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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序》第1章 李慕陽
  寰宇之中,一隅混沌空間之內。

  周圍充斥著黑暗,以及寂靜,斑駁交互的星辰無盡的延伸著,蔓延著,纏繞著,宛若幻覺般的在這片未知的虛空之中勾勒著一簇又一簇的圖案。

  “這裡,是哪兒……”

  少年的意識模糊,全身仿佛被包裹一般蜷縮在一起。

  眼睛無法睜開,耳朵也無法吸收聲音,但他卻奇異的能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只不過識野所及,除了星塵,就是無邊無際的空洞,與黑暗。

  “我……為什麽會在這裡……”

  少年有些慌張,他盡力地舒張著身子,但是卻驚愕的發現,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軀體,就好像,它們本就不存在似的……

  這是夢嗎……

  少年意識漸漸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也不知道該如何從這個狀態清醒過來。

  “這是夢,卻也不是……”

  好似輕貼在他的耳邊一般,一道儒雅文靜的男子聲音忽然從他的腦海中傳來,渺若煙雲,卻又真實貼切。

  “你……是誰?”

  面對少年的疑問,那人隱隱約約輕笑了一聲,並沒有給予回答,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去吧。”

  “去見證即將到來的一切……”

  “去做出,屬於你的選擇……”

  話音剛落,周圍原本不規則散逸的星塵在刹那間籠聚成一團,迅疾朝著少年飛湧而去,在他身邊凝聚成一顆湛藍色的光球。少年的意識怔怔地感知著這一切的發生,面對這宛如神跡的場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內心出奇的平靜,就仿佛這些光影星塵本就屬於他。

  “見證……選擇……為了什麽而選擇,我又要去見證什麽呢……”

  腦海中的聲音不再響起,好似剛剛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覺,在這場光怪陸離的夢境中的幻覺……

  意識又漸漸模糊起來,少年隻覺得精神一陣恍惚,亮光便再次湧現,不過這次不再是感知。

  悠悠睜開有些發澀的雙眼,耳邊逐漸傳來蟬鳴與鳥的啼叫聲,手腳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感受著柔軟卻又有些悶熱的被窩,眉頭微皺,用腳將被角掀開一點,頓時感覺到了空調機降下的習習涼風。

  枕在床上的頭顱左右打量著四周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房間布置,少年終於放下心來,接著閉上雙眼,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

  良久……

  又或是少頃……

  “陽陽,起來吃飯了。”

  一道婉轉清脆的女人聲音從樓下傳來。對此,少年只是翻了個身子,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陽陽?”

  聲音越來越清晰,躺在床上的少年忽地警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機正在徐步靠近。

  “陽陽!”

  來了!

  在門把鎖轉動聲響起的那一刹那,少年“呼”的用腳將被子下半部分踹起,右手順勢將在枕邊埋伏已久的數學書抓住,以一個華麗的狗爬式彈跳起射轉過身來,後瀟灑落地。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落地的瞬間,少年一腳踩中被跟著翻下來的被子一角,沒來得及脫離束縛的身子重心不受控制,直接摔了個狗吃屎,大腦一陣暈眩。

  “吱呀——”

  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又使得少年清醒了許多,他明白,現在再去拿書已經來不及了。

  “一一得一,二二得二……”

  稚嫩而又帶著些許倔強的聲音徐徐從被子裡傳出。

  與此同時,

門外的人走了進來。那是一位美麗的少婦,一頭披至腰際的紅色長發,被一根黑色皮筋兒簡單系起,外貌年輕且清秀,身材傲人,沉靜優雅的氣息圍繞著她,身上是最常見的家居休閑服,外面圍著一條簡單的花格圍裙。  看著眼前這略顯滑稽的一幕,紅發女子輕笑一聲,走上前去,將手伸進被窩,熟練而精確地捏住少年的耳朵,一把提起。

  “哎呦呦,媽,輕點!”

  少年吃痛的隨著耳朵的上升而起身,全然沒有方才起床時的神氣與逍遙。

  “李慕陽啊李慕陽,你說你一直不起也就算了,都快上小學五年級了,居然還敢篡改九九乘法表?”

  女子眼神帶著一絲惱怒,揉了揉少年有些發紅的耳朵。隨即起身,將散亂在地面的被子重新鋪在床上,疊好。

  “就算是放暑假,你也不能睡懶覺。”她拉開窗簾,將昨晚整理好的今天要穿的衣服甩到少年臉上,留下一句“穿完快點下樓。”而後離開房間。

  陽光傾灑在房間裡,透過後山的植林樹冠落下斑駁的光影。李慕陽呆站在一旁,耳朵上掛著一隻中筒兒童船襪,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他搞不懂,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會有家長在假期不讓孩子睡懶覺?!他才11歲啊,人族的花朵,怎麽可以如此摧殘?

  唉,家門不幸啊。

  耷拉著兩條胳膊,李慕陽如同行屍走肉般來到餐廳,拉開一把椅子坐下,發了一會兒呆,而後用意志操控著右手抓向一旁不知道哪個盤子的醬汁肉排。

  “啪”

  又是一道殺豬般的慘叫。

  李慕陽被這一抽驚得徹底清醒,略顯茫然的小臉露出一絲憤怒,拍案而立:“何人襲擊你陽爺爺?!”隨後才看清楚身邊坐著的人——

  一張標準的國字臉,濃密的眉毛叛逆的稍稍向上揚起,眼神清冷,嘴唇微微閉合,手持著筷子擺著像是剛剛從某處收回的姿勢。

  李慕陽氣勢一萎,但卻依舊怒不可遏:“老李,為什麽不讓我吃飯!”

