著眼皮導致第二天眼睛紅腫的事。
聽到李應的話,黃浩松了一口氣,起身說:“沒事就早點說嘛!嚇我一跳,真的是。”
“會的會的,只是剛才還在想。”
魏欣萍在一旁關心的說:“眼睛充血一般是長時間用眼過度導致的,我車上有眼藥水,待會拿給你用吧。”
李應聽到她的話後說:“不用,不用,我沒……”說到這黃浩打斷道:“那先謝過你了,時候也不差不多了,要過去了”
“嗯,好,那我先去拿一下”魏欣萍說畢,就向從剛才下的車走去。
李應在原地站了一會,看著正在下車的黃浩說:“剛才打斷我幹嘛,我真的沒事。”
黃浩一邊躬身將燒烤架拿起一邊說:“你雖然說沒事,但充血那麽嚴重,不去醫院那就滴個眼藥水,別一天天讓人擔心。”
李應喃喃道:“你這話說的……”隨即拿起兩個袋子,跟著黃浩走到了不遠的小徑口,等著魏欣萍。
臨近中午,太陽已經高懸起來,如同鬧鍾的指針到達了響應位置,將小徑旁兩側的樂隊叫醒,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他們三人開始向野營點走去,李應已經滴了眼藥水,並沒有感到什麽不適,但因為四周的叫聲與上升的溫度使得他一路上沒有什麽話。
而黃浩與魏欣萍則聊著體育大學的選擇,他們都是體育好,文化成績也不差的人,可供選擇的學校很多。 “我是打算先去當兵,回來再讀”黃浩平淡的說出這話。
“和我當初想著一樣,因為我是近視,所以……”魏欣萍當初也有當兵的想法,但是後來查出了先天近視就放棄了。
李應聽到黃浩的話,看這還在眼前的兄弟,心中未免有些感歎時間流逝之快。入伍與去大學不一樣,大學至少在放暑假或者電話上聯系,而入伍後連續兩三年都沒有見面機會,雖說每周有電話時間但一般和家人聊聊後,又怎麽有時間給朋友打呢。
對了,既然要分開這麽久,那這剩下的時間要好好利用起來李應在心想著。
黃浩寬慰魏欣萍說:“沒事的,部隊嘛,沒有必要一定要入。”
魏欣萍好像是想到了什麽對黃浩問:“誒,今年部隊招人不是已經過了嗎,出發時間應該在這幾天吧?”
黃浩偏過頭撇了撇低頭行走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李應,回過神說:“是呀就在後天。”
本來還以為至少有一周時間可以好好釋懷的李應抬起頭插嘴問道:“有那麽快的嗎?高考成績不是還沒有出來嗎?”
魏欣萍也偏過頭看黃浩,他眨了眨眼解釋道:“這個是因為我老爸,他是部隊的,找了一個地方想讓我先去練半個月再去部隊,說什麽體育生和部隊的訓練方法有本質區別,要我先適應。”
魏欣萍沒有繼續深入這個話題,轉向班級的瑣事。而李應這思緒萬千,兩天呀,難怪他之前要說留宿的事,那看來等一下要打電話給店長多請一個晚上了,李應也想多陪陪黃浩。
他們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到了營地,營地周圍環繞著一圈高大的楊樹,本應鋪滿地上的落葉被清掃開一片空地,已經有好幾個帳篷被搭建好,分布在外圍,幾個燒烤架與折疊桌被聚集在中心,場地正中間還有篝火。
李應有些驚訝這裡的合適度,向黃浩詢問後才知道這裡原本就是設置來野炊的,但是這幾年幾乎很少有人來了。
李應與黃浩走向燒烤架那,而魏欣萍去找她的朋友了,他們將東西分放好,燒烤架這已經有人在烤午餐了,香味勾動著李應的味蕾,畢竟他早飯還沒吃。
黃浩在四周觀望看到盤興老師正在和幾位男生搭著帳篷,他向那走去,李應看他這樣也顧不得想吃東西隨他一起走去。
來到那帳篷邊,黃浩叫上一聲:“老師好”李應也急忙說道。
盤興聽到後回過頭看到是黃浩他們,說道:“小浩和李應啊,你們怎麽這麽慢。”
黃浩有些靦腆的說:“路上有點事,老師有什麽要我們做的嗎?”
“都差不多了,吃完午飯你們再去多拾點柴火吧。”
“嗯,知道了。”
臨近飯點,大家都陸陸續續分布坐在燒烤架的周邊。可能是滴了眼藥水的緣故,李應眼睛的充血消去了大半,並沒有引起什麽人注意。
許多人對黃浩與李應的偷懶都提出了懲罰,李應他們沒有推脫,接受下來,他們對自己早上沒有出力想要做一些彌補。
大多數都是要求他們晚上喝酒,要一次性喝最多量,因為下午還有活動,否則已經有些人想要直接衝過來喂他們了。
午休時間李應向便利店長打了電話,對方很痛快的同意了,但說後天下午要加班。隨後李應和黃浩說了想留宿的事,他說:“就知道你會留,位置我都給你留好了。”與黃浩聊過後,李應知道了這次留宿是學生們自己組織的,並且只有少數人留下,根據帳篷數最後算下來就是兩人或三人一帳篷,黃浩早就定下一個帳篷,就是留給李應的。
下午他們準備去林間撿柴火,出了帳篷就看到幾名男生拿著幾張漁網,李應之前也從黃浩那了解到營地附近是有一條河的,以前有人在那養過鯰魚,而如今想必還有不少大鯰魚。
同他們一起去的還有一位名叫胥煥的男生,他是班上有些名氣的宅男。曾一度窩在家,主動休學問起緣由就說:“我在重新獲得權柄,你們這些凡人怎麽會懂。”但在家人用不給生活費的要挾下還是重回校園,但基本上比李應還封閉,在這些因素的驅使下令李應與黃浩都下意識的和他拉開了距離,他這一次來參加野營是父母托盤興老師帶他出來開導開導,多一些活潑的樣子。
胥煥對他們的行為並沒有感到什麽不滿,在心中冷哼道:“凡人,就應該離我遠點。”他回過神看到前方有一根長長的枯棍,他有些激動的拿起來,因為那木棍的首端和一些漫畫中的法棍一樣鼓起。
胥煥大聲的說:“啊!我的權柄。”
看到胥煥的行為,李應與黃浩站在一旁臉部陰沉,李應用手指了指腦子對黃浩問道:“他這裡一個沒有問題吧?”
黃浩沒有回答,而是用手指向前方,我們去前面撿吧。
因為從高考後就基本沒下過雨,他們很快收集了好幾趟,柴火的集中點是篝火與那些燒烤架所間隔的地帶,方便兩邊取用,他們覺得差不多了就收手了,坐在折疊椅上休息。
在他們休息了一會後,胥煥也從後面出現,他雙手環抱著許多木柴,看到這一幕李應剛剛想誇他挺能乾,但又看到他背著剛才那造型別致的木棍,把話咽了下去,待他走進後,李應才知道他用了一條藤蔓將木棍綁在腰間。
黃浩顯然早就看到,他已經默默低下了頭,李應也低下了頭。
胥煥仿佛沒有看到他們,將柴火放好後,走到篝火旁的圓木上坐下,他解下“權柄”橫在大腿間,閉著雙眼好像在感受著什麽。
李應想脫離這裡,就抬頭對黃浩提議道:“要不然我們一起去看他們抓魚吧?”
黃浩沒有說話直接起身,開始向捕魚隊當時離開的方向走著。李應也站起身跟著。
走在路上的李應看向樹林下那些一對對高考後就放開身心的情侶,可惜李應並沒有什麽喜歡的人或喜歡他的人,所以沒什麽感觸,但他有些在意黃浩。
黃浩以前是有過一段戀情的,但是他們因為一些流言蜚語與升學的壓力最終導致了這段感情的不得而終。
他看向黃浩的側臉,並沒有什麽變化,隨即繼續看著前進的路。
河邊站著許多的人,有些看著河裡的情況,而有些在翻開石頭,捉螃蟹。這河不是很深並且很清澈,可以輕易的看到水底,李應先前多走了幾步來到河邊,窺視著河底,河中確實有不少鯰魚在遊動且體型不小,通過反光他還看到了自己右眼已經幾乎沒有血絲,這令他松了一口氣,他原本還以為給昨天那蜘蛛咬了。
盤興老師和一位男生各人拎著漁網的一邊,向上靠去,因為上遊的河道比較寬,所以有四個人,都是體育生,而魏欣萍就在其中。
她和另一位女生配合的相當好,每當有魚想從她們那邊遊過她們總是能第一時間將漁網移動到合理的位置,反觀另一隊男生就顯得有些手忙腳亂,大部分鯰魚都是從他們那逃離的。
日沉西山,在黃昏的照耀下他們顯得疲憊不堪,但付出總是有回報的,總共捕下了十三條鯰魚和許許多多的草魚,螃蟹什麽的。他們放生了絕大部分,隻留下了個頭比較大的。
許多人已經提前回到了營地,李應也在其中,主要工作是燒炭。
余輝慢慢消散,火光支配著整個營地,李應與黃浩站起身在那對飲一罐接著一罐,這是他們接受的懲罰,許許多多人圍著他們,因為大多數等一下還是要開車回去的,所以大部分是喝可樂。
李應率先倒下,被人帶去了帳篷內睡覺了。
李應在夢中感到自己身在火爐間,異常燥熱,他抬起沉重的身體。啊,腦子好痛,外面怎麽了?李應對自己的身體狀況與帳篷外情況的感到不解,他透過帳篷的帳子看到外面環饒著亮光。
李應強撐的拉開拉鏈,穿過帳篷門,映入眼簾的是四周環繞的衝天火焰,四周僅剩一個人影。
那是胥煥他拿著那撿來的木棍,木棍上端冒著火,對著四周燃燒的大火說道:“我以火神的名義命你們熄滅!”
李應一邊向他跑去一邊對著他大喊道:“發生什麽了?胥煥快走呀!”
胥煥聽到李應的聲音,回過頭把長棍扔了大哭道:“那個老頭說的都是假的,說什麽在這以木取火方可成神,都是騙人的。”
大火持續的燃燒下,一顆粗壯的樹木被燒斷向著胥煥的方向倒下,李應用盡全身力氣將胥煥推開,一聲巨響下四周煙塵被揚起,胥煥看到李應被壓倒在一顆燃燒的樹下,心中害怕至極向後跑去。
李應本想用盡全力起身,但不知為何四周的樹木如同響應號召般,燃燒的倒向皆是他所在之位,一顆顆火樹的重壓與高溫令他感到身體很燙,仿佛內髒在燃燒。
在他腦海中開始浮現與母親,妹妹的一幕幕,這是回馬燈嗎?我就要死在這了嗎?這樣也好,妹妹終於可以上好的學校了,他的眼睛開始緩緩閉下。
突然,他的右眼睜開,眼黑擴大分化,化為一個“卒”字,從眼球開始向四周蔓延黑色的線,那黑線將李應的身體逐漸透明化,最終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