  “你是原始人?還是在荒野求生?在家吃飯要講衛生,老老實實用餐具。”李蘇一本正經的撇了兒子一眼,而後用筷子夾起剛剛拯救下來的肉排,放入自己的碗裡。在李慕陽呆滯且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就著大米飯吃了起來,邊吃還邊嘟囔著,“還有,小孩子早上不能吃那麽油膩的東西,你的早餐你媽已經準備在你面前了不是?”

  聞言,李慕陽看向面前的白米粥、煮熟切好的西蘭花、胡蘿卜和番茄,陷入沉思。

  “噗呲”

  蕭瑾被父子倆演的鬧劇逗的笑了一聲,隨後端著另一盤子出了廚房,端到愁眉苦臉用筷子戳著西蘭花的少年面前。

  李慕陽聞到香味兒精神一振,連忙看向眼前的蛋煎肉餅,感動的差點給母親大人下跪。奈何未浸五髒府,想跪也無力,他隻得一邊吃,一邊淚眼婆娑的大呼:“母親大人萬歲!”當然,他也沒忘記在桌底下用小短腿踹了自己的老爹幾腳。

  蕭瑾笑盈盈地看著用膳的父子二人,自己也吃了起來,邊吃邊提醒兒子:“陽陽,別忘了今天要去少年宮聽講座。”

  “聽說今天的講師是京都學府的來的歷史學教授,好像叫肖什麽來著。”李蘇抽了張紙巾擦拭著沾著醬汁的嘴,“對了,叫肖何。”

  京都學府的教授來榕城開講座,還是少年宮講座?呵呵,還真是蓬蓽生輝啊。李慕陽夾起一朵被老媽置於肉餅邊上的西蘭花放入嘴中,暗自腹誹。

  人境文明領域由四大府域構成,分別為夏府、周府、明府和元府,府間各自為政,由各府閣作為最高權力機關。往下依次分級為省(直轄市)、市、縣、鄉鎮及村以方便府閣管理。

  李慕陽一家所在的府域就是夏府,而京都作為夏府首都,位於夏府中心地區,集齊了全府最頂尖的資源與技術。其中的京都學府作為面向府內全體18歲以上的青年的最高等學術類學府,憑其師資力量的雄厚成為夏府百姓們心中的朝聖之地。在京都學府畢業的每一位學生在民間都是受萬人欽佩的存在,更別說在裡面任職的講師和教授了。

  至於榕城,是夏府江南一帶的主要城區之一,同時也是直屬於海侯省的省會城市,通過近幾年持續的改革創新,經濟實力在全府也是排得上名號的,但是教學資源比起北部地區還是遜色了不少,更別說京都這樣的存在了。

  艱難的吃下最後一口蔬菜,李慕陽癱在椅子上一臉的無所謂:“換個牛逼的人又怎樣?之前的講師本來也就是講要怎麽做人,小朋友應該幹什麽和不能幹什麽。”

  說著,李慕陽將中指伸進鼻孔,有力的來回摳著,隨著指頭的深入,少年動作逐漸靈活,臉部神情愈發飄然,嘴角瘋狂上翹,雙眼迷離成一條地平線——

  “咚!”

  ……

  ……

  夏意正濃,綠草如茵的草坪上,大樹濃蔭如蓋,茂盛的枝葉高聳入雲,略顯刺眼的陽光將底下的芸芸眾生照的分外鮮明,其中自然也包括李慕陽頭頂上那微微鼓起的小包——它在微風中屹立,於熾陽下閃耀。頂部的光澤幻滅不定,似在慶祝著自己的新生,又好似在訴說著少年方才遭遇的不幸。

  “叮鈴鈴——叮鈴鈴——”

  一陣鈴聲響起。

  李慕陽聽見,一臉不耐煩的在小挎包中翻找著。別開老媽準備在包裡的筆記本和筆袋,少年取出了放在角落裡的兒童電話手表,定睛朝著屏幕上看去。

  “陽陽,今晚爸爸和媽媽組織裡開會,中午就不回去了,冰箱裡有牛奶和三明治,雙層肉餡兒的哦。對了,別自己亂買零食吃!!!——愛你的媽媽。”

  看著顯示屏上的信息,少年有些鬱悶,但又有些奇怪,為什麽剛剛走的時候他們不告訴我呢?難道是我走後的這十幾分鍾裡被臨時告知的?

  少年嘿嘿一笑,幸災惹禍地擺擺雙手,心想大人真是可憐。

  李慕陽一家居住在榕城市樂山區的一個名叫江山大名城的小區裡,而他所要前往的地方就是在離小區1.5公裡左右的少年文化宮。

  平日裡少年宮為面向7-13歲的青少年的普通文物資料展覽館,而到了每個月最後一周的周末,都會請一位專家作為講師來給他們進行講座,但是基本上都是給小朋友們上一上思想道德課,教他們如何當一個乖孩子,又或是垃圾如何分類,再不然就是介紹一些小學生課堂上所接觸不到的知識點,比如勾股定理啥的。

  剛開始聽聽或許還挺有意思,但是時間一長就會發現他們來來回回就那麽幾個套路,都是PPT一放,然後對著文案開始長篇闊論,既枯燥又無味。

  少年有些心不在焉,就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了中午趁老爸老媽不在,要去哪裡瀟灑的時候——

  “陽陽,這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